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主没回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不在线。
沈清雅不知道，真正的粉丝群体中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是否活跃，但她知道，黑粉群这些人简直是垃圾。
不讲逻辑，也没有道德。
然而在资本家眼里，垃圾，是放错位置的资源。
一群表达欲旺盛，又很容易被煽动的家伙。
不给她做数据真可惜。
都说黑粉也是粉，那就都别睡，交费了吗就骂我？都给我爬起来做数据去。
沈清雅选择开播。
场地是早就搭建好的，只是因为忙碌，始终没有机会，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装潢精致又时尚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卧室，实际上不过是专门用来直播的地方，她平时并不会在此生活。
手机就夹在面前，桌面距离墙壁足有几人宽，架着昂贵的人像灯，配合身后灯光，像是自然又柔和地随意开播。
将需要的东西全都摆出来，沈清雅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又一次审视自己的形象，确定无误后，点击了“开播”按钮。
而本人就像毫无所觉，用一条毛巾，慢慢地擦去发丝之间最后的水分。
明明是素颜，因为洗了热水澡，脸上带着自然的红晕，背后暖色光晕让她的发丝显得毛茸茸，纯粹又可爱。
平板上一半是评论关键词提取的软件，另一半承担着提词器的功能，放在目光落点处。
她看向评论时，就像和手机屏幕后的人对视。
丝毫不理会，已经逐渐被粉丝发的“爱心”，和黑粉发的“麦克风”图案逐渐淹没的评论，慢慢整理着形象。
拥有“百亿流媒”特质之后的第一次直播，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沈清雅不知道，上方的观看人数，已经变成一个红点，无法显示，就连提取评论关键词的软件，也出现了卡顿。
人都来了呢。
“大家晚上好，这是我成为爱豆之后的第一次直播。”她将毛巾放下，用手顺了顺因为静电和来回摩擦，有些翘起来的头发。
在镜头死角，沈清雅用小号转发了直播间到黑粉群里。
- AAAtfhc：速来观看，注意，有房间管理，不要刷黑词避免被踢，目的是截丑图，还有抓不当语言。
黑粉群里纷纷响应，沈清雅满意关掉备用手机，重新看向镜头。
“啊发质有些受损，所以会显得毛糙，稍等哦。”
她超绝不经意地假装拨弄了一下瓶瓶罐罐，最终抽出粉白色的护发精油，很严谨地用手挡住瓶身，按压了两次。
沈清雅的手在镜头前揉搓，修长的指尖都沾上水润的光泽，最后又伸手去抚摸长发。
又很不小心的，让护发精油的瓶子倒了下来，卡诗的logo刚好大大的呈现在画面下方，直到涂完她才发现，连忙将东西挪走。
“哦怎么办，这个好像不能出镜……明明很好用来着。”
原本毛躁的长发，就这样变得柔顺而有光泽，她捧着发丝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一抹笑容，眉头舒展开，“很清爽的玫瑰味。”
护发精油可能会有作用，但更大的原因是她悄悄在中控关掉了背后的氛围灯。
今天选择的所有产品，全部都是暂时没有同类型代言人，品牌调性也适合她的。
能够出镜的，包括身上的lesserafim周边T恤，全部都是她要进行试探的品牌。
本次直播并不能收到明面上的费用，却是带货能力最好的证明，是品牌招商专场，选品也都是平时销量一般但口碑很好的款式。
评论的夸赞和谩骂，她都看到了，但谁告诉你互联网上骂人是不要钱的？
从点进直播间开始，你的每一句话，都在为她贡献代言费。
毕竟除了“百亿流媒”，她还是“资源咖”。
骂得越狠，资源就越好。
不久之后，你的身边你的眼前，都会出现我的脸。
而当欢呼声足够大，反对声就会被淹没。
站得足够高，耳边就注定只剩下赞美。
沈清雅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粉丝网站，出道这么多天，始终还有不少库存的周边产品，以T恤为起点，包括其他大件小件，已经全部挂上“售罄”标志。
要知道这些东西是准备卖到下一次她们回归，但现在距离她开播还不过10分钟。
“毛巾是什么牌子？”沈清雅摇摇头，“吸水性很好，要是有小块一点的就好了，有点太大太厚，我头发没那么多。”
“哎？是浴巾吗？我看看。”
沈清雅抓过丢在一旁的毛巾，扯着logo读了出来，连忙扔在一旁，“啊不是浴巾，就是毛巾，怎么可能是浴巾呢？”
点进来的黑粉破防，黑词是不能刷的，可能会被踢出去，就跟着刷“麦克风”的emoji，杀伤力为零，看着沈清雅带了十分钟货。
“你们刷麦克风，是想听我唱歌吗？OK，那我一边敷面膜，一边唱歌吧？”
沈清雅旁若无人，用发圈将长发绑在耳朵两侧，露出饱满又紧致的脸颊。
明知道这些人是在讽刺她抢part，她偏不如这些人的意。
东奔的西走的，大邱的首尔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有品的吃饭，没品的吃屁。
黑粉也是粉，黑红也是红，热血沸腾的谩骂，都变成冷冰冰的余额，躺在她的账户中吧？
她拧开另一款产品，这是她知道，最近在选择代言人，且有意向接触年轻女爱豆的Shiseido，要知道在韩选择代言人时，演员居多，但她依旧想试试。
“因为片状面膜用了就不能张嘴了，但是涂抹式的没有关系，而且这款只需要敷3分钟，就可以达到很好的保湿效果，刚好是一首歌的长度，很适合这种时候。”
沈清雅在手背上展示了一下，又开始往脸上抹。
“这个是kura欧尼推荐给我的，觉得很好用，想要炫耀……不然下次见面会的时候，在逆应援中加入这个怎么样？”
“下个月月初有签售会，门票明天就要开售，场馆外有专辑主题的咖啡可以尝试，到时候我们见面吧？”
先卖一卖队友情，再宣传一下签售会，最后给咖啡来点营收，一句话三个广告，让人连反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清雅看着屏幕上一堆问号，零帧起手，唱起专辑中，相对冷门的一首《The Great Mermaid》。
“……我过着属于我的人生想要的都会收入囊中……”
没有任何一件，要轻言放弃。
不论是歌中唱到的小美人鱼，还是她，都不会牺牲美丽的人鱼尾巴，只为了迎合别人的审美，最后变成泡沫。
当然，她也不会放弃歌唱。
中间break的拟声词部分，沈清雅干脆比起嘴巴，用鼻音来哼唱，又拧开同系列的唇膏，慢慢擦上去。
“3分钟极速修护唇膏哦……”
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她知道这段一定会被做成切片，流传出去，广告商会看见的吧？她这个带货小天才。
“这首歌的时长是2分58秒，刚好是敷面膜的时间，如果不知道要听什么的时候，请收听lesserafim的专辑。”
脸颊上和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面膜，她晃了晃同样沾上面膜的指尖，“我去清洗一下，稍后回来。”
就在满屏幕的问号还没有飘过去之前，沈清雅就又一次闪现回到镜头前。
“哦，这款面膜甚至很好清洁，一下子就洗干净了。”
-有完没完，来骂你的，听你带货来了？夸一遍不够，变着花样继续夸，收了多少广告费？
-求问什么面膜这么好用，我是真想买
-楼上来晚了，官网已经售罄kkkk
-我怀疑她拿我们打窝
沈清雅想笑，连忙假装揉了揉脸颊，“打窝？钓鱼？”
她让开一些，露出身后置景中的鱼缸，如同丝绒地毯般的藻类铺满缸底，水清澈到鱼在其中漂浮。
“这款补光灯非常好用，只需要插上就可以爆藻，造景的同时也提供氛围感，如果有喜欢养鱼的观众，我很推荐哦。”
她眨眨眼，你以为你不化妆就跑得了吗？
“我外出的时候很喜欢戴这款帽子，专业做户外的品牌，你们都知道我为了变白，对护具要求很严格，但这个帽子能完美满足需要，徒步或者钓鱼的时候都可以使用，同时造型很街头，颜色选择多，怎么洗都不会变形。”
沈清雅说得一本正经，弹幕和评论再不敢乱起什么开头，万一触发沈清雅的关键词，她就像背词机器一样，一连串的优点不要钱地丢过来。
“代言？嘘，不能说……”
明明不是代言，但她语焉不详，就有种已经在推进中，但是还没宣布的错觉。
沈清雅勾起嘴角，骂吧，到时候她就拿着热闹的数据，向品牌方索要更高的代言费。
直播一小时，唱了一首歌，带货57分钟。
沈清雅终于说累了，这个时候不忘记又涂了一次唇膏，拿出头戴式耳机，调整了一下音量。
不知道黑粉群里现在什么情况，沈清雅趁着播放歌曲的时候，瞄了一眼。
怎么人好像少了？
原本是满员，现在空出来至少百人，是群主上线踢人还是怎么回事。
还指望着这些人给她冲销量呢，怎么能半路逃跑，沈清雅缓缓在群里发了个问号。
- AAAtfhc：人呢？
- AAAtfhc：东西很好用，但被她推荐过就不想用，清单在这里，有购买过的自查一下，不要被误会成她的粉丝了
- AAAtfhc：感觉这些会被她代言，再买就成她的kpi，万一后面包装也印上她的脸怎么办
- AAAtfhc：先屯好吧，真是晦气
没想到底下竟然有人接话。
-就是，不会找她代言之后还要涨价吧？我真的会骂人，越来越讨厌她怎么办
-再也不看她直播了，一个小时就这样像尿一样溜走……
-但我们刷的黑评她肯定看到了kkk下次继续去anti
-她代言什么，我们就要抵制什么，现在就在论坛投一些黑帖，骂她为了赚钱虚假宣传
崔琇彬没有回复消息，他窝在宿舍，看着沈清雅的直播，屏幕对面的女生，戴上耳机，又开始唱歌。
他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耳机上。
这和然峻哥是同款，她毫不犹豫地展现在镜头前，莫名其妙的认证行为，让他难受地缩起身体。
但就是这样，他也不想让别人说沈清雅一句不好。
那些飘过的恶评，她不可能没看见。
好难过，他甚至帮不上忙，崔琇彬翻看着黑粉群的聊天记录，慢慢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