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林泓站在台阶下,拿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按下。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林泓?”陈绥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嘈杂的数据流声,“我刚听说那件事,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没事,我还想请你帮个忙。”林泓在终端上点了发送,“帮我把这个送出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疯了?”陈绥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些东西现在是禁区!你主动去碰,就等于——”
“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林泓接过话,目光落在远处军部大楼冷硬的轮廓上,“或者,他们想掩盖的东西。”
“你想当靶子?林泓,那些能在雷霆行动里做手脚的人,要弄死你比弄死只蚂蚁还简单!”
“我知道。”林泓说。
他的声音太静了,静得让陈绥心头发慌。
“所以你要帮我做得明显一点。”林泓继续说,“让该看见的人都能看见。”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离开。”
“趁着军部重启调查,你申请加入调查组离开首都?”
林泓沉默,陈绥就当他默认了,“你如果觉得军功核的不对,可以去申诉。如果是想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上前线!”
陈绥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用不着你当饵!!”
“嗯。”林泓说,“军事调查总局的人会很快找到我,就麻烦你了。”
说完不等陈绥再说什么,他切断了通讯。
林泓站在原地,他微微垂着头,似乎没想好该往哪边走。
又站了一会儿,他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回公寓的路要穿过两条街区。
林泓走得很慢,身体还在痛,后腰、大腿、还有那些被牙齿和手指留下印记的地方,都在发出细密的抗议,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意识仿佛漂浮在身体上方,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从医院醒来以后他一直在想,雷霆行动中死了那么多人,相比起来,军部的处理算得上轻拿轻放。
这其实不难解释,有极大的可能是由于上级发布了错误的指令导致这一惨剧。或者这件事牵扯太广,查下去弊大于利。
突击队中有能力质疑这一切的只有容衍,正好他失忆了,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但是他活下来了,成了那个不稳定的变量。他的存在极有可能刺激到容衍,重新调查雷霆行动。
为了阻止这种事情发生,背后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他清除。
林泓不太关注工作以外的事情,不代表他不知道其中的尔虞我诈。作为雷霆行动中唯一的bug,他还能安然活到现在,容衍替他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吧。
林泓不在意军功,也没有那么伟大想要为死去的兄弟复仇,他只是想让容衍过得轻松一点。
刚才传给陈绥的是一份卫星遥感地图和一些通讯信号监测数据,能证明他在雷霆行动最后的轰炸中有无法解释的行为。
军部的那些人如果想要息事宁人,一定会利用这些疑点,将他处理掉。
而且为了不引起容衍的注意,对方动作会很快。
林泓观察着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观察着远处执勤的卫兵,观察着天空飞过的巡逻机。
也观察着那辆缓缓停在他身侧的黑色军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军官。肩章上没有部队番号,只有代表军事调查总局的银色徽记。
“林泓中尉。”其中一人出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泓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街角正缓缓驶离的悬浮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