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雅草草洗了脸，脸颊上的绯红却并没有褪去。
尹镜汉很清楚她的底线在哪里，被说吻技很差，大概够她回味这个吻好久，如果再说的话，很难保证沈清雅会自暴自弃。
他平复心绪，声音很低沉，开始转移话题。
“一直在负责p社的经纪人要结婚了，svt会去参加婚礼并且献唱。”
沈清雅转过身来，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滴。
“她托我询问，你是否会出席。”
尹镜汉看着沈清雅依旧是打不起精神的萎靡模样，就像睡到最香的时候被人叫醒时的模样，坏心没有提醒她。
“之前你从来没有出席过婚礼，不过你之前说想去。”
“要一起吗？”
沈清雅迟疑，这位经纪人最近也打过不少交道，就点了点头，婚礼……
“内，那请帮我转述，问问新人想听什么，我会好好练习。”
沈清雅垂下头，有点无措的模样。
尹镜汉想说什么，却只是答应下来。
沈清雅现在的身份，能去参加已经是好结果，就算她是爱豆，对方也不敢提让她在婚礼上唱祝歌这种事。
但沈清雅认真的模样，似乎比演唱会开始之前还要郑重。
因为从前都是远远躲开其他人幸福的瞬间，担心她的过往经历带给新人不幸，也不愿一次次承受不曾经历过的圆满，不过现在沈清雅似乎已经不再这么想。
对婚姻衷心祝愿，希望两人可以开启下一阶段，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尹镜汉看她依旧满肚子胡思乱想，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练习室，把人送进电梯才肯走。
但沈清雅一直沉浸在婚礼都是什么样子、在婚礼上唱什么歌，还有为什么明明是认识的人，却没有直接邀请她这种事上，一直心不在焉。
是因为她的身份，让staff们不好开口？
还是因为之前拒绝了其他人的婚礼邀请，以至于留下了高冷的印象，新人们担心被回绝，所以下意识跳过了她。
直到出了电梯，被面前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样子？”
崔然峻双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夹着晃了晃，让她抬起头来，黑着脸，皱着眉头看沈清雅。
沈清雅嗯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不仅脑子里飘飘忽忽的，走路感觉一脚深一脚浅，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崔然峻。
她揉揉眼睛侧过身去，是因为刚刚哭过，所以眼睛会肿吗？
欲盖弥彰的小声解释，“我只是没睡好……洗过脸了。”
结果被崔然峻扯着胳膊，一路进了练习室。
他站在沈清雅身后，按着她的后颈，“你自己看。”
沈清雅抬起头来，镜子里的人眼尾带着红，眼皮染着淡粉色，嘴唇依旧肿着，刚刚洗脸打湿的发丝粘在脸颊上。
神情很懈怠，有种难以言喻隐秘的颓丧感。
崔然峻捏住她的脸颊，检查她的唇。
都弄破了。
刚刚做了什么，真的很难猜。
沈清雅下意识捂住嘴唇，刚刚还被嫌弃吻技差来着，尹镜汉嘴唇里面都被她的牙齿蹭破了。
“我接完吻没刷牙。”
崔然峻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色，靠在门上，看着沈清雅去里面的化妆间刷牙，发现沈清雅一边刷牙一边偷看他。
“你……你收到去婚礼的邀请了吗？”
那位经纪人之前是大黑的人来着，如果没有记错，在txt练习生时期应该也带过他们。
崔然峻点头，“当然。”
沈清雅没说话，默默接了水漱口——她这岌岌可危的人缘。
因为两边公司有矛盾，belift的人早在沈清雅收购股份的时候，就禁止了之前和沈清雅认识的女练习生和她接触。
而知道wake one有意和他们打擂台，抢练习生资源的时候，更是火烧眉毛，提前了《RUNext》的录制时间，现在22个女生已经进准备录制了。
沈清雅和wake one协商之后，决定延后选秀时间，将《岛2》的录制时间定在illit出道之后。
如果这次《RUNext》当中有气质合适却落选的成员，会继续收入wake one旗下或者去黑厂，作为储备练习生。
就算在比例福特内部，被嘲笑是捡剩下的之类更难听的话，沈清雅也不在意。
不想看见她约谈之前相熟的，甜甜的叫她“前辈“的妹妹们，或者能够说平语的亲故们，脸上再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哪怕在hybe出道机会不大，但被误会有意和她接触，恐怕连这点机会也要失去。
别说是同龄人对她没办法像是普通亲故一样相处，就连更有资历的经纪人也很难把她当成普通爱豆看待。
公司的人不认可她，因为她爱豆的身份轻视她，staff也会因为她的身份，将她视为异类。
除了队友之外，她一直没什么好朋友来着，这么看之后也不会有。
“怎么，有人说你什么了？”
崔然峻看到沈清雅这副模样，再结合她的问题，自然会想到她在担心什么。
“没人说……就是，”沈清雅抿了抿唇，“我吻技真的很差吗？”
她唇角勾起，笑得不太自然，“明明已经很努力，什么都想做好来着，突然有点伤心。”
真是好蹩脚的借口。
崔然峻最清楚不过，面前的人争强好胜到什么地步，事事不愿意被谁比下去，否则会一直耿耿于怀。
只是连这种事也要专门练习，倔强到可爱。
沈清雅蹙着眉头转过身来，“说不准是别人的问题。”
“嗯？”
崔然峻只感觉唇上一凉，肩膀被沈清雅揽住，薄荷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明明她的唇上还带着凉意，态度却比从前热情，崔然峻下意识揽住她的背，弯下腰偏过头，感受着唇上的亲吻舔舐。
不算很熟练，却意外的有感觉。
吻的正浓，沈清雅推开他，喘着气，眼神带着点水雾，“感觉……怎么样？”
原本还不算很红的脸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彻底红透。
崔然峻没有说话，回答她的是更热烈的吻。
也许烦闷的话说不出口，但接吻本就是心意相通的方法，他愿意分享沈清雅的喜怒哀乐。
——
自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之后，其他人撞见沈清雅和尹镜汉一起出现的概率有所提升。
虽然很多时候，沈清雅都戴着口罩，不过看起来开心多了，不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大家将之归功于，沈清雅的剧播出效果非常不错.
在最后一集时，沈清雅表现出的“乳母之死”片段，以及她重新返回皇宫，头戴皇冠，立志成为造福百姓的新王等片段，竟然达成了比吻戏片段更高的收视率。
6月29日大结局时，最高收视率来到惊人的18.5%，超过排行第5的《阳光先生》，成为流媒体时代，新模式下最成功的剧集之一。
听说这是杀青前最后一场戏份，对比最开始拍摄的部分，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这让观众和粉丝进一步感受到，她作为演员的可塑性。
虽然这部剧的成功，离不开CJ不计成本的投资，还有沈清雅和车银忧的爱情纠葛助阵，却仍不可否认，在美学层面，《恶女》已经成为欧风韩剧的标杆。
而fantagio曾经的法人之一，也结束了长达接近半年的牢狱之行，于月底被假释。
随着车银忧筹措资金，最后一笔款项几经辗转，最后回到沈清雅账上，两人之间的这场交易彻底落下帷幕。
“其实东敏欧巴不需要这么着急，抛售优良资产来清偿债务。”
沈清雅梳着公主扎发，额前微卷的发丝茸茸漂浮在微风里。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我们之间不是毫无情分呢。”
车银忧说不上来，和沈清雅分开的时间不算很长，这段时间甚至联系的频率比两人“交往”期间还要多。
但沈清雅的变化肉眼可见，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更坦然，更愿意享受身边的一切。
他笑起来，这部分钱不算小数目，只是对沈清雅来说，大概还不足以放在心上。
“这是送你的礼物，祝你新歌发行顺利。”
车银忧将手边的东西递给沈清雅，是Dior最新款的包。
“康桑米达。”沈清雅毫不客气的收下，很喜欢的样子。
车银忧将面前的蛋糕往前推了推，沈清雅今天有食欲的话，应该多吃一点。
“我只是想早点结束这样的关系。”
沈清雅手里的叉子顿了顿，债主和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吗？
“我想下次见面的时候，能更坦然的出现在你身边。”
车银忧说得很真诚，没有人会不介意欠喜欢的人钱，只有清空一切才能重新开始。
“欧巴现在也是很特别的人，毕竟你可是我承认过的男朋友，有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沈清雅说这些的时候笑起来，在某些事情上学着掌握主动权之后，面对男人都更游刃有余。
车银忧脸色忽然有些奇怪，“我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拿走的心痛感。”
“就像是看着长大的妹妹有了男朋友，我的阻拦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也永远不可能和你恢复如初。”
比喻不算贴切，但他这个从来只有名号的前男友，大概就是这样的处境。
“或许平行世界的我没有打着追求你的旗号，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车银忧心中漾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们只能止步于此，沈清雅已经向前走，不会回头了。
沈清雅久违的舀起一勺冰激凌，是他和她初见时，她因为嗓子发炎而没能吃到的草莓口味。
“说不定平行世界里，你真的是我哥哥呢。”
“到时候希望你可以磊落地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