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成功了，对不对镜汉前辈？”
沈清雅话里带着醉酒之后的一点稚气，好像第一次因为别人喜欢她而失落，也可能是刚刚真的被anti到，现在在强装镇定。
“那真是对不起。”
沈清雅垂着眼睛，指尖捏紧了裤缝，又轻轻松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希望能听起来更像一个坏女人。
“我太讨人厌了，对不起。”
虽然不想再扮演人畜无害的圣母，但当中承认做过的事，仍然有点紧张。
紧张之中，酒意又麻痹了痛觉，指节有些发白。
“所以不要生彼此的气，你们只是同时，被我骗了。”
沈清雅认真无比的说着，她知道他们只是不问，却不代表不好奇，不想知道。
但他们真的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了吗？
她呢，她又准备好了没有。
今晚过后，前辈们都知道她是个坏孩子，和他们想象中纯情的样子大相径庭，又有多少人，会连那一丝浅薄的喜欢都消失无踪。
她无暇顾及更多，更没有留意到身边男人们奇怪的脸色。
沈清雅为了什么道歉呢？
再好的演技，在说违心的话时，也显得漏洞百出。
谁都知道她刚刚说的，是想看尹镜汉难过的话是假话，她不过是为了之前那些给尹镜汉带来不好印象的事情道歉。
这算什么，吵架的是男人们，最终道歉的是沈清雅。
金玟奎松开了尹镜汉的衣领，他好后悔，刚刚就这样把尹镜汉说过的那些话告诉沈清雅，哪怕是为了让沈清雅对尹镜汉死心。
最终受伤害的也还是清雅。
金玟奎忽然意识到，她大概会对镜汉哥失望，但同样也会讨厌他。
“清雅，我承认最开始只是觉得你可爱，迫不及待和朋友们炫耀，当时带你去聚餐，甚至没有提前告诉你在场的还有谁，有轻视你的意思，真的对不起。”
金玟奎来不及想更多，他语速很快，不管怎么样，不想让沈清雅对他的印象更差，但现在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他不就是觉得，沈清雅能和那几位有名的大前辈认识，是她的荣幸，所以才并没有告知，把人糊里糊涂地带到那。
“其实镜汉哥了解你之后还经常夸你，他说那些话不是真心……”
金玟奎不知道为什么，在给自己辩解之前，先解释了尹镜汉的事情，他只是不想让沈清雅那么伤心。
“真的，那些话我拼命忽略，只是小气而已，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多好。”
“清雅。”
尹镜汉向前一步，想要去拉沈清雅的手，那些话他确实说过，不应该抱着也许沈清雅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念头，在那么多次的相处当中闭口不提。
沈清雅只是站在那，并没有看他。
尹镜汉懊恼，沈清雅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却好像又挨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混蛋的是我，清雅……玟奎总是夸你很好，是我一直不敢承认，承认是我始终带着傲慢。”
沈清雅不想理这两个人，既然已经不想吵架了，那能不能闭嘴，让她去解决那几位。
招惹的人多了也不好，时不时来这么一次，她都要词穷了。
事情转变得太快，其他人完全没有料到，三五句之内，原本恨不得和对方你死我活，以报“夺妻之恨”的两人，竟然开始给对方说话。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对沈清雅的伤害是既定事实，哪怕这会儿相互挽尊也只会显得可笑。
唯一笑不出来的是崔琇彬。
他身体有些发冷，他这样不管不顾地拉其他人下水，沈清雅怕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让其他人都变成好人。
这不是他的目的。
明知道沈清雅真的很看重别人是不是喜欢她，他还一定要质问她，知不知道大家对她的喜欢都是假的。
所有人对她的喜欢都不单纯，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他刚刚还为揭穿这些人的真面目而沾沾自喜。
崔琇彬只觉得事情已经向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他自问在背后无怨无悔付出，他的喜欢才是能拿得出手，问心无愧的爱，但他的目的是让沈清雅感到幸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喜欢变了形，早已变得不纯粹，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甚至会对沈清雅造成更大的伤害。
原来他并不希望当她的粉丝，他想要更多。
“清雅，我……”崔琇彬有点茫然地抬起头来，鼓起勇气去看沈清雅的神色，却发现她的目光没什么焦点，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随着她睫毛微颤，一颗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掉在地上，她像是不知道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崔琇彬真想给她跪下。
她哭出来的不是眼泪，根本就是碎了的玻璃，心破了个洞，碎片刺得到处都是伤痕，从眼睛里滚落的时候，还沾着血。
“清雅。”
沈清雅像是被他叫回了神志，指尖轻轻绕上了垂落到腰际的长发，“你不是想问，为什么我继续和然峻前辈保持联系吗？这样确实对你不公平。”
“但我就是想看你们吵架。”
沈清雅一本正经，“看你们因为喜欢我，就去做让崔然峻有苦说不出的事情，也想看你明明喜欢我，却什么都得不到，心里不平衡饱受折磨的样子。”
沈清雅又笑起来，笑声甚至比平日里还要爽朗，然而因为喝了酒，吐字不清，连话语也变得含混，“所以琇彬前辈，不要喜欢我，讨厌我吧。”
“像你曾经喜欢我那样讨厌我。”
崔琇彬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只觉得被打伤的眼下酸涩胀痛，像是要肿起来，这点疼痛却比不上内心受到煎熬的一点半点。
他的声音带上浓重的鼻音，“清雅，对不起，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他伸手抱住了沈清雅的腿，脸颊贴在她腿侧，眼泪浸湿了一片沈清雅的裤腿。
不会的，真的不会的，我最喜欢你了。
这样的话落在其他人耳中，不过是沈清雅夸大的说辞，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她唯一能化解其他人矛盾的方法。
将一切错误归咎到自己，认下会引起争端的每一件事。
崔然峻看着沈清雅这副样子，心也跟着疼痛，那一滴眼泪不知道是忍了多久，实在没办法克服，才最终落了下来。
沈清雅说话含糊也不是因为喝醉。
只是因为花了太多力气去忍住眼泪。
她说了她不舒服，累了想要休息，不是吗。
包括他在内，他们到底打算把沈清雅逼到什么地步。
这个时候，不管说他是真的喜欢沈清雅，还是说他不喜欢，对沈清雅的伤害都同样大。
崔然峻忍不住红了眼睛，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拢，犹豫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
金硕珍只是站在沈清雅身边，都感觉周围像是形成了即将要将人吞噬的情绪黑洞，铺天盖地压向沈清雅，她就那样挺直脊背，想要将并非因她而起，却最终伤害了她的一切都终止在今天。
这群东西没一个算得上人。
别看现在痛哭后悔，早做什么去了，男人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说喜欢她。
“现在就走吗？我带你走。”
金硕珍凑近问了她，但很明显她还有话要说。金硕珍点点头表示了解，有些头疼的看着，依旧堵在周围，不肯让开的男人们。
沈清雅的眼神逐渐从男人们的脸上扫过。
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男人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衣着凌乱，没了舞台上的灯光滤镜，挨挨挤挤站在那的时候，沈清雅甚至有点分不清他们是谁。
无所谓了，她知道这些人会听到。
“李曦承和朴诚训呢？”
沈清雅问了一句，却没有等他们出现。
“我从没有离开过出道组，李曦承没有连累过我，私生的事也是我在迁怒朴诚训，还有崔然峻……他们都是傻瓜，我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喜欢上一个不够好的人。”
“所以，不要喜欢我。”
沈清雅板起脸来，手插进口袋，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冷酷，原本堵在那的人，下意识向后退开一条路。
她动了动腿，踢开崔琇彬，眼神瞥向尹镜汉和崔然峻，他们也只能让开。
“清雅！”
金玟奎叫她，沈清雅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就这样步伐不快，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往门口走去。
金硕珍跟在她身后，“我送她回去，你们别惹事，安静点散了。”
这下男人们彻底成了鹌鹑，一个个老实下来。
感觉现在喜欢沈清雅，有故意找虐的嫌疑，但就算原本对她没兴趣的男人，今天过后，也很难不在意她。
这算什么事啊？
白天录制综艺，顶着这么可爱的脸，又甜又萌，晚上参加聚会，差点让男人们全军覆没，刚刚凶巴巴地说自己是坏人，给人的感觉是，能做出来最坏的事情，就是不准别人喜欢她。
难怪那些人都围着她转，就算被扇巴掌，被骂也不愿意放弃。
男人就是犯贱。
喜欢他们的，反而不知道珍惜，觉得没有挑战性，随意date一下，玩腻了就丢开，像沈清雅这样，摆明了会很难追的，前赴后继地扑上去。
沈清雅还没走出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Kkt多了好多好友申请。
沈清雅不知道是什么，但觉得心烦，按了半天还在响，最后一点耐心也告罄，气得想哭。
总归这手机里也只有工作相关的东西，没什么不能见人，掏出来直接丢给一旁的朴诚训。
“吵死了。”
密码他知道，沈清雅头也不回的上车，自己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