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老婆的狮子更好

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

他想起芬恩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

那是两个多月前,雷夫刚打完一架回来,左肩被咬了一个口子,不算深,但在流血。他以为芬恩会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帮他舔伤口,但芬恩舔完之后没有像平时一样趴到旁边,而是把脑袋抵在他的胸口上,安静了很久。

雷夫问他怎么了。芬恩没说话。又过了很久,他听到一个很小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

“雷夫哥哥……不行吗?”

那个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尾音颤颤的,像是在害怕什么。雷夫当时整个狮子都僵住了。不是因为“哥哥”这个称呼本身,而是因为芬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太脆弱了。

那是芬恩在问。在确认。

“我可以叫你哥哥吗?我可以这样依赖你吗?你不会像他们一样离开我吗?”

雷夫当时沉默了很久。久到芬恩以为他拒绝了,准备把脑袋从他胸口上移开。

然后雷夫低头,用下巴抵住芬恩的头顶,声音沙哑地说:“随便你。”

他的尾巴翘得老高。

从那以后,“雷夫哥哥”就固定了。

雷夫发现,芬恩叫“哥哥”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好到可以容忍一切,好到可以原谅全世界。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被PUA了,但转念一想,被老婆PUA怎么了?草原上多少雄狮想被老婆PUA还没这个机会呢。

他把爪子搭在肚子上,闭上眼睛。脚步声从岩石下方传来。

芬恩跳上来了。

雷夫没有睁眼,但他的耳朵转了一下,对准了芬恩的方向。

芬恩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羽毛。

然后芬恩在他旁边趴下来。不是趴在他身上。是趴在他旁边,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脑袋离他的肩膀大概一个爪子的距离。

雷夫能感觉到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肩胛上,温热的,带着金合欢花粉的气味。

“哥哥。”芬恩的声音很轻。

雷夫没睁眼,但“嗯”了一声。

“你睡着了吗?”

“快了。”

“那你睡吧。我看着。”

雷夫睁开眼睛,侧头看着芬恩。芬恩趴在他旁边,前爪交叠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金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草原。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像在欣赏什么美好的东西。

草原上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草、树、土、偶尔跑过去的羚羊?雷夫看了三个多月,早就看腻了。

但芬恩看草原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幅永远不会看腻的画。

雷夫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朵尖。

芬恩的耳朵猛地弹了一下,整只耳朵像被电击了一样竖起来,然后又慢慢压下去,最后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

“哥哥。”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干什么?”

“帮你舔毛。”雷夫面不改色地说,然后把舌头收回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雷夫的尾巴在身后疯狂地画圈。

然后芬恩把脑袋从爪子上抬起来,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了雷夫的脖颈和肩膀之间的缝隙里。金色的鬃毛蹭着黑色的皮毛,鼻尖抵着雷夫的下巴,呼吸喷在他的喉咙上。

“那你睡吧。”芬恩的声音闷在他的脖颈里,“我在这儿。”

雷夫的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尾巴卷住了芬恩的尾巴。

他闭上眼睛。

太阳在他身后慢慢西沉,把整片草原烧成橘红色。风从金合欢走廊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味。远处的角马群在河边喝水,发出低沉的叫声。更远处,荣耀石台地在暮色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雷夫在芬恩的呼吸声中慢慢地、彻底地放松下来。他的呼噜声开始响起来,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芬恩贴在他脖颈上的脸。

芬恩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比雷夫的轻,比雷夫的柔,像一条小溪流过石头。

叠加在一起,在暮色中回荡。

雷夫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穿越之前……不,穿越之前的事他已经不太去想了。麻辣烫、冰可乐、WiFi,那些东西已经离他很远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变成狮子之后,在枯骨荒原的边缘醒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然后他没有死。他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活了下来。

他在草原上流浪了很久,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打了很多架,受了很多伤,吃了很多苦。

他不觉得苦。他以前是雷震,现在是雷夫,他什么都能扛。但那种感觉他一直记得。不是孤独,不是害怕,是一种……空。

像一口没有水的井。像一个没有人的房子。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到了晚上还是凉的。

然后他捡到了芬恩。

一头瘦骨嶙峋的、快死的、金色的狮子,躺在灌木丛里,肋骨一根根凸出来,鬃毛一撮撮地脱落,右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围着对方转了三圈,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叼了块肉扔过去。

“吃。别死我领地里,晦气。”

他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句话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话之一。

但他的领地从此不空了。

那口井有了水。那个房子有了人。那块石头在太阳落山之后,被一团金色的火焰烤得暖暖的,到了深夜还是热的。

他把怀里的芬恩搂紧了一点。

“哥哥。”芬恩闷闷地叫了一声,像是被他搂醒了。

“嗯。”

“……你在想什么?”

雷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低头,把鼻子埋进芬恩的鬃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在想你以前瘦的样子。”

芬恩的尾巴在他尾巴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不说。”

“你刚才说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你听错了。你在做梦。”

“……我现在醒着。”

“你梦游。”

“狮子不梦游。”

“你特殊。”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脸从雷夫的脖子里抬起来,低头看着雷夫的脸。雷夫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得像一头已经去世的狮子。

“哥哥。”芬恩说。

“嗯。”

“你装睡的样子特别假。”

“我没装。我在冥想。”

“你刚才还说我梦游。”

“那是你。我在冥想。”

芬恩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了一下雷夫的鼻尖。

雷夫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芬恩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到他能数清芬恩瞳孔边缘那圈琥珀色环纹的层数。近到他能看到芬恩鼻梁上那道细长的白色旧疤的纹理。近到他能感觉到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金合欢花粉的气味。

“哥哥。”芬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草尖。

“……嗯。”

“你的尾巴在抖。”

雷夫没说话。

他的尾巴确实在抖。因为芬恩的鼻尖还抵在他的鼻尖上,没有离开。那个接触点烫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麻。

他想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芬恩的眼睛在看着他。

雷夫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芬恩的额头上。

“你别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忍得很辛苦。”

芬恩没说话。他只是把鼻尖从雷夫的鼻尖上移开,然后把脑袋重新塞回雷夫的脖颈和肩膀之间,安静地趴好。

“那我不闹了。”他的声音闷在雷夫的鬃毛里,又轻又软,“哥哥睡吧。”

雷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闭上眼睛,开始发出那种低沉持续的呼噜声。

芬恩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

月亮升起来了。草原在月光下沉睡。风停了。角马不叫了。鬣狗不笑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两头狮子的呼噜声在夜空中回荡。

雷夫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件事。

他穿越之前,有一句话在网上很流行——“哥哥”这两个字,比他妈什么都好使。

他当时觉得这句话是扯淡。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是真的。太真了。真到他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两个字去打整个草原。

打三头流浪雄狮?打。

打鬣狗群?打。

打北境三兄弟?打。

打鳄鱼?……上了岸就打。

他把怀里的芬恩又搂紧了一点,下巴抵着金色的头顶,尾巴卷着金色的尾巴。

妈的。

当狮子真他妈的好。

有老婆的狮子更好。

有叫他“哥哥”的老婆的狮子,好得不能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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