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猝然瞪大了眼。
向来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几秒从未有过的慌乱,让他绿色的瞳孔透出一股被水洗过的光泽。
“边……”没说出来,剩下的一个字被alpha吃下去了。
边凌在他开口的瞬间挤进了他的口腔,那条舌头和他本人一样霸道,凶狠地衔住方雨的同样部位,用要将他吞吃入腹一样的力道口允吸着。
方雨瞪红了眼,十指几乎是愤恨地抠进对方的脖子。
边凌的脸也立马给出了反应,脸颊变得通红,眉头因为缺氧深深蹙在一起,方雨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正在逐渐减弱,只需再一点点,对方就会变成他手下千百具尸体的一个。
但是,边凌的动作依然没停——甚至更深重地压了进去,舌头刮过他敏感的上颚,长驱直入,几乎要到达他的喉口,让他产生一种溺毙的错觉。
一股电流从两人相贴的唇齿爬满他全身,方雨全身开始发痒、发烫,所有神经都在嚷着停下!
只要一点点,再一点点,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可他眼睁睁地看着边凌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忘我,手指到了酸麻的地步,却依然没有更进一步。
那张漂亮的脸蛋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滔天的愤怒,一半是惊颤的情欲。
就这样好半天,当边凌离开他的唇畔时,方雨心底的争斗依然没有结果,他表情呆滞,被吻得发红的唇畔微张,口角还有未来得及吞咽下去的涎液——他看起来像是被吻傻了,美丽得不可方物。
边凌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笑,随后爱惜地啄吻他微肿的唇,方雨却如同一只惊弓的鸟,浓密的眼睫迅速抖动两下,边凌感觉脖子上的力量慢慢褪去了。
“为什么,嗯?”边凌眼神灼灼地盯着身下的人,为方雨的心软,为这心软背后的答案,他激动地和他鼻尖相蹭,得意地像他们已经心意相通一样。
方雨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双手被攥住,举过头顶,他变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鱼,“放开我!边凌你敢得寸进尺!”脸颊和嘴唇一个颜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我一定要杀了你!”
alpha脖颈上一道紫红的血痕,像一把独特的枷锁,永远扣住了他。边凌低下头,重新攫住那双柔软的唇。
“好,我等着。”
-
药厂。
时至老大和夫人出去已经过了一周,前两天还能联络上,下雪后一直失联。
陈元和李二他们玩着斗棋都不专心,好几次想冒雪出去找人都被洛唯唯拦下了。
雪停了两天后,陈元终于等到了回信,是他们去时的马车,轱辘和车身遍布沉血,鬼脸似得挂在上面。
哪里是载人的马车,分明是躺尸的棺材。
药厂的马训得很好,能认路,那马车前头没人驾着,自己也能回,因此陈元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
他心里闪过无数糟糕念头,浑身僵硬地站在外面喊老大,两只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车帘被一只白净的手拉开了,陈元双眼一瞪,刚要上去,紧接着,那只手又缩了回去,车身剧烈晃动两下,停止了。
陈元屏住呼吸,掏出枪,上膛。
下一秒,又有一只手伸了出来,这只手比刚才那只大许多,指节修长,十分有力的一只手。帘子被掀开,随后那只手的主人露出了脸,正是边凌。
“老大!!”陈元冲过去,眼圈更红了,“你们怎么了!虎子和大傻呢?”
边凌没看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视线依旧紧盯车帘,朝里面伸出手。
没反应。
“出来,”边凌脸上漫不经心的,说出的话却是另一回事,“还是你要我进去逮你。”
片刻后,车内有反应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搭上他,边凌嘴角扬起一个痞笑,探身下去,手臂一用力,把对方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老大!是老大回来了吗?”
药厂里哗啦啦跑出来一堆人,刚刚好看到这一幕——他们的老大抱着夫人,夫人小鸟依人地靠在他们老大的胸口,整张脸深埋进去,一动不动。
像是睡着了。
人群猛地开始起哄,还有在下面喊“入洞房咯!”
Omega瞬间把脸埋得更深了,边凌视线在他通红的耳根滑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装模作样地喝了两句,抱着人稳稳当当地跳下车,留下一句“让人做个轮椅出来”,进去了。
后面一群人七嘴八舌:“老大你哪伤了啊?”
被另一个聪明的人打了头,“笨!老大这不好好的,一看就是夫人伤了啊!”
“还好不是老大——诶?操!是夫人也不行!哪个狗娘养的老子要他命!”
……
一路上收到了无数人的问候和目光洗礼,边凌也同样收到了n次来自怀中人的死亡威胁,怕把人逼急了,舍不得地加快了一点脚步。
刚到宿舍,方雨就挣扎着从边凌身上跳下来,边凌啧了声帮他抬了一手腰,方雨虚着一条腿站在地上,还不识好人心地怒视他:“别碰我。”
边凌心惊肉跳地看着他那条腿,真怕他蹦这两下把伤口蹦裂了,赶忙退后两步摆出态度,“我不碰你,我拿椅子给你,你先坐下行不行?”
Omega对他防备心很足,边凌只是拖着椅子稍稍靠近了一点,他的手就已经抬起来了,一副要作战的姿态。
其实不怪方雨这么戒备,那天在酒家,边凌硬生生把人摁在床上亲了一个点,方雨的上衣都被他扯开了,最后是他不老实,手要向下的时候才被暴怒的omega踢开。
……
“我今天真不碰你,”边凌难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念又一想,方雨管他叫老公,舍身救他的命,还让他还亲了,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刚好他也喜欢他,他们两情相悦,他想贴贴有什么不对?脸又挂下来,指着凳子,“自己过来坐,方小雨,别让我说第二遍!”
两人四只眼睛在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方雨几天前的恼火一直延续到现在,拒不妥协,边凌嘿了一声,捋起袖子就要去教训人,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门被叩响了,洛唯唯探头探脑进来,目光暧昧地在两人身上巡视一圈,“听说这里有人受伤了?”
边凌往方雨站的地方一指,就见刚才还虚点着地的人站直了身体。
“没有。”方雨神色自若地答。
边凌:“?”
他转头对洛唯唯说:“那行,我背上你帮我看看。”他想着方雨的枪伤他也能看,洛唯唯这半路出家的说不定都没他厉害。
方雨意外地开口了:“你不是能跑能跳还能抱人吗?”
边凌眯眼瞅了他两眼,随后呲牙意味不明的一笑,对洛唯唯一挥手,“行了,这没人受伤,你回去吧,晚点我去找你。”
洛唯唯实在想留下来看戏,但显然情况不允许,晃晃肩膀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边凌和方雨两人,边凌几步跨到方雨面前,快准狠地又一次把他公主抱起来,方雨愤怒地叫:“边凌!”
“再喊大声点!外面人听着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方雨气鼓了一张脸,不叫了,边凌把他放在床上,脱了外衣鞋袜给他盖好了,还贴心地拍了拍,“你先睡一觉,这几天辛苦了。”
方雨翻过身去,一副烦死的模样。
边凌看着他支棱着毛的后脑勺,没忍住摸了一把,又被瞪了,他闷笑出声,“你不想让我给别的o看那我就不给……看什么看,想说你不是那个意思?不可能,你就是那个意思。”
边凌没喜欢过人,人又自负,没有那些七弯八拐的心思,无比确信自己确信的。
“睡吧,晚上回来你帮我换药。”
又说:“以后我只让你帮我看。”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陈元和一帮兄弟站着,洛唯唯坐在最里面,齐齐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说什么,说突然提前的归期,说那辆马车,说没有回来的虎子和大傻。
边凌背后的伤口突然又开始痛,让他差一点弯下腰,他毅然保持住了一个作为头领该有的状态,缓缓讲述了事情经过。
边凌略去了方雨反杀的那部分,只说是自己杀了那群人,战事越发紧张,再加上前阵子抑制剂被烧,来自邹栋的压力,他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方雨的身份搞得人心惶惶——当然,更私人的原因是,他不愿意让方雨成为众矢之的。
在一切走向更糟糕之前,都还来得及,不管是方雨的目的,还是他们的未来。
这是他在这场乱世里唯一的私心。
听完边凌的话,所有人眼眶红红,陷入了愤怒的沉默,李二说:“让我去杀了邹栋!”一石激起千层浪,剩下的人义愤填膺,人高马大的一个个跟喷气的驴似的,洛唯唯捂着鼻子,“谁的信息素!”人群的躁动这才平息一点。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人群的目光同时汇聚在正中间的那个alpha身上。
他不过二十五的年岁,那样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如果在一个和平年代,一定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少爷,人人都追求的风流公子哥,而不是乱世里,背负满身责任与伤痕,人人辱骂唾弃的黑心资本家。
“老大……”他们都知道这事不容易。对方是兵,他们是民。
边凌对他们露出一个笑,轻蔑而肯定:“我会让邹栋给我的弟兄偿命。”
机会很快就来了。
药厂收到上校府发来的邀请函,邹栋邀请边凌去赏梅。
外面战火连天,一个城镇的驻守军官却喊了一群人去赏梅。
陈元气得要把邀请函撕了,“这就是鸿门宴啊!他还想来几回啊?我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人,找人杀你还能坦然地喊你赏梅!?”
边凌安抚他:“他派了那么多精英出去,一个没回来,反倒是我平安回厂了,换作是你,你能坐得住吗?你当然要亲眼看看我的情况,顺便试探一下我知不知道是你做的。”
陈元似懂非懂,“那不还是鸿门宴吗?”
“是鸿门宴,我也必须去,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大张旗鼓去。”
边凌眸光深深,“这次,我还要把方雨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