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我抢什么队长?”

针尖对麦芒

两人对峙的声音太大,周围的顾客纷纷往这边瞧。

闻川脸色微怒:“你不是觉得夺冠不可能吗?跟我抢什么队长?”

池岳坐回凳子上:“我改主意了不行?说到带队夺冠,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闻川刚想反驳,只听咣当一声,池岳和闻川吓了一跳。只见陆远往后一倒,撞倒了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正巧靠在桌子边缘。

看来这晚餐也没法再吃下去,闻川离得近,扶起醉酒的陆远交给池岳,叹了口气:“先扶着,我去结账。”

结完账,闻川和池岳架着陆远离开夜市。

闻川心里堵着气,两人一路无话。闻川开着车,从后视镜看池岳正心事重重地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他心想这人怎么处处和他争,没完没了,真是让人头疼。

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宿舍,两人安顿好陆远后回到四楼,谁也不想踏进房间,尴尬地站在房门外。

池岳转身朝着楼梯间走,留给闻川一个潇洒的背影:“你先睡,我去楼顶吹个风。”

闻川暗自松气,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关灯躺在床上。

闻川翻来覆去睡不着,偏偏脑子里跟个走马灯似的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一想到池岳说他不适合当队长,平复的心情又波涛汹涌起来。

可恶!凭什么这么说!

什么叫“他能当什么队长”?

就因为他没有带队夺过冠吗?可是他第一第二第三届三连冠的时候怎么不说。哦,那时他还没当队长。闻川侧过身,想象枕头就是池岳,对着枕头狠揍了几拳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能再一次捧起冠军的奖杯。

闻川心思杂乱,又抵挡不住困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半梦半醒之间梦见自己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的场景,他站在赵奕恒的身边,目光顺着赵奕恒举起手臂看向奖杯,从心底腾起的骄傲和满足仿佛冬日的暖阳紧紧包裹着他。

那时的破晓欣欣向荣,意气风发。欣喜的众人没有想到这样的场景还能重演,赵奕恒带领着破晓一次又一次突破极限,到达了三连冠的顶峰。

然而盛世永远不会持续,待众人功成身退,留给闻川的是令他感到陌生的破晓,一切从头开始,仿佛一夜之间坠入深渊,拼劲全力也摆脱不了下坠的趋势。

闻川睡梦中蹙眉,隐隐有惊醒之势。

忽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入耳,猛然将闻川从梦中拉回。

闻川带着一股被吵醒的怨气,翻身跃起,将手中的枕头狠狠砸向正在开门的池岳:“吵死了!”

池岳躲闪不急,被枕头砸个正着,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黑得可怕: “闻川!”

话音刚落,迎面而来第二个毛绒抱枕:“开门不会轻点啊!”

池岳伸手挡住毛绒抱枕,抓起枕头毫不犹豫地反击闻川:“还要我怎么轻!”

凌晨两点,枕头大战一触即发,两人以枕头为剑,抱枕为刀,将房间当做战场,上演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闻川朝着池岳就是一顿抱枕锤脸,砸得池岳眼冒金星:“你知不知道我有睡眠障碍!”

池岳不甘示弱,操起枕头回击,打得闻川步步后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闻川将抱枕挡前面,承受池岳的猛力攻击,抓住池岳的漏洞反击,将抱枕挥得劲风作响。

在攻击与格挡间,两人交换了场地,闻川眼看池岳就要踩到自己刚铺好的床单,大声警告:“不准踩我床!”

池岳下意识收回脚,低头一看,好险,差点就碰到了。

闻川威胁池岳:“你要是踩我床,我就下楼踩你的宝贝摩托!”

池岳气笑了,早知道他就应该狠狠踩上一脚:“我看你那辆宝贝保时捷也别要了。大半夜这是闹哪出?还嫌咱俩动静不够大,非得打一架才行是吧?”

闻川看了看池岳,再想想自己薄弱的身板。算了,他打不过池岳,横竖都是自己吃亏,但是他嘴上不想吃一点亏:“谁让你这么晚回来。”

池岳打累了,坐在自己的床上,将抱枕递给闻川:“我打算等你睡着再回来,不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不尴尬我还尴尬。”

闻川避开池岳的目光,小声嘀咕:“有啥好尴尬的,习惯不就好了。”

闻川背对着池岳麻溜地爬上床,池岳的目光似乎一直盯着他,闻川浑身一激灵,干脆整个人蒙进被子里。

池岳看着如同蝉蛹一样裹着被子的闻川,失笑道:“就属你闻川的嘴最硬。”

闻川前面的被子盖多了,后面被子不够用,整个屁股露在外面。

池岳看不下去,用力帮闻川拉好被子:“你当鸵鸟呢,头在里面,屁股在外面,笑死人了!”

闻川在被子里蛄蛹几下,翻过身,被子往脸上一盖:“才不要你管!”

“好好好,不管你。”

闻川听见被子外的动静进了卫生间,才拉下被子露出通红的一张脸。这下睡意全没了,闻川摸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视频刷得正入迷,一股清新的皂香扑面而来,闻川的手机被收走了:“快三点了,不睡觉你是想修仙呢?”

池岳俯着身,两人的脸离得近,闻川甚至能看见池岳脸上的水珠,竟先愣住了:“手机……”

“帮你放旁边。”

闻川撇嘴:“哦。”

本来没有睡意,经池岳一说,似乎真的困了。

翌日,闻川睡到九点才醒,房间的另一张床早没人了。他打着哈欠下楼,和刚从小食堂出来的池岳撞了个正着,两个人都看见对方眼睛底下的淡淡的黑眼圈。

陆远从两人身边走过,急匆匆地说:“哎呀,正巧你俩都在。那帮兔崽子刚到车站,我先去接他们。一会儿训练室见!”

闻川才想起今天是逐风归队的日子,他困倦地点了点头,进小厨房觅食。闻川看到旁边有咖啡机,回头问池岳:“喝么?”

池岳靠在门框上,低头点烟:“喝啊,闻公主亲自做的,当然得喝。”

“滚出去抽,”闻川忍住抽池岳的冲动,将车钥匙丢给池岳,“顺便帮我去车上拿两袋咖啡豆。”

池岳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咖啡机:“这不是有。。。”

闻川懒得跟他废话:“你到底去不去?”

池岳认命,拿着钥匙去拿东西。他在楼下抽完烟,钻进闻川的车,在后座找到两袋袋子上写满英文的咖啡豆,拎回小厨房递给闻川。

闻川打好奶泡,简单拉了个花,将咖啡递给池岳。

“尝尝?”

池岳喝了一口,咖啡的香味很浓郁,和他之前喝的口感完全不一样,他点了点头,心想,不得不承认闻川的品味还是在线的。

得到池岳的赞赏,闻川起床气稍微消了点。喝完一杯香浓的咖啡,瞬间神清气爽。

两人吃完早餐去训练室,闻川和池岳的座位刚好紧挨着,旁边是多媒体设备,连着大屏幕作比赛复盘用。

闻川坐上电脑椅,摸了摸机械键盘。就算很久没上场,闻川也没有放松训练。只是训练和实战到底不一样。他都快忘了在赛场上是什么感觉了。

池岳边调试设备边说:“来报道之前鸿羽的队长找我,想夏休结束后约我打训练赛。”

闻川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问:“训练赛,逐风和鸿羽?”

池岳嗯了一声,说:“下赛季逐风必定在风口浪尖上,其实不光鸿羽,别的战队也有联系。”

闻川没放心上,幽幽地说:“其他战队想试探一下逐风目前的实力,这不是挺正常?”

“当然。逐风的往年比赛视频网上都有,没必要这么早就安排训练赛试探。我和你是变数,所以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只是一方面。其实你要说的不仅仅是训练赛的事,对吧。”

“你猜他们为什么只联系我,没有联系你。”

池岳终于图穷匕见,闻川恍然大悟:“这还用猜吗,他们觉得你会是逐风的队长,自然找你约时间。”

池岳将电竞椅转向闻川,认真地问:“所以,你还想和我争吗?”

闻川心想这家伙居然拿外界压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对着池岳嗤笑:“我以为池岳你不会在乎外界的评价,你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给你撑腰了?”

池岳其实挺不明白闻川在这件事上的执着。他听说闻川当队长的那几个赛季,破晓因为有人不服他,惹出过一些事。再后来,闻川在战队的核心地位被剥夺了,虽然剥夺以后破晓的战绩大不如之前,但是池岳觉得闻川不适合当队长,至少不如他适合。

他发自内心地问:“我当队长不好吗?”

闻川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偏不如你愿呢?”

“你带队的时候可没夺过冠,两次输给我带队的王朝。很明显我比你更适合。”

闻川强压心中的不忿,毕竟这是事实,也是他的遗憾。

果然是宿敌,专往痛处戳。

也许生气过头反倒会很冷静,闻川现在冷静得可怕:“本来比赛就有输有赢,你赢了了不起,我输了难道就不如你?比赛输赢和我是不是队长有关系吗?再说,每个战队情况不一样,你未必比我适合。”

两人的争执声穿过了门缝,陆远和逐风队员站在门口,陆远的手还握在门把上,犹豫着什么时候进去比较合适。

叶萌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远哥,要不我们再等等吧?”

叶萌是逐风战队唯一的女孩子,因为性格外向,和陆远混得最熟,这时的提议正好帮陆远解决了难题:“萌萌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再等等,再等等。”

陆远回头看了看队员,发现他们都一声不吭的,似乎都在认真听里面争执的内容。果然喜欢听八卦是人类的本能。

其中就数叶萌听得最认真,都差整个人趴在门上了。

叶萌表面上看着一脸担忧,其实没人知道她内心有多爽。

她进联赛的时间比较晚,但是闻川和池岳的第一场比赛她可是在现场的观众席上。那场比赛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大大的震撼。池岳能在赛场上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行为,她觉得两人之间必定有什么不可为人知晓的羁绊。所以自那场比赛后,她就不停地追着两人的比赛看,甚至几年后自己也成为了职业选手的一员。可以说池岳和闻川是叶萌职业生涯的启蒙老师。

其实真实的动力简单的可怕,她就想当面问问池岳在赛场上追着闻川跑的原因是什么,她实在太好奇了。

叶萌知道池岳和闻川会交换到逐风的消息后就激动地睡不着,大半夜用小号在微博 “斩浪和百川今天互掐了吗”超话猛磕宿敌文学。

她甚至掌握了一手资料——池岳和闻川因为队长之争吵得势均力敌,果然势均力敌才是恨情CP的真谛!

当她听到池岳问闻川“我当队长不好吗”的时候,她整个心都吊了起来,甚至能感受到池岳放低了姿态,希望闻川能成全他。

闻川拒绝池岳的时候,叶萌已经不能形容自己有多激动,她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要的就是这种想压对方一头,互不认输的恨情味。

陆远叹了口气,把叶萌往身后拉: “萌萌啊,贴这么近不太好吧?”

万一被发现了,哪个他们都惹不起。

可是站在门口也不是那么回事,陆远硬着头皮敲门,带着队员进了训练室。

训练室的硝烟未散,闻川和池岳脸色不太好,眼神犀利地看着一行人。

叶萌不自觉哆嗦一下,两人的眼神好像真的想把对方撕了。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磕cp的情致瞬间有点萎了。

陆远装作没听见两人的吵架,正准备为两人引荐队员,池岳抬手制止了他:“陆经理,我想我们有些事需要先处理一下。”

陆远呆立在原地,装傻道:“啊?什么事?”

闻川嘴角一扯,笑得残忍: “你昨天不是问我和池岳谁当队长的事?既然谁也不能说服不了谁,我和他只能打一架了。”

叶萌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