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派角色

疼爱遗迹

送走代表团,迁厂的事情很快提上日程。

中央的命令,“上面”很难有异议,再说了,迁厂刚好彻底断了边凌和邹栋这条线,确保人依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中,百利无一害。

边凌要出去选址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陈元为他忙前忙后,从云镇出去要爬一座山,路不是好走的。

全部收拾妥帖了,只差人员没定。边凌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个事,陈元好几次毛遂自荐都被他摁下来。

“你去不了,药厂你得看着。”

陈元懂,但是一看名单,跟着的几个人都是药厂的老主管,文文弱弱的,带出去能干嘛。

他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边凌只说:“你不觉得,药厂里人有点多了。”

陈元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止陈元不满,方雨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边凌要出去的消息,这几天一直和他闹,要跟着一起去。

说什么“你上次出去带了洛唯唯,结果出事了,如果你这次再遇上事,我怎么办”这种让人听着又想活又想死的话。

边凌哄了他两天,后来莫名其妙松口,又同意了。

两辆马车,两个赶车的alpha手下,三个主管坐一车,边凌和方雨一车,上路了。

山路走了半截,天上飘了小雪,手下问边凌是继续走还是停下来看情况。

下雪走山路危险,边凌攥了下方雨的手,不冰,但是也不热,方雨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边凌沉思几秒,做了决定,“前面一公里有一个小酒家,过去歇一晚。”

到了地方,酒家仗着方圆几公里就他们这一处落脚点,漫天要价,还好边凌最不缺钱,还和老板娘要了好酒好肉,一行人吃得舒舒服服,身上的寒气全去了。

酒家小,就三间房,挤挤刚好够用,边凌和方雨自然是一间,两个alpha一间,三个主管一间。

到了房门口,边凌提出要和那三个主管换房,谁出钱谁说了算,就换了。

边凌一模褥子,又湿又冷,喊老板娘送了一盆热水上来。

方雨被他摁在床边,看人蹲在自己脚边,鞋就要被脱了,他下意识一闪,“做什么。”

“泡个脚睡,暖和。”这个角度他们有高度差,边凌抬头看他,嘴角狎着笑,像个情话张口就来的浪荡子,“你说说你,在厂子里舒舒服服的,非要出来跟我吃苦。”

方雨把穿着鞋的脚蹬他怀里,堵他嘴似得,“不是要泡脚。”边凌也没跟他计较,低头帮他脱了。

Omega的脚又白又嫩,五根脚趾被冻出一层淡粉色,像花蕊最中心的那点,边凌在手里捏了捏,打趣:“好白啊。”脸上坏笑着,把人耳朵都捏红了。

方雨往外抽了抽腿,要踹他似得,只是脚心被人捏着,看着却像是往边凌怀里蹭了蹭。

边凌哈哈大笑起来,说不闹了,把自己的手和方雨的脚一起放了进去。

“我帮你洗?”

方雨脚趾头蜷紧了,“不要。”

边凌有点惋惜地站起来,“还没帮omega洗过脚呢。”

左右脚在水里来回踢着,荡起一波波细小的涟漪,方雨垂着眼,说:“不信。”

边凌又笑,单手拨着壁炉,火嗤啦烧起来,给他披了一层暖色,然后才懒洋洋地说:“我看上去难道不像一个正直善良、洁身自好的alpha吗?”

“你像一月换十八个o的渣a。”

他这话说的挺冷静的,边凌怀疑方雨说的是心里实话,啧了一声,“别给我乱扣帽子,你就说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做没做到。”

不碰其他omega。

算做到了吧。

方雨晃着水,边凌又在他身前蹲下来,不轻不重地在露出的小腿上拍了下,“别把水弄凉了,洗好了没?”方雨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边凌给他拿卫生纸擦干净了,把他塞被窝里去了。

然后方雨就看到,边凌脱了鞋袜,毫不嫌弃地把脚放进他刚才洗过的水里。

“……”

这种行为难道不更像一个渣a吗?

不知道是不是泡过脚的原因,脚热了,全身都热了,方雨把自己缩进湿漉漉的被窝里,背对着人,不看了。

边凌把水倒了,又回来,灯关了,被子被掀开,另一个人的体温靠了过来,“冷不冷?”

“还好。”

“转过来,”像是循例一问,边凌根本不管他答什么,反正都是:“我抱着你睡。”方雨慢半拍地转过去了。

——然后对上边凌硬邦邦的腰。

“……你坐着睡?”

边凌又在笑,“啊”了一声,“你先睡。”手隔着被子拍在方雨背后,声音轻柔,“睡吧。”

睡意袭来,方雨迷迷糊糊睡着了。

本梦半醒中,热源突然消失了,方雨同时睁开眼。

原本他们住的房间——此刻是主管们的房间,正发生着一场早有预谋的偷盗。

酒家老板敢在这山里开店,就是靠胆量挣钱的,乱世里能住得上店的都不会差钱,碰见软柿子就杀,像边凌这种一看就不好欺负的,只能半夜来偷。把最好的那间房给了一看就是领头的边凌,但是没料到会被换房,摸了个空后,一转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杵在门口的边凌抓了个正着。

“两位……什么意思啊?”

Omega老板娘直接一嗓子嗷出来了,alpha老板还算镇定,手里的枪上膛,“还想活命就把钱交出来!”

这么大架势,三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主管也醒了,看到枪,又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边凌无语地“啧”了一声,方雨肯定被吵醒了。

“没钱,”边凌眉间染上不耐,“你一个铜板都抢不到,我还要劫店。”

酒家夫妇震惊地一对视,从来没见过被枪指着还这么嚣张的人。老板把枪瞄准了边凌的心脏,“和阎王爷狂去吧!”

食指即将扣下的那一瞬,说时迟那时快,边凌一脚踹上枪头,子弹射在墙上,老板手心被这一脚踹得发麻,下一秒又被踹在胸口,哐当,枪掉了。

边凌把枪踢远了。

两个听到枪声的alpha手下立马赶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边凌身后,两座山一样的庞大身躯,三个alpha,一个s两个a,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把他们捏碎。

酒家夫妇看到边凌那面无表情的脸,浑身的筋骨一下子就被抽掉了,他们在山头抢劫这么多年,一直顺顺当当,这才让他们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清对方是人还是鬼。

边凌让手下把这对夫妻带去厨房捆好,吩咐看着,随后,他把目光望向床上三个年过半百的主管。

主管们刚才差点经历生死,心刚吞回肚子里,被边凌这没有一点温度的目光一看,又提了起来。

“边老板,您这是……”

三人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余光瞥了眼身边两个同事,发现都是一样的惊慌和茫然。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边凌没往后看,他捡起抢,拉过一旁在混乱中歪倒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枪支在脚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三位,今天天气这么好,外面雪下那么厚,顺便埋个人——应该很容易?”

一片死寂后,左边胆大一点的开口了,“边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天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我们跟您出来,就是帮您一起选址啊,提点小建议,其他的我们也不懂啊。”

“确实太晚了,我的omega还要睡觉,这样吧……”他突然举起枪,子弹精准擦过那位主管的耳朵,射在三人身后的白墙上,袅袅的白烟滚出来,边凌像出现在各种小说里的反派角色,狞笑,“我问,你们答,有一句假话,这里面的子弹够你们三位吃了。”

暴雪纷飞的夜晚,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来自名义上的上司,这个上司在你工作地点拥有一致好评、甚至你们几个小时前还一起愉快地吃了饭!

左边的主管捂着耳朵怒了,“边老板!我敬称您一声边老板!但是你别忘了,我们的领导不是你!你想要我们的命,也要问问我们真正的领导同不同意!大家都是吃的一桌饭,你杀了我们,难道不怕‘他’生气吗?”

“恐吓我?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杀了你们,回去随便找个理由,木已成舟,没有人会在意你们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是你们觉得自己特别有用,别人替代不了,值得让‘他’冒着得罪我的风险,为你们讨回公道?”

一番话下来,三个主管脸色都白了,他们都是从中央来到药厂,已经是被扔过一次的棋子了,没人会计较他们的死活,边凌说的是对的。

他们心中动摇,边凌又在此时缓缓开口,“跟着远处看不见的人,不如跟着近处的我,我什么都不用你们干,只要你们乖乖的,保证你们一辈子吃好喝好。”

雪色将屋内照出一片清浅的白,慢慢流到每个人身上,良久,其中一个人开口了,恭敬地:“边老板,你、您问吧。”

边凌沉声:“工厂里,除了你们三是他的人,还有谁?大大小小我全要知道。”

一下说了十几个名字,边凌又问:“有谁可以直接联系到他?”

“这个……不知道,反正我们三不行。”

“我刚来工厂那一年,绑了你们其中一位同事,是谁告诉的他?”

“您师傅啊,已经死了……”

边凌打断,“没有其他‘眼’了?”

“‘眼’……没了吧,”三个人面面相觑,“我们真不知道。”

“火灾不是‘眼’做的?”

“确实不……也可能是,但是我们的权限太低了,没资格……”

边凌静了两秒,脸色在黑暗里显出几分狰狞。

“我这个人极其自负,”莫名其妙的一句,“只允许我骗别人,不允许别人骗我。”

三个主管听得冷汗又下来了,连说我们没骗您啊,是真不知道。

边凌冷嗤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敢骗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见过……”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袭来,紧闭的玻璃窗瞬间崩成无数碎片,子弹和空气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边凌敏锐地就地一滚,举起椅子挡在身前。

床上,三个主管已经中枪死亡,鲜血顺着床单流下来。

大门口有数道脚步声涌进,边凌听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和他们打斗的声音,血液和信息素在空中乱窜,伴随着枪声,越来越激烈。

他再次用椅子挡住了一波来自窗外的子弹,椅子被彻底打烂,边凌趁着对方换匣的空隙闪身到窗边,将一手烂木头扔向远处一棵树,砰!一道人影从枝头坠落。

边凌一手握着酒家老板的老式步枪,另一只手看都没看抓住了一直站在门后的人。Omega手腕冰凉,像是吓坏了,边凌只来得及说快速说了个别怕,拉着人往走廊尽头的窗户跑。

每跑一步,脚下刚才踏过的木板就被一直紧盯他们的子弹打穿,边凌紧紧抱住omega,把对方完全护在身下,奋力向窗外一跃。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耳边炸起一声巨响,轰——!!

一片刺目的白。

是手榴弹。

方雨觉得好像自己聋了、瞎了,只有一丝触觉尚存。

身上的人像离水的鱼一样高高弹起,落回的身体像另一颗手榴弹,炸在他胸口。

咚的一声,两人砸在膝盖高的厚雪里,方雨眼前黑了一秒,很快缓过来。他除了被压到之外,没受一点伤。

“边凌、边凌!”

覆在他身上人一动不动,方雨不太灵敏的鼻子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甜涩浆果味,他颤着指尖,往对方后背一摸。

一手黏腻。

是血。

“他们在那!”

无数脚步靠近,方雨却瞳孔大张,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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