第82章 雨季不再来(8)

抑郁复学发现同桌是冷脸萌

覃季闲闲地走进来,先冲江倩点头打招呼,随即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眼手机,状似无意地提醒:“市局说还有半个钟到。”

语毕,她意味深长地巡视跟前包括李局在内的人。

队长完全懵了,看了看用手绢不停擦汗的李局,又看了看同样回不过神的任胜平和冯敏,咽了咽唾沫,迟疑地问李局:“这是怎么回事?”

李局十分钟前接到覃季的电话吓个半死,连队长都忘了联系,哆哆嗦嗦地跟着覃季来到公安局,如今听见队长的问话,他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

“这是覃总,和市局认识,你还不快打声招呼!”

队长虎躯一震,虽没见过覃季本人,但对“覃总”这个名称也略有耳闻。

平川首富,在市里有一家大型食品公司,旗下的食品加工厂规模最大的那家开在平川,因为是平川人,所以时不时就会在县城住个把月,监督厂里的员工。

覃季为人温良,本地的员工有难处都可以找她帮忙,爱做慈善,在整个平川乃至市级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县长来了也要敬她三分。

如兜头一盆冷水浇得浑身发冷发颤,队长撑着桌子勉强站起身,肚子的肉一颠一颠的,艰难地屈了屈腰,虚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认不出覃总。您好您好。”

覃季冷笑一声,懒懒散散地挥手,不搭理他,只道:“听我员工说,有场家暴案件要处理?作为证人之一,我应该也有义务坐在这里,给小朋友主持公道吧?”

覃季算哪门子证人?不过是来替江倩撑腰的罢了。

但是李局怕得要死,不敢阻止这种不合规的行为,生怕自己被牵连,连忙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队长欲言又止,被李局用力按回座位上。

任胜平和冯敏均是一脸吃惊地观望这场闹剧,前者气得面部肌肉直抖。

可他比不过覃季,没准覃季认识他老板,惹到她搞不好自己工作不保,只能暗中生着天大的火气,阴狠地瞪了眼任辞雨。

覃季始终笑眯眯的,看向队长,问:“事情经过呢?”

队长情不自禁地抹了把鬓角的汗,吸了吸鼻子,拿起报告的手抖成筛糠,断断续续地说:“据调查,任胜平因发现任辞雨不健康恋爱,与其发生冲突,任辞雨持刀砍伤任胜平,违反故意伤害罪,予以拘役……”

他话尚未讲完,就被覃季轻飘飘敲击桌面的微响打断,队长战战兢兢地看向覃季,讨好地问:“哪里覃总不满意?”

覃季啧了声,“别搞得像胁迫。我是正儿八经来跟进这个案子的,你照着两张破纸就念,谁知道有没有造假?刚才我在外边听小朋友说有监控?监控呢,调出来我看看。”

任胜平眼神冷锐地刺向队长,后者根本不敢跟他对视,连忙联系队员到任家和小区调取监控。

等待途中,覃季对比了一番任辞雨和任胜平受的伤,想了想,又让李局派人到医院调取检查报告。

整个警局顿时气氛冷沉,每位警员都急匆匆地去做调查。

过了二十来分钟,监控与检查报告都送入调解室,同一时间,市局也来了。

队长和李局纷纷迎接,市局点点头算回应,径直走向跟着站起来的覃季,问:“什么事要找我?”

覃季冷哼一声,将播放监控的笔记本电脑移正面对市局,道:“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市局面色沉肃,抵着桌沿弯腰把十分钟左右的录像看完。

夏休也跟着看,任辞雨认为视频里的画面太血腥了,不愿意让他知道,扯扯他的衣袖,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休有猜测过任辞雨的伤是如何被任胜平殴打出来的,可亲眼所见终究不同。

他定定地凝视屏幕里面任胜平的暴行,眉心越蹙越紧,看见任辞雨全身是血地持刀摆脱任胜平和冯敏的那刻,更是心如刀绞。

他攥住任辞雨的手,仿佛被暴雨溺毙般,无法呼吸。

任辞雨回握他的掌心,另一只手轻轻遮覆他的双眼,不允许他继续看下去。

夏休泄了力,用力挨入他的手中,不可控的热意在逼仄的空间中蔓延,任辞雨叹息地轻声哄他:“你哭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没哭呢。”夏休深深呼出一口气,移开脑袋,垂落的瞳眸有些红意,确实不见泪水,“我那天就应该逼着你讲实话的,任青玉知道这件事又怎样,他说就说,我不怕他们,你的顾虑我也会尽力去解决。”

公众场合不方便做更亲密的事,任辞雨捏了捏夏休的指根,说:“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干嘛愧疚。”

“如果我……”

“好了,你不要再去想那些。”任辞雨声色难得温和,“现在也很好不是吗,至少我终于能离开了。”

夏休的唇抿成一条线,眼里似有不赞同,任辞雨点了点他的额心,说:“我命令你,现在就开心起来。”

夏休闭眼叹息,很想亲他一口,却只能无奈地控诉说:“什么啊,哪里能那么快。你等我缓一缓。”

任辞雨一本正经地乱说:“你的心碎成了玻璃片,我替你粘起来——然后卖掉换钱。”

“……”夏休低笑一声,“你坏不坏?”

“坏。”任辞雨答道。

“哪里坏?”

“嘴巴坏。”

夏休被他配合得挺愉悦,问他:“然后呢?”

任辞雨暗暗指了指江倩,示意他到此为止,夏休哦了声,不为所动。

任辞雨环遍四周,大人们都在看小区的监控,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他思忖半秒,冲夏休招招手,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休依言附耳倾听,任辞雨用手遮盖,以讲悄悄话的姿势,唇瓣贴了贴夏休的鬓角,气音轻轻热热地吹入夏休耳道:“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浴室的灯是我关的。”

“…我早猜到了,”夏休无可奈何地说,“除了你,谁还会那样干?”

“鬼。”任辞雨坚信不疑。

“说是你的副人格可信度还大点。”

“那就是我的副人格捣乱。”

“……”夏休难为地颦眉,悄声问,“你还需要卖萌么?看我一眼就可爱得不行了。”

任辞雨无语地看他,手顶他的肩,把他推远点。

恰巧这时江倩转过身来,她刚看完所有录像,又联想到昨晚任辞雨凄惨的模样,心疼得厉害,用力抱了抱他,说:“好孩子,以后我在这里,你别怕。”

自从父母离异,任辞雨对拥抱的体会还停留在夏休每次收紧手臂的踏实,他第一次感受到等同于母亲的怀抱。

结结实实的温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夏休鼓励的眼神中,尝试着回拥江倩。

覃季和市局的面色也阴沉得可怕。

覃季同是离异,育有独女,平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得不行,哪看得进这样残忍的家暴,不多时便已红了眼眶。

她从包里拿出手帕拭泪,见此,队长和李局更是惊骇不已,再偷偷瞥了眼市局的表情,后者暂停了视频,眼神古井无波,冷而轻地掠过队长李局惊恐的脸,放在任胜平身上。

任胜平浑身一震,听见市局说:“这件事涉及未成年保护法,情况恶劣,不能从松处置。”

任胜平双眼瞪大,不等他开口,冯敏抢先道:“这是什么意思?任辞雨不是也伤了胜平!?”

市局平静地点了她一眼,音色沉沉:“他手段残暴,任辞雨尚未成年,彼此的力量悬殊,这属于正当防卫,不予处罚。”

任胜平与冯敏的脸色均是一白,面面相觑,任胜平再也维持不了八风不乱的姿态,脖颈连带脸转而涌上怒涌的红,死死盯着市局,问:“您这是什么话?”

“我认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市局道,“你已涉嫌故意伤害罪。”

一顿,转向任辞雨问:“他估计不止做这些吧?”

任辞雨顿了下,市局和蔼地冲他点点头,任辞雨看向任胜平,对方正怒气冲天地瞪他,一副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神情。

他深呼吸两次,才把幼时的经历一点点讲出来,包括任胜平常年的冷暴力、一次次打算遗弃他的行为、言语打压和经济施威等等。

任辞雨的口吻平淡,没有夹带任何的私人情绪,像第三方在毫无感情地诵读写好的白描脚本,可却听沉默了在场的所有人。

市局头疼地摁了摁眉心,问:“你母亲呢?”

任辞雨说:“她也不要我。先生,我不想去她那里,她和任胜平没有区别。”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可以借住在江阿姨家里,她人很好,在她家待着我才会开心。”

市局看向江倩,江倩连忙道:“局长先生,我可以照顾好他。”

市局沉吟片刻,和覃季对视一眼,覃季微微点头,他便道:“好。我后续会让人跟进具体情况的。”

眼见事情即将一锤定音,任胜平目眦欲裂,恨任辞雨恨得全身火烧,理智与脸面通通抛到脑后,一心只想摧毁任辞雨,说道:“等等!”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打那个小贱人!”

“因为他他妈是个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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