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和牛比不上A5和牛。
肌间脂肪没有过分丰厚,不会入口即化,因此保留了嚼劲的口感。
雫衣很喜欢。
跟甘露寺蜜璃一起,几乎把店里的牛肉库存清空。
像大葱、白菜、豆腐这些配菜,她就是被牛肉腻到后,才会吃上一口。
很快,她们面前都落了一摞一摞的牛肉碟。
雫衣知道甘露寺蜜璃食量大,特意放缓了进食速度,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吃会不好意思。
然而,等到最后加通心粉吸汁收味的时候,她就已经吃到嗓子眼了。
“你尝尝!这个最美味了!”
甘露寺蜜璃给雫衣分了一小碗,“这一锅里的精华,全在这里~”
雫衣到了声谢。
她知道甘露寺蜜璃说得没错。
肉的香气裹满面条本身,红润油亮的色泽看上去就很好吃,可她再吃就要吐了!
雫衣勉强吃了一口。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乱顶,顿时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很好吃吗?”
鬼舞辻无惨把碗拿过来,在雫衣倏然亮起的眼神中,笑着问,“让我尝尝,我还从来没这样吃过。”
“这里还有……”甘露寺蜜璃说。
“不用。”
鬼舞辻无惨说,“我跟雫衣同吃一份就够了。”
吃完饭后,他们又一起逛了逛街。
直到时间不早了,才把甘露寺蜜璃送回家。
雫衣在车上就睡着了。
等她被叫醒的时候,原本安静坐在后排的黑死牟已经不见了。
对此,她毫不意外,黑死牟原本就不是会让人为难的鬼。
简单洗漱了一番,雫衣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这个角度都溜圆的肚皮,忍不住感慨:“真的好像我姐姐怀孕四个月的样子!”
闻言,鬼舞辻无惨解扣子的动作一顿。
蛇一样的竖瞳斜斜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微微一哂:“四个月才这么点?发育不良吧?”
雫衣面目一狞。
这鬼真的好可恶,张嘴就是诅咒人的话!
“你才发育不良!”
雫衣控制不住冲鬼舞辻无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伊之助很健康的!从小到大连生病都没有几次,壮实得跟小犊牛一样!精力之旺盛,让我都感到苦恼!”
如果是跟他同样的年纪,他能一拳打死三个你!
在心里过了过嘴瘾后,雫衣继续指指点点,“不懂就不要乱说!你又没怀过!”
“我的确没怀过。”鬼舞辻无惨承认了。
“那你还乱说!”
“我没怀过,但我见过。”
鬼舞辻无惨坐在床边,抬手摸向雫衣的肚子,“这个月份的女人,肚子也比你更圆点,摸上去也会更硬……”
“啪——”
雫衣狠狠打手。
她瞪了鬼舞辻无惨一眼,用力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知道她不应该发火。
眼前这个人是鬼王,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鬼之始祖。
对他来说,无论男女老幼,都不过是想吃就吃的食物,如果他会因为女子身怀有孕,就对其心生怜悯,那他也就不会被命运大手盖棺定论为“昆虫”了。
她什么都懂。
可还是觉得难过。
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们聊起琴叶的时候,他说吃的事情。
琴叶是她姐姐。
是护着她长大的人。
也是比她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但凡他有一点真心,都应该尊重。
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拿琴叶刺她。
想到这里,雫衣眼睛红了。
她更用力蜷成一团,心头又酸又涩。
“嗯,这样就更像了。”
悲愤交织中,身后忽然贴来一具温暖的身体。
雫衣还在生气,不想理人,结实的臂膀却扣住她想要划出银河的腰,托着她鼓鼓的胃袋,掂了掂,“……当年我母亲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是你这个样子的。”
“欸???”
雫衣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皮球,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你、你母亲?”
啊?她茫然地想,不是因为想起了吃过的食物,而是因为想起了母亲吗?
雫衣第一次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昆虫一样无情的鬼舞辻无惨,跟她聊起了母亲,结果她却对人甩脸子!
她究竟在干什么啊?!
“嗯。”鬼舞辻无惨说,“我生下来就是死胎,差点被付诸荼毘之际,才挣扎翻滚发出婴儿的啼哭。虽然为了抚养我,母亲耗尽心力,但她不可能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那些弟弟妹妹们,从他们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四个月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雫衣依偎在鬼舞辻无惨怀里,静静听他讲述过去的事。
她对他的过去也挺好奇的,就是那只大手一直摸来摸去,没有很用力,但毕竟是胃,里面装满了食物,还没有消化完,他总是这么摸有点不舒服。
可现在气氛太好了,她不好意阻止,用力忍耐着,忽的,听他问:
“你很喜欢弟弟妹妹?”
雫衣愣了一下:“……是啊。你不觉得弟弟妹妹很可爱吗?”
“我觉得他们很可恨。”鬼舞辻无惨说。
雫衣惊讶:“为什么?”
她想了想,问,“……是觉得他们分走了母亲对你的关心和宠爱吗?”
“不是。”
鬼舞辻无惨从身后拥紧雫衣,脑袋埋在她后颈,微凉的鼻尖一下下蹭她,“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我只能躺在床上,他们却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在阳光下又跑又跳?是他们抢走了我的健康,让我多走两步都会喘,他们是可恨的掠夺者,他们本就不应该存在……”
雫衣忍俊不禁。
还真是孩子心性。
不过,也能理解……
“那现在呢?”
雫衣拍了拍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你现在还恨他们吗?”
鬼舞辻无惨沉默下来。
就在雫衣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时候,他忽然开口:“……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脸了,现在想起他们,没有任何感觉。”
雫衣了然。
他本质就是孩子心性。
嘴上说着可恨,可认真想一想,又什么都没有。
就像原著里他穿着漂亮的高定西装去见耀哉,嘴上说讨厌死他了,要亲手杀了这个阴魂不散的捣乱者,可真见面了,内心反而一点恨意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弟弟妹妹?”
鬼舞辻无惨把人搂得更紧,“你做妹妹的时候,过得很幸福吗?”
“对啊。”
雫衣点头,“从我在这个世上睁开眼,我就不是孤单一个人,琴叶一直陪着我,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那样煎熬辛苦的日子,如果不是有琴叶在,我早就定向爆破,炸死所有人了,如今,骨头渣子恐怕都已经烂完了。”
“有姐姐真的好幸福,忍不住就想跟所有人分享这种幸福!”
说到这里,她蛄蛹蛄蛹转过身。
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凝睇着他的脸,“无惨无惨,你想不想体验被姐姐关爱的感觉?再变成病弱少年的模样吧,我会像姐姐那样爱你哦~”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我没有乱、伦的爱好。”
雫衣:“……”
决绝收回对他的怜爱!
这鬼真的很没素质!
说得好像她就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似的!
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
****
****
时如流水,一晃而逝。
冬天降临后,雫衣就不爱出门。
她不喜欢冷冰冰的感觉,除了偶尔跟甘露寺蜜璃出去玩,其他时候都宅在家里,抱着鬼舞辻无惨曼妙的身体猫冬。
当然了,抱着抱着就很容易出问题。
视线不经意黏在一起,也不知道谁先主动的,等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像是连体婴儿那般亲密纠缠。
雫衣并不是很抗拒跟鬼舞辻无惨鬼混。
这个时代好玩的东西不多,但他是其中翘楚。
虽然冬天洗澡很麻烦,可去无限池洗澡就简单了啊。
雫衣穿着宽松的和服,在客厅的壁炉边烤火。
望着壁炉里温暖的火焰,她忍不住想,也亏得鬼舞辻无惨没有生育的能力,不然,明年这个时候,她孩子肯定都已经会哇哇哭了。
越想越想笑。
正偷着乐呢,窗户处传来嘭嘭的撞击声。
为了保暖,窗户早就关上,窗帘也严丝合缝合上,隔绝了外部的声音,只是撞击力道很大,才有声音传进来。
雫衣眉头一皱。
快步上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就见一个黑色东西,跌跌撞撞扑到她怀里。
“敌袭!”
鎹鸦似乎撞晕了,根本站不稳,翅膀乱扇,扯着粗粝的嗓子撕心裂肺尖叫:
“敌袭!!”
“甘露寺家遭遇敌袭——”
雫衣瞳孔骤然一缩。
顾不上探查鎹鸦的伤势,抓起日轮刀,命令:“鸣女,送我过去!”
……
……
冬夜寒凉。
甫一落地,雫衣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握紧手里的刀,高呼着甘露寺蜜璃的名字,闯入她家。
雫衣不知道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往日满是欢声笑语的连廊、花园,以及木质结构的房屋,都被暴力撞毁,心情径直跌入谷底。
这毁坏范围也太大的!
完全不像是普通鬼能搞出来的阵仗。
可如果是十二鬼月,他们怎么敢吃无惨的窝边草?
……难道是他故意的?
雫衣抿着唇。
她不希望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