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频

专属惩戒

每天清晨是特训时间,林泓从不迟到、从不反抗,训练室里只剩下器械摩擦的声响以及汗水滴落在软垫上的声音。

容衍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屏幕上实时跳动着林泓的各项生理数据。

林泓趴在垫子上,双手撑地,身体呈一条直线。

容衍垂眸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手掌直接贴上林泓的后腰下方。

“骨盆前倾了。”他的手指用力下压,“收紧腹横肌,想象把耻骨向肋骨方向拉。”

手掌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训练服布料,烫在皮肤上。力道大到林泓闷哼一声,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到颤抖。

角度传感器发出骨盆位置纠正到标准范围轻微的提示音。

“维持。”容衍没有立刻松手,手掌继续贴着那个位置。

一组结束,林泓的手臂抖得几乎撑不住身体。容衍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休息三十秒,下一组,单腿臀桥。”

旧伤与超负荷的疲惫在血管里灼烧,林泓视线开始发虚,耳边嗡嗡作响。可他依旧竭力做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不肯露出半分狼狈。

“内收肌群代偿过多,说明核心没发力。”容衍的声音近在咫尺,“感受这里,收紧。”

容衍的指尖顺着大腿内侧的肌肉慢慢按压,带来混合着疼痛和奇异触感的刺激。

林泓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睫毛被汗水浸得湿透。

他的意识在身体极限的痛苦边缘漂浮。

这种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方式,这种不容置疑的触碰和纠正,这种在崩溃边缘被强行拽回的感觉……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容衍也是这样,在他每一次力竭时伸出手,用温柔又强势地逼他突破极限。

林泓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撑不住了吗?”容衍问。

“我……可以继续……”

“好,下一项动态平衡测试。”

林泓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垫子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还有十五秒。”容衍说。

林泓的视野开始出现黑斑,他感觉呼吸变得越来越轻,对身体的感知也几乎没有了,耳边是拉长的嗡鸣声。

——“收紧核心,我数三下,慢慢起来。”

——“忍一下,现在还不能躺。”

——“如果坚持到最后,下次战术推演让你先发。”

记忆的闸门在濒临崩溃的意志边缘,被粗暴地撬开了一条缝隙。

林泓如同过去无数次精疲力尽后一样,跌入坚实的怀抱,把脸埋在Alpha的肩窝。

“训练已经超标了,你饶了我吧……”他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委屈。

容衍撑在垫子上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疼痛如同高压电流般从后脑瞬间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灼烧下去。

视野里炸开一片混乱的金星,耳中轰鸣,他甚至能尝到自己牙龈被咬出的血腥味。

抑制颈环的信号灯疯狂闪烁,发出低沉急促的警报嗡鸣,强行镇压着因剧痛而险些失控的信息素。

容衍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他自己的训练服领口。

但他横在林泓背上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将身体又微微压低了一些,让自己的存在感更清晰地笼罩住林泓脱力的身体。

“你在跟谁说话?”他低声问。

好熟悉的声音,林泓因为缺氧变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声音主人的脸。

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拽着他,不让那个名字叫出口。

爱意与思念在心底翻滚,林泓的身体背叛了他,温热的泪混着汗水消失在鬓角里。

眼泪拉出的痕迹像炽热的岩浆,在容衍脑内流淌穿行,烧出一片疼痛的苦海。

林泓埋在容衍肩窝,睫毛湿湿地颤着,呼吸凌乱,委屈又克制地呢喃:“好累……你不要逼我了……”

他脱力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在听到最后十秒计时器结束的声音,猛地僵住了。

容衍将他轻柔地放回垫子上,“今日训练结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林泓躺在垫子上,眼神渐渐聚焦,颠倒的视线里,容衍离开的的背影坚定又冷漠。

军部总院,裴煜的独立办公室。

沈彦舟大咧咧地霸占了裴煜办公桌对面那张给访客准备的椅子,手里捏着一袋营养果冻,漫不经心地吸着。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分屏光幕,一侧是枯燥的军情简报,另一侧则实时跳动着来自某个加密频道的生理数据流。

那是容衍便携监测设备的同步信号,权限经由裴煜特别开放,美其名曰“术后远程健康监护”。

沈彦舟原本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目光在军情简报上逡巡,直到余光瞥见那串生理数据。

“噗——!”

沈彦舟嘴里的果冻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凑到光屏前,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容衍这家伙真的是在带人训练,而不是在训练室里干什么……需要打马赛克的事情?”沈彦舟手指已经触到通讯器又收了回来,一脸坏笑,“信息素飚这么高!林泓受得了吗?”

裴煜恰好回来,闻言问:“怎么了?”

“你看。”沈彦舟把那个数据界面投影放大,推到办公室中央,“这心率,这血压,这信息素波动……”

裴煜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剧烈波动的曲线,几秒钟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彦舟伸手虚虚地环住裴煜的腰,让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好看清屏幕。

裴煜严肃地盯着数据,指尖虚点几个数据,“这个时间点,容衍承受了极强的神经性或情绪性刺激,导致信息素控制系统出现短暂失控。”

沈彦舟摸着下巴:“练着练着激动了?林泓的身材就这么呃……”

裴煜淡定地收回手肘,快速调出几个数据。

“他到底在干什么……”裴煜转过身,看向沈彦舟,“你去一趟。”

沈彦舟云里雾里,却还是站起身往外走,问:“到底怎么了?”

“去看看容衍是不是在给自己做一场没打麻醉的开颅手术。”

沈彦舟的笑还没展开,看见裴煜的眼睛就收回去了。

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玩笑话,愣了一秒,“我靠,那个疯子又在玩什么命?!”

兵王的身体素质在这一秒很好地体现,沈彦舟的声音还没完全消失,办公楼下车子的引擎声已经呼啸而去。

军部指挥大楼的门禁系统对沈彦舟而言形同虚设。

而且他没走正门。

没等引擎的嗡鸣完全平息,沈彦舟长腿一跨下了车,作战靴踩在地面发出沉实的闷响。

他随手摘掉防风镜挂在车把上,扯了扯因高速疾驰而有些凌乱的作战服领口,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

大楼守卫的士兵看见他,立刻立正敬礼:“沈少将!”

沈彦舟抬手随意回了个礼,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直达顶层的加密电梯。

电梯高速上升,数字飞快跳动。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沈彦舟迈步走出。

指挥中枢区的走廊宽阔安静,深灰色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的灯光。

偶尔有军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看见他都会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沈少将。”

“沈队。”

沈彦舟一一颔首回应,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大门。

门口的执勤卫兵看见他,刚要通报,沈彦舟已经抬手示意不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军事基地的全景。

容衍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悬浮着数面光屏,正与几名身着不同军种制服的军官进行视频会议。

他穿着笔挺的墨蓝色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冷冽夺目,侧脸线条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

林泓站在办公桌侧后方不远处的文书处理区,正低头整理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战术分析报告。

他穿着合身的常服,身姿挺拔,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见开门声,容衍看过去,见是沈彦舟,又将注意力转回会议。

倒是林泓,看清来人后,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朝沈彦舟微微颔首:“沈少将。”

沈彦舟大步流星走进来,很自然地走到林泓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看着比前几天结实了不少!容衍的训练虽然变态,效果倒是实在。”

林泓被他拍得身形微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没躲开。

“就是这精气神,”沈彦舟凑近了点,盯着林泓的眼睛,眉头皱起,“怎么还跟霜打了似的?训练太狠了?还是容衍又摆臭脸给你看了?”

他声音不算小,办公室另一头的容衍翻阅文件的动作似乎微微一顿。

林泓垂下眼睫,语气平静:“没有,训练是按计划进行。”

“他那计划能要人命!你别硬撑,我跟你说,身体是自己的,练坏了没人心疼。”他说着,又哥俩好似的撞了下林泓的胳膊,“练不好也别沮丧,评级掉了怎么了?脑子又没坏!你当年在军校那股狠劲儿呢?拿出来!等养好了,以后有的是仗打!”

他话语直白,甚至有些粗鲁,但里面的关切和鼓励是真切的。

林泓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眼底冰封的沉寂被搅动了一丝涟漪,苍白的脸上也仿佛有了一点极淡的活气。

就这一下,稍纵即逝。

办公桌旁,等待指示的一名参谋,看着悬浮光屏上,某个小队后勤补给线调整的签报被容衍点了“驳回”,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向容衍:“长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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