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说你不会哭

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

禁卫军统领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恨恨地盯着他:“我父亲可是救过先帝的大功臣,不是你这种靠着一张脸上媚君主下惑朝臣的奸佞能随意污蔑定罪的!”

谢流芳依旧垂眼俯视他:“陛下遇刺那夜子时,你在哪里?”

禁卫军统领大声道:“还能在哪里?自然在替陛下守宫门!”

谢流芳点头,对一墙之隔的书办道:“把他的话记下来。”

而后继续问:“陛下遇刺,昏迷前让你活捉刺客,为何让刺客逃脱?”

禁卫军统领理直气壮道:“我本在守宫门,待我赶去御书房,刺客早已不见踪影!”

“是么?那你为何不封锁宫门,为何不立马递消息给皇城守卫军封锁京城城门?”谢流芳继续追问。

禁卫军统冷笑一声:“我倒是要问问谢大人,陛下垂危之际,是追杀刺客重要,还是守在陛下身边以免刺客去而复返更重要!陛下遇刺是我失职,但守卫皇城并非只有禁卫军,骁翎卫为何又不将消息传给皇城守卫军?他们凭什么不要被审问?”

以上所有回答,皆与骁翎卫先前审问过的别无二致。

谢流芳面上不见波澜,“所以那一夜你始终恪尽职守,陛下遇刺你已尽力护驾,从头到尾不曾有半句虚言,是也不是?”

禁卫军统领微抬下巴,此刻已笃定这位传说中令囚犯闻风丧胆的刑部尚书也拿他毫无办法,不由挑衅望向他,“自然是。”

“很好,”谢流芳敲了敲扶手,“把供状给他,让他画押。”

书办一边擦汗一边将写好的供状递到禁卫军统领面前。

禁卫军统领又忍不住开始狐疑。

画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审问结束,不会再审第二次。意味着一切都成定局,谢流芳认可了他的供词。

谢流芳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禁卫军统领来来回回检查这张供状数次,最后终于在供状上签字画押。

“大人,”书办走上前,恭敬地将那张供状捧到他面前。

谢流芳接过,扫了一眼,“即刻提审禁卫校尉于为、程通。”

禁卫军统领瞬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张嘴要骂,却被两个狱卒堵住了嘴,用黑布一盖,再熄了密室里的油灯,便什么都瞧不见了。

两个禁卫校尉被拖上来,谢流芳开门见山,道:“魏统领已签字画押,若你们有半句虚言,便罪同刺客,当诛九族。”

两个校尉跪在地上,抬头偷觑。

谢流芳手里那张状纸上,赫然烙上了魏统领的名字和手印。

“陛下遇刺那日夜里,你们在哪里?”

其中一个冷汗已浸透后背,结结巴巴道:“替魏统领巡视午门。”

谢流芳:“为何要你替?”

“因为……因为那日子时是魏统领每月收宫人喝茶钱的时辰,只有给了喝茶钱,宫里的太监宫女才能将宫里的东西送出去。”

“所以陛下遇刺,他才来晚了,导致刺客逃走,”谢流芳说完这句,见两个校尉又支支吾吾不说话,“不说话便视为否认,书办立刻记下他们的话。”

“是……是统领身上的银子装不下,要先去老地方藏着才好当差,所以就让我们先赶去御书房!”另一个校尉急忙开口,“我们都是奉他的命令办事,大人,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谢流芳淡淡道:“签字画押吧。”

两个校尉提着一口气,偷瞄了眼他的神色,咬牙画押。

然后又被骁翎卫拖了下去。

魏统领身上盖着的黑布被狱卒扯下,密室里重新点起油灯。

谢流芳抖了抖手里的两张供状,“尔有三罪。罪一,满口谎言目无君上,罪二,以职位之便受贿,罪三,不知悔改以恶言顶撞本官,藐视大梁官制,不敬礼法。”

“不论刺客何时抓到,你已罪该万死,”谢流芳叠好两张供状,“把他拖下去,三日后于午门问斩。”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魏统领忽而大笑,双目赤红瞪向他,“你根本不是为了追查陛下遇刺的真相,而是想把我除掉,好让你的人上位接管禁军!佞臣当道,苍天无眼!”

谢流芳轻飘飘吐出三个字:“拖下去。”

两个狱卒上前拽人,被魏统领一把撞开,“我有先帝亲赐免死金牌,谁敢杀我!”

“免死金牌够免你几条命?”谢流芳寡淡的唇角微扯起一丝弧度,“魏统领,你罪该万死啊。”

魏统领愣了一瞬,便被两个狱卒重新押住,拖了下去。

谩骂依旧回荡在诏狱里。

不外乎是骂他祸乱朝纲、蛇蝎心肠、早晚万劫不复。

谢流芳闭眼,一手支着头。

免死金牌又如何,就算是皇子,他也不是没问斩过。

八年前,他刚从翰林院调任到刑部,当任刑部左侍郎的第一日,便接了一桩棘手的案子。

那是一个拖着尸体来刑部挑衅生事的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顺天府不敢收更不敢审,特意送来了刑部。

谢流芳不曾见过此人,也不曾留意周围同僚不怀好意的目光,即便猜到此人身份不凡,依然按照天子与庶民同罪的大梁律,将此人绑上了断头台。

此人着实奇怪,脑袋枕在铡刀上还有闲心左顾右盼。

铡刀将落的一瞬间,一名大太监大喊着刀下留人,急得从马上滚下来,谢流芳才从他口中得知原委。

这个拖着尸体前来刑部挑衅的年轻人是当今七皇子,尸体也非他所杀,而是刚从乱葬岗捡来的,就是想来刑部玩一玩。

这位七皇子行事成迷,若非刑部里有人偷偷往宫里报信,方才便已死在铡刀之下,当真是不怕死。

谢流芳无动于衷,并不放人,冷眼看向这前来闹事的人,“扰乱刑部办案,若无令人心服的缘由,当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当然有缘由,”七皇子就趴在铡刀下,不怀好意地盯着他,“听父皇说,你不会笑,也不会哭,是尊玉面菩萨,让我学一学你的稳重。

我自然要试试,若你杀错了人,是不是当真不会哭,是不是真的玉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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