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发现，清雅没有耳洞呢。”田柾国探身看向她另一侧耳垂，果然圆润饱满，没有穿孔痕迹。
飞机已经过了最颠簸的阶段，现在进入平稳状态，机舱内噪音不大。
沈清雅下意识用指腹按了按耳后，眼神落在田柾国耳朵上。
1，2，3……
沈清雅专心数了一会儿，确认右侧是耳垂6个，耳骨2个。
这位的长相可以用漂亮来形容，这些穿孔和圆环的存在，却让这份漂亮多了锋利感。
“数清楚了？”田柾国笑着看她。
沈清雅胡乱点头，等会儿有饮料喝的时候，好想看看他摘了唇钉，会不会漏水。
心心念念的酒水环节，沈清雅选了柳橙汁，而田柾国要了香槟。
她叼着吸管，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田柾国，看着他喝下，想象中小喷泉一样往外漏水的情节却没有发生。
什么啊原来不漏水，有点失望。
沈清雅还没有转开视线，就看见田柾国右侧唇上，有一颗水珠，缓缓变大，随即被纸巾擦去。
她上移视线，才发现田柾国在配合地鼓起脸颊，并没有咽下口中香槟。
他是故意的？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随即田柾国露出一抹玩笑的神色，似乎觉得她有意思。
他唇颊微微一吮，将香槟咽下，“果然是想看这个，还有其他好奇吗？”
沈清雅的脸红到脖子，悄悄看前辈还被抓包，这个真是……
“内，没有了，康桑米达。”
“你不好奇戴着唇环，kiss的时候会不会痛？”
“咳咳咳……”沈清雅慌乱去扯纸巾挡住唇，差点把橙汁弄到衣服上。
一阵咳嗽，沈清雅的耳尖慢慢红起来。
好奇归好奇，毕竟在今天上午之前，她还想过拿这位完成任务，想知道kiss的时候是不是会摘掉。
但被戳穿，就好像是觊觎他的事被本人发现，有那么明显吗？
田柾国却默认了这种事的存在，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男女是否相互吸引，一次见面、一个眼神就足够他确认，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你喜欢哪一种呢？”
哎？
沈清雅反应了好几秒，好想转开视线，却被田柾国盯得完全没办法。
她稍微向下错开视线，田柾国的脸就凑到她眼前，向左看时，田柾国也跟着探身。
要不是有安全带，毫不怀疑他就要挤过来了。
说喜欢没有唇环的时候，听着像暗示他自由发挥，如果说喜欢有唇环，倒是真成了想试试戴着唇环的他。
怎么说都很奇怪。
沈清雅感觉脸上越来越烫，“啊？我不知道……”
田柾国的笑容深了深，不知道？
答案不是哪一种，而是不知道，是无心的吗？
背后的意思是，因为没有试过，所以不知道怎么选择，而并不是“不喜欢”。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是个很巧妙的答案，他喜欢。
“我倒是没关系，只是有点影响发挥，所以会提前摘掉。”
田柾国看了看放在面前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摘下来的唇环。
他慢慢打开，眉眼的笑意更加明显，“哪一种我都可以配合。”
他的手掌被一只有些微凉的掌心覆盖，沈清雅重新扣上了盒子，脸上无法解释的慌张一闪而过。
“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
田柾国心情愉快，低低笑了两声，可我是啊。
手心这么凉，贴到他手背上时好像被烫了一下，“冷吗？”
看着沈清雅不知所措地将手拿走，又怕他戴上唇环，拿走又放下的无措，“那……还是不要戴吧？”
好像特意戴上的话，就不得不试试了呢。
田柾国轻轻拨开沈清雅额前一缕长发，果然皮肤上细闪，是一层极薄的汗，连汗都是冷的。
指尖拂过她的眉骨，停在耳边。
鼻尖飘过一阵清爽又奇异的女香，闻起来有点上瘾。
不是错觉，沈清雅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渴求，对世间的事充满好奇，在学会之前，一切都契合本能来行动。
谁都可以教她，但她会选择是否学习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明明是弱者，却掌握了选择权。
或者可以说，是一种充满挑战的养成感。
男人或许对陪你成长没兴趣。
但谁都抵抗不了，在沈清雅的人生中，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先接近她的人抢先塑造，这份优越感却无法持续多久，他们需要费力防范着后来者。
而后来者卑鄙的趁虚而入，企图抹去已经存在的痕迹。
男人的占有欲，男人的劣根性。
——
然而这并不是一次安稳的飞行。
中途沈清雅起身去洗手间，因为每次要打扰田柾国，所以她趁机在过道上慢慢走，活动肿胀的双腿。
感觉机舱像是路过减速带般上下颠簸，沈清雅还以为自己是晕机。
但很快，她的视线落在窗外，诡异如同世界末日般翻滚的云层，近在咫尺。
几次明显的顿挫感，让她没办法回到角落的座椅处，飞机就陷入了剧烈颠簸。
机组广播响起，沈清雅一只手无法借力，只能尽量稳住身形。
她被颠簸到头疼时，唯一的想法是，再死一次，会重生吗？
“乘客nim，请马上回到座位，调直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
“飞机遇到湍流，预计10分钟剧烈颠簸，请不要慌张……”
在沈清雅又一次失去平衡，快要摔倒时，她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对她而言无法保持平衡走回去的那段路，田柾国一只手搂着她，几步就飞速回到座位。
他替她系好安全带，抬头看她，“如果马上就要坠机，你想做什么？”
沈清雅才发现，他好像自己都没有系安全带，只顾着抱着她，真是个疯子。
世界在颠倒，人群在尖叫。
睡梦中被惊醒的儿童在大哭，唯一一只小狗在对着窗外狂吠。
但田柾国在笑，在看着她笑，好奇她的反应和回答。
两人额头贴着额头，他目光灼灼，看到她平静的模样，显得异常兴奋。
灯光闪烁，看不太清，她的手艰难伸向他座椅附近安全带的一端，摸索着想要帮他扣上，扯了两下没有扯出来。
“想你还没系安全带……”
田柾国只听清前几个字，想我？
下一刻就吻上了她的唇。
亢奋、无所顾忌、向死而生。
不管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又是谁，曾经拥有多少，在不可预测的天灾面前，他们除了恐惧一无所有。
但此刻他有清雅。
清雅那么弱小，甚至无法自己回到座位上。
可她又那么平静，明明是第一次坐飞机，面对真的会致人死亡的湍流，她冷静得像是不知道害怕。
人是这么复杂，又那么简单。
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过，他要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现在有了确切印象。
是和清雅在接吻，看着她的眼神中染上欲色，让她坠入人间。
他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微微用力将她细弱的指骨握在掌中。
偏偏是死前，让他尝到人间的滋味。
原来在死前这一刻，才算真正活着。
他搂紧了她的后心，两人胸膛紧贴，几乎要让两人的心跳融合。
两人的吻不论技巧，只有本能。
克制时的田柾国都让人难以招架，更别说是现在百无禁忌，连生死都不顾的疯子。
沈清雅被吻得太重，没有喘息的机会，几乎要溺死在他的占有之下。
田柾国兴奋到无法克制自己，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距离死亡最近，也距离天堂最近，轻微失重感带来更多的感官刺激。
他毫无顾忌向沈清雅索取着一切，也给予她一切。
沈清雅扼住他的脖子，将他向后推，为自己争取喘息余地。
田柾国咬在她肩头时，她也张口咬了他。
但他不仅没停，反而更兴奋了。
田柾国就算因为窒息，额头上青筋若隐若现，却依旧凑上来执着索吻。
不，不要，不要推开我。
抱着我，拥有我，哪怕就这么坠入深渊。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份沉甸甸的满足，好像除了她，什么都不重要。
他抬起头来喘了口气，隐去眼角泪水。
然而这会儿的沈清雅已经连坐直身体都很困难，耳骨上多了一处伤口，此刻殷出淡淡血迹。
人就那样像是被抽掉脊骨般，软软靠在他的手臂上。
他碰了碰她的伤口。
恍然想起是他还不过瘾时咬得。
沈清雅下意识抖了起来，眉头蹙着，原本颜色浅淡的唇被吻得肿胀，睁开眼后还花了几秒钟，才看清面前的人。
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不是两人都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田柾国应该不只是接吻这么简单。
看起来也喝了不少酒，能疯成这样。
“咳咳咳……”
沈清雅掩唇开始咳嗽，从轻轻的咳喘，变成剧烈咳嗽，几乎要将刚刚缺失的空气补回来。
田柾国伸手给她拍后背。
沈清雅连忙躲开，刚刚这只手扒她衣服的时候，她可没忘。
不仅仅是耳朵被咬了一口，肩头也隐隐作痛。
田柾国好像根本就不记得他下意识都做了什么。
他也不怕死。
但沈清雅却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舍不得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她努力聚焦在系统面板上，看着之前被自己忽略的属性。
破局方法一定就在其中。
[运气：9（福祸相依）]
飞机的颠簸还在继续，螺旋桨擦出的巨大火花，迸射到窗外，她们已经开始互相传递那张书写遗书的纸。
祷告声混杂咒骂，然而田柾国只是拉着她的手。
以一种异常宁静平和的神色，仔细嗅闻过每一寸皮肤，从指节到掌心，一次又一次。
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满足的喟叹一声。
“清雅，我终于捂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