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休假的沈彦舟拎着三份硬菜，大咧咧地敲开了容衍的门。
走进客厅时，林泓正在整理文件，容衍则在书房看战报。
“吃饭吃饭！”沈彦舟把餐盒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拉了把椅子坐下，“裴煜今天有手术，不然把他一起薅来了。”
容衍走出来，看了沈彦舟一眼：“没人陪你吃不下是吗？”
“你懂礼貌吗？”沈彦舟对林泓说，“家里的空气净化器开了吗，怎么这玩意儿还没清除呢？”
林泓抿唇笑了一下，容衍“砰”地把水杯放在沈彦舟面前，水溅了他一脸。
沈彦舟甩甩头，“信不信我叫你勤务官帮我擦脸？”
容衍扯了张纸扔他脸上。
沈彦舟视线在容衍和林泓之间来回看，一脸“你不是吧”的嫌弃表情。
三人坐下吃饭。
沈彦舟啃着酱骨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容衍：“对了，下周一联合模拟训练，你的突击队也参加吧？”
“嗯。”容衍动作自然地给林泓夹了块牛肉，“作战部下周的重点科目。”
林泓低头扒饭，看着碗里忽然多出来的牛肉，动作顿了顿。
“那你可得护好林泓。”沈彦舟神色认真了些，“今年参训单位里面有几个刺头，尤其是第二军团特战营新调来的那个教官，叫周宪，S级Alpha，狂得很。”
他顿了顿，看了眼安静吃饭的林泓：“往年模拟战，你俩次次碾压夺冠，早有人不服气了。这次林泓受伤评级下调，肯定有人想趁机踩一脚找存在感。周宪那小子，我跟他打过交道，专挑软柿子捏。”
“知道了。”
林泓低头吃着牛肉，没说话。
周一，中央模拟训练场。
巨大的环形场地足以容纳数千人观战，全息投影系统将场内情况实时投映在穹顶光幕上。
参训的十几支精英部队按方阵列队，墨蓝、深灰、藏青等不同颜色的作训服区分着隶属单位。
容衍带着第七突击队的方阵站在场地东侧，林泓站在他身后，身形在一众健硕的Alpha中显得格外清瘦。
几轮常规赛下来，第七突击队的表现依旧稳定而出色，分数稳居前列。
中场休息时，麻烦果然找上门来了。
第二军团特战营的方阵方向，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肩宽背厚，作战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正是周宪。
他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的扩音区，盯着容衍。
“报告教官组！”周宪的声音传遍全场，“第二军团特战营周宪，申请搞个小小的娱乐项目，给大家助助兴！”
全场目光聚焦过去。
教官组负责人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周宪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我听说第七突击队的林泓中尉，当年是军校实战第一，更是容衍少将的王牌突击手，半年前受了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容衍身后的林泓，嘴角勾起：“现在评级掉到C级了？不知道这王牌的名号，还撑不撑得住？”
场边一阵骚动。
容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申请与林泓中尉进行一场格斗对抗！”周宪的声音盖过议论，“也好让咱们这些后辈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双星之一，现在还剩几成本事！”
“反对。”容衍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宪，“林泓中尉仍在伤后恢复期，不适合进行高强度格斗对抗，这是医疗部的明确建议。”
周宪笑了：“容少将，您这是……护犊子？”
他身后的特战营方阵传来几声低笑。
容衍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周少校，如果你需要对手，我可以奉陪。”
“那可不敢。”周宪摊手，“您是指挥官，我是基层带兵的，跟您打那不是以下犯上吗？我就是想跟曾经的王牌切磋切磋，学习学习。”
周宪看向林泓，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继续道：“不过林中尉不愿意我也理解，特别勤务官嘛！作战能力不重要，知暖知热就行了呗。”
这话说得难听了。
场边的沈彦舟猛地站起来，被旁边的裴煜一把按住。
林泓一直垂着眼。
听到这句话，他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容衍的肩膀，落在场地中央那个嚣张的身影上。
“我和你打。”林泓平静地看着周宪，声音不大，“你输了，要在这里给容少将道歉。”
他们并肩征战的岁月不容他人恶意揣度，容衍的军功和荣耀不能被人质疑和践踏。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周宪懒洋洋地笑了笑，说：“你先赢了我再说。”
沈彦急得又要站起来，又舍不得挣开裴煜的手，压着声音叫容衍：“这时候你装什么高冷！拿水泼我那护短劲儿呢？！林泓打不了！你说话！说话！”
林泓沉默地将外套脱下来，简单地折了一下，原本打算放在椅子上，被容衍接过去。
容衍将他的外套搭在臂弯里，握着他的手臂，轻轻捏了一下。
林泓看了容衍一眼就垂下了眼，说：“我能赢。”
他轻轻挣脱容衍的手，沉默地朝周宪走去。
与周宪小山一样的身材相比，林泓清瘦得像一株杨柳，强烈的视觉对比让场馆内充斥着尖叫和喝彩。
对抗区清场。
林泓和周宪站在场地中央，裁判宣读规则：禁用致命技，禁用器械，以一方认输或丧失战斗力为结束。
“开始！”
周宪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S级Alpha的爆发力惊人，瞬间拉近距离，一记重拳直轰林泓面门。
林泓侧身滑步，堪堪避过，拳风擦过脸颊，带起一阵刺痛。
容衍站在场边，双手在身侧缓缓握紧。
沈彦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现在紧张有屁用！？”
容衍没说话，目光紧锁场上。
周宪攻势如暴雨，林泓只能躲闪。一记鞭腿扫中林泓手臂，沉闷的撞击声让容衍的指节捏得发白。
“反应慢了。”沈彦舟皱眉，“旧伤影响太大。”
又一拳击中林泓腹部，林泓身体弓起，脸色瞬间惨白。
沈彦舟急了：“容衍！叫停！”
容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他在计算。”
“计算什么？计算自己还能挨几拳？”沈彦舟难以置信。
“对手的习惯。”容衍盯着场上那个踉跄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周宪出拳喜欢多压半寸重心，鞭腿收势时左肩会沉。”
沈彦舟愣住，连忙去看林泓，嘴上还是说：“别不等计算结果出来就被打死了吧……”
场上，周宪组合拳封死退路。一拳砸中林泓肩胛，林泓踉跄后退，嘴角渗血。
观众席一片哗然。
沈彦舟看见容衍的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但那双眼睛深处，除了压抑的心疼，还有一种近乎灼热的……
迷恋和骄傲？
沈彦舟瞪着眼，看看容衍又看看林泓，然后开始回想自己过去那些年是不是瞎了。
“你、你对林泓……你们……”沈彦舟抓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
容衍没搭理他。
因为场上，周宪一记重拳瞄准了林泓下颌，要是击中足以致昏。
拳风扑面。
林泓不躲反迎，距离瞬间拉近！
周宪一愣，下意识想要后退调整。
但林泓的动作比他更快。
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插进周宪双腿之间，同时，他的左手成爪击中周宪右手肘关节内侧最脆弱的神经丛。
“啊——”
周宪的惨叫声中，林泓顺着别腿的方向，整个人的重量狠狠撞进周锐怀里，用自己身体作为杠杆和支点，破坏对方的重心。
周宪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
林泓翻身压在他身上，右手指尖扣在颈动脉的位置，“别动。”
整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全场的尖叫喝彩瞬间死寂。
裁判哨声尖响：“停！松手！”
林泓俯身，声音很低，“再拿他当借口……下次让你尝尝腺体被废是什么滋味儿。”
然后他才松手，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特战营方阵，平静的眼神竟让对方鸦雀无声。
他淡淡地看着周宪：“道歉。”
周宪瘫倒在地，脸色惨白，不知是后怕还是因为那句话。
“对不起！”周宪闭着眼吼，“我道歉！”
沈彦舟呆了呆，一边解气地跟着特战队的起哄一边伸手捂着裴煜的眼睛，“别看别看，林泓这会儿帅到要死，你不能看！”
容衍第一个走下场地。
他走到林泓面前，抬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林泓看着他，眼底那簇火焰慢慢熄了下去，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长官，我赢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容衍应了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泓肩上，“去医疗点。”
他扶着林泓转身要走。
“等等！”第二军团特战营的领队军官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容少将！你的兵用的什么阴招？那是正规格斗吗？这不符合训练规范！”
容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王上校，不服的话您也跟林泓打一场？”
对方脸色铁青，刚想说点什么，容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或者你要跟我打？任何人，任何时间，要打，我随时奉陪。”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扶着林泓，转身走向医疗点。
沈彦舟在观众席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头悄悄跟裴煜吐槽：“我说的没错吧，容衍就是头大尾巴狼，追人是不可能低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