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沈清雅签了“u！9005”的专辑，最终还是寄到了txt宿舍。
“呀，谁买的专辑？还是拆封过的……”
年纪最小的休宁凯负责整理哥哥们的快递，但这次拆出来一张lesserafim的出道专辑，显然有点不同寻常。
他们宿舍的专辑都要用框来装，每人一大盒，一起活动的前后辈都会相互赠送专辑，互相表达支持，完全不需要自己去购买。
更别说据他所知，他们宿舍已经集齐了这张专辑的所有版本，那应该不是琇彬的，毕竟他甚至连沈清雅所有小卡都收集齐了。
“然峻哥——”
崔然峻正戴着耳机从曲库里面挑选，公司好像有给他出solo的意思，自然要更上心一些，只是出来喝杯咖啡的空，就听见休宁凯在外面喊他，一声比一声急。
“怎么了？”
“我说你安静点，琇彬昨天打游戏到后半夜才睡，你把他吵醒了他又要无差别攻击。”
崔然峻看着那张专辑，皱起眉头，“你买的专辑？”
休宁凯不会也不老实吧？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凑到一起打开看看，专辑被人抽走，崔琇彬一脸没睡醒的衰样，冷着脸又回了房间，把门关得“咚”一声。
而这张被沈清雅在内页上签过名，写给立场模糊正邪难辨的粉丝“u！9005”的“来见我”的专辑，终于兜兜转转到了崔琇彬手里。
崔琇彬看见上面的字迹，确认了好几次，确实是沈清雅本人的字迹无疑，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戴上眼镜。
沈清雅的签名是被公司设计过，实际上她本人的字迹有点一板一眼乖巧的感觉，但这几个字，明显带着迫切的怒气，就连落在最后的墨点都比平时大。
这明显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崔琇彬在看见的第一时间就爬起来洗澡，但又不确定沈清雅对此的反应是什么，所以一直很忐忑。
明明这件事理亏的人是沈清雅，然而之前他们……
总归有点复杂，他不确定沈清雅会用什么态度评价他，所以觉得烦闷。
导致他一边洗澡一边鬼叫，休宁凯趴在浴室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的好哥哥是疯了。
“啊！奥都尅！密切嗖！”他夹着嗓子学崔琇彬说话。
听见浴室门被踢了一下，休宁凯连忙躲开，惹不起惹不起。
只是再结合刚刚那张专辑，还有现在崔琇彬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反常表现，不用猜都知道是和沈清雅有关。
休宁凯想找崔然峻说这件事，结果刚刚还在听歌的崔然峻，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出了门。
崔琇彬洗干净之后又回去吹头发自己做发型，一边盯着手机，他拍了沈清雅签名那页，发给她之后就一直在等沈清雅的回复。
当沈清雅发了定位过来时，他眼线笔差点戳着自己，马上丢下东西就开始穿衣服，把衣柜翻个底朝天，从内裤开始都是新衣服。
“休宁，然峻哥呢？”崔琇彬行色匆匆往外走。
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的休宁凯看了他一眼，刚想说崔然峻好像出去了，但看见崔琇彬就想问他，打扮成这样是想干嘛？
“哥你这样，是希望等会儿清雅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再给你一个机会吗？”
崔琇彬被戳破之后有点恼怒，但又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一路上心不在焉，不断看着还有多久能到，下了车就直奔皮肤科。
结果前台告诉他，沈清雅在做头皮管理。
崔琇彬在门外看见沈清雅戴着薄款的黑色冷帽，上面自然的凹陷，让两侧很像是垂下来的小耳朵，她所有的头发都藏在帽子里，只有很短的发尾从帽子下钻出来。
咦，是金黄色的头发。
沈清雅摘掉帽子躺下，一头金色的短发柔软地炸开，比她纯黑色头发时，少了点攻击力，显得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躺在那的沈清雅看了他一眼，崔琇彬推门进来，又把门关上。
“染头发了呢？”
崔琇彬放轻了声音，看着皮肤镜划过她的发根，屏幕上是一丛丛，因为漂发而长短不一的头发。
沈清雅嗯了一声。
落在外人眼中，两人像是很寻常的同事关系，在闲聊，然而只有两人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清雅ssi，你说之前染过黑色，现在想换发色，漂得有点狠对吧？”
这次检查重点是她头皮环境，确实断了一些头发，头皮状态也有点干燥，可能最近都会觉得有点疼痛。
头皮也是皮，自然也有应对手段。
距离她上次被剪短发，相隔时间不算特别长，再加上修剪掉发质不好的地方，现在的头发长度堪堪到肩膀。
“内，漂了几次，过几天还要漂，所以……”
给她开了些可以保护头皮的药物，并且安排了一次头皮管理，沈清雅就躺在这里等着就好，先涂了一层油润的修复药剂。
因为染了黑色之后比较难漂，就算用再好的产品，头发里还是会刺痛，甚至隐隐有了脱皮迹象。
沈清雅不想这么早就变成秃头，所以紧急过来修复一下，这会儿微凉的药液涂在发丝之间，凉丝丝，缓解了漂染之后带来的灼烧感，沈清雅稍微放松了眉头。
负责操作的欧尼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沈清雅和崔琇彬，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崔琇彬靠近，手撑着躺椅靠背。
沈清雅睁眼，就看见倒过来的崔琇彬的那张脸，她想坐起来，又想起来头上涂了药，就只能保持这样奇怪的视角，倒着看他。
他刚洗过的刘海，在这个角度下没能遮住额头。
嘴唇倒着看也像兔子。
崔琇彬慢慢坐下，窸窸窣窣地用消毒液搓手，然后手指伸进沈清雅的发丝间，“有点痒？”
他按住她，漂到10度了，是准备染非常浅的颜色？不过她什么颜色都很合适。
漂过的头发失去韧性，稍不小心就会断，崔琇彬放轻动作。
“弄疼你的话，我道歉。”
他用指腹慢慢划过她的发丝之间，沈清雅短发也很漂亮，哪怕是倒着看。
沈清雅不说话，只是抬着眼睛看他，崔琇彬的动作顿了顿，真是很有威慑力的眼神。
“……看你手机的事，我道歉。”
崔琇彬却笑起来，这下她身上，就没有哪里他没有摸过了吧？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尤其是喜欢你这件事。”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后悔。
“喜欢？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雅听到这里，忍不住打开他的手，坐起身来，他像是有所准备，微微向后仰身体，免得沈清雅撞到他。
沈清雅在躺椅上回过身，手臂支撑着身体，目视着他等待回答。
“被误会很有趣，还是你觉得这样我会开心。”
她随意擦去额前有些流下来的透明药液，“如果不是被其他人告知，你打算永远也不承认吗？你把我当傻子。”
崔琇彬抽了两张纸擦手，“喜欢你这件事，我明明说过不止一次。”
“是你不相信吧，清雅，你不是傻子，是想得太多的聪明人，不过我确实没想过让你知道。”
“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你就会对我另眼相看吗？”
沈清雅回答不上来。
崔琇彬笑起来，“那我换个问法，你会因为知道了我其实是粉丝，就原谅我做的其他事吗？”
“不会。”
感动不是喜欢，她不会因为崔琇彬作为粉丝时，带给她的感动而喜欢上前辈崔琇彬，但却因为觉得他是anti粉，就一次次曲解他的心意。
这句“不会”，她没什么底气。
沈清雅忽然明白崔琇彬不想告诉她的原因。
他大概只是想让两人抛开偶像和粉丝、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仅仅作为男人和女人而相互吸引。
但很显然，这样的课题分离本就是伪命题。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你对我而言也不是单纯的爱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粉丝。”
他说得很直白，“就连这一点我也没有掩饰过，虽然我的目的不纯粹，但还算坦诚，对吧。”
沈清雅不想承认，她觉得和崔琇彬之间的关系很背德，不是爱豆私下谈恋爱，而是爱豆和粉丝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粉丝知道她很多很多阴暗面，但现在因为喜欢她，而替她保密。
他几乎围观过她每一段情感经历，甚至还是其中一部分的参与者，他还看过她那些帖子，甚至清楚知道她“不那么像爱豆”的时候。
喜欢只是替她保密的前提，所以条件是什么。
在当粉丝的时候，担心她看到恶评伤心，也不想她受半点委屈，她要是因为黑粉的事难过，崔琇彬大概会比她更自责。
但是某些时候，又丝毫不留情面，恶劣到完全不像是他。
“分不开的是你，我可以。”
她甚至想让崔琇彬别喜欢她，哪怕简单作为相熟的前辈也好，不要当宣称着“only 清雅”的fans，一边和她做only fans的事。
“啊，这样啊……”崔琇彬似乎没什么受挫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还是准备装傻充愣表一下忠心。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继续当清雅的反黑站站主，就算以后清雅再也没有黑粉困扰，把这项工作交出去的时候，我也会找非常可靠的人。”
他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着沈清雅的耳朵。
两人以一种很亲密的姿势相互依偎着，但说的话却并不怎么样。
“把我想象成前辈而不是粉丝，会让你没那么有负罪感，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