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她会活下去

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

她趴在地上,身体侧躺着,肚子很大,圆滚滚的。皮毛是浅棕色的,腹部和胸口的毛更浅一些,接近白色。雌狮没有雄狮那种浓密的鬃毛,但她的脖子和肩膀上的毛比普通雌狮要长一些,浅棕色的。

雌狮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慢很重,每一次呼气的时候肚子都会微微颤一下。她的右后腿上面缠着纱布,纱布是白色的,从大腿一直缠到飞节,边缘被一种淡黄色的液体洇湿了,可能是药水。

雷夫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那头雌狮。

雌狮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围栏外面的那棵大树上,落在大树上方的天空上,落在天空里飘着的那朵云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被关在围栏里、腿上缠着纱布、肚子里揣着幼崽的野生雌狮。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她知道她在哪里,她知道她在经历什么,她选择在这里,因为这里能让她肚子里的小东西活下去。

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语速还是很快,但雷夫听出了一些单词。

“感染”“很严重”“如果不送来会死”“怀孕”“已经两个月了”。

他从这些碎片里拼出了一个大概:这头雌狮在草原上受了伤,伤口感染了,她自己好不了。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他们给她治疗,发现她怀孕了,幼崽还在肚子里,活的。他们已经照顾了她两个月,她的感染控制住了,但还没有完全好。

女人说完了,看着雷夫。雷夫不知道她是在等他回应还是只是告诉他这些信息。

他想了想,用翻译软件打了一行字:“她能活下去吗?”

女人看了,笑了。

“我做这行二十年了,你问我这个?”

她指了指雌狮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了一个单词。雷夫没听懂,但他看懂了她的手势。

她会活下去。她们都会。

雷夫站在围栏外面,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手机壳发出了细微的吱嘎声。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他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同时转,转得太快,快到他抓不住任何一个。

他想到这头雌狮在草原上受伤的瞬间,她倒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

他想到她被送到这里来的路上,在车上的颠簸中,她有没有害怕。

他想到两个月的治疗,每天被人靠近,被人扎针,被人换药,被人用他不理解的语言说话,她有没有一刻觉得自己不再是狮子了。

他又想到那个她肚子里的幼崽。

因为语言不通,他觉得自己对于女人的话或多或少还是会有理解错误的。

比如现在听了半天,他始终没弄明白幼崽究竟生了没有。

如果在她的肚子里,幼崽在两层厚厚的皮肤和一层脂肪下面,在一堆温暖的、黑暗的、被羊水浸泡着的空间里,蜷着身体,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地吞咽着液体,爪子小得跟没长开的花瓣似的。

它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它的妈妈受了伤,不知道它们被送到了一个人造的地方,不知道有人在为它们担心,不知道再过不久它就要从那个温暖的、黑暗的、安全的地方被挤出来,来到一个冷的、亮的、吵的、充满了陌生气味和陌生声音的世界。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在它妈妈的肚子里,很安全。

雷夫看着那头雌狮的肚子。她侧躺着,肚子上的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皮肤下面蓝色的静脉血管。肚子表面的毛在微微抖动,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雷夫盯着那阵涟漪看了很久。

久到女人以为他被吓到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想说“没事”,但嘴巴张开了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围栏前面,在那个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下午,在那头雌狮平静的、没有看他一眼的目光中,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像一锅煮了很久的汤一样的东西,各种味道搅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但喝下去的时候整个胃都是暖的。

“你好。”

有人叫他。不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是中文。

雷夫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白色短袖的中国男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底下被晒黑了的脸。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腋下夹着一瓶水,站在后门的台阶上,正朝他笑。

“你是中国人?”雷夫问。

“嗯,在这里做志愿者。”那个男的走下来,朝他伸出手,“姓林,林远洲。”

“雷震。”

两只手握在一起。林远洲的手很干燥,指节分明,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可能是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他松开手,把文件夹翻开,指了指上面的一页纸,说:“你是不是想看狮子?那边有一头刚送来的幼崽,两个月大,独生女,是她的女儿。剖腹产拿出来的,妈妈还在恢复,幼崽在育幼室里。你想看吗?”

雷夫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理解错了,女人说的“两个月”不止是雌狮被带来两个月,同时也是幼崽已经出生两个月了,也就是说雌狮刚来就生下了幼崽。

看来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外语词汇还有待提升拓展啊。

雷夫点头。

育幼室在小房子的另一头。一间不大的房间,墙壁刷成浅蓝色,地面上铺着碎木屑,角落里有一个电暖气,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说明它在工作。

房间的中间放着一个围栏,不是外面那种铁丝网的,是那种塑料的、圆形的、婴儿用的那种游戏围栏。围栏里面铺着一条旧毯子,毯子上趴着一只小狮子。

很小。比雷夫想象的小得多。

它的体长大概只有他的前臂那么长,皮毛是浅棕色的,上面布满了深棕色的斑点。肚子圆鼓鼓的,比它身体的其他部分都粗。四条腿短短的,爪子小小的,肉垫是粉色的,粉得很嫩,嫩得像刚剥了壳的虾仁。

它睡着了。

侧躺着,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耳朵偶尔动一下,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粉色的牙龈和几颗刚冒出来的、米粒大小的牙齿。

它的鬃毛还没有开始长,脖子和肩膀上的毛跟身体其他部分的毛一样短,摸上去应该很软。

雷夫站在围栏外面,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那只小狮子。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它的小肚子在起伏,能看到它的小爪子偶尔抽一下,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林远洲站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轻:“它很健康。出生的时候有点轻,现在体重赶上来了。每天喝奶喝得很多,喝完就睡,睡醒了就找人。”

雷夫问:“找谁?”

林远洲笑了一下:“谁在就找谁。它不挑人。只要有人在它旁边,它就高兴。没有人它就叫,叫起来声音挺大的,你别看它小。”

雷夫:……

他继续看着那只小狮子。它的肚子又起伏了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大,整个身体都跟着动了一下。然后它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趴着,四只小爪子蜷在身体下面。它的眼皮动了几下,像是在做梦,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巴开始做吸吮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像在吃奶。

林远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要不要摸摸它?它睡得很沉,不会醒。”

雷夫直起腰,看着他。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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