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的任务是补刀

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

旱季的天空已经连续四十多天没有落过一滴水。

雷夫趴在那棵被雷劈过的巨大金合欢树下面,前爪交叉,下巴搁在爪背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热浪把整个草原扭曲成一面哈哈镜。

一只高角羚的影像在热浪中拉长、变形、像融化的糖稀一样流淌到地面上,然后又恢复原状。

他看着那只高角羚,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昨天晚上克尔巡逻回来,说北边马库斯三兄弟的领地里多了几头陌生的狮子气味。

马库斯在扩张。

雷夫当时哼了一声:“他们扩他们的,别过界就行。”

但今天早上,他在狮子石那块边界标记上闻到了新鲜的马库斯气味,浓烈到带着挑衅的意味。

雷夫的尾巴甩了一下。

芬恩正在不远处的河边喝水。金色的鬃毛垂到水面上,倒影里有两头一模一样的金鬃雄狮,一头在岸上,一头在水里。

他喝得很慢,每喝几口就抬起头来,朝着雷夫的方向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

雷夫注意到芬恩今天早上从奥伦趴着的地方经过时,老雄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朵。芬恩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偏了偏,让奥伦舔得更顺利一些。

那个画面让他有一瞬间恍然。

雷夫自己的爸爸在他穿越前就去世了。穿越后这具狮子身体的父亲更是不知所踪。他对“父亲”这个词的全部理解,来自于上辈子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父子和解的综艺节目。

全他妈是演的。

但奥伦舔芬恩耳朵的那个动作不像是演的。

雷夫把视线从河边的芬恩身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右前腿膝盖上那块心形的浅色疤痕。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粗糙的舌面刮过疤痕表面,有点痒。

“雷夫。”

克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浅棕色的鬃毛上挂着一根枯草,显然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的鼻子上有一道新的划痕,渗着血珠。

“边界东边有一群斑马。”克尔说,“大约二十匹。领头的那匹公马腿瘸了,要不要打?”

雷夫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现在领地里有四头狮子。奥伦只能吃撕成小条的嫩肉。芬恩最近食量见长,不知道是不是又一轮发情期要来了的预兆。克尔虽然能吃但从不挑食。

一头斑马大概能提供两百公斤肉,够吃两天。

“打。”雷夫站起来,抖了抖鬃毛,“你从东边绕,我从西边包。芬恩——”

他转头看向河边,发现芬恩已经不在那里了。

雷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明明刚才还看到他!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的视线在河岸两侧快速扫了一遍——没有金色的鬃毛,没有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芬恩的影子。

“芬恩?”雷夫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克尔的耳朵转了转,用鼻子朝岩石台地的方向努了努。

雷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芬恩正从岩石台地后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大团干草。他把干草叼到奥伦趴着的地方,放在老雄狮面前,然后用爪子把干草铺开,拍平,整成一个窝的形状。

奥伦看着那个草窝,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趴到了草窝上。干草被他压下去一截,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芬恩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奥伦的耳朵尖,然后转身朝雷夫走来。

雷夫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犬齿露在外面。

【老婆在孝顺他爸,但我老婆怎么没给我铺过草窝!】

芬恩走到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歪了歪头:“你嘴巴张着干嘛?苍蝇飞进去了。”

雷夫把嘴闭上。然后又张开:“你给他铺草窝?”

“嗯。他趴在地上关节疼。”

“你什么时候学会铺草窝的?”

“刚才。我看到那堆干草,就想试一试。”

“雷夫哥哥,你是不是叫我了?”

【我也想要一个草窝。】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东边有一群斑马,瘸了一匹。我们去打。”

“好。”芬恩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雷夫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芬恩:“你爸关节疼,你怎么知道的?”

“落地之前顿一下,那是关节疼的表现。”

雷夫:……

他每天和奥伦待在一起,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芬恩注意到了。

“你观察力真他妈强。”雷夫说。

“你也是。”芬恩说,“你注意到北边边界上的气味比昨天浓了,河里的水位比上周下降了。”

“你都注意到了,但你从来不说。”

雷夫的耳朵开始发烫。

“你才五岁,操那么多心干嘛?”芬恩的语气很软,“你有我。有克尔。有我爸。你不用一头狮子扛着所有事。”

雷夫看着芬恩。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整个旱季的天空。

他别过头,用尾巴尖扫了一下芬恩的后腿,声音闷闷的:“……走。打斑马。打完给你爸带一条后腿。”

“给我爸带前腿。前腿嫩。”

“行。”

他们穿过金合欢走廊,朝东边的沼泽边缘走去。克尔走在前面带路,他左后腿上新的毛已经长出来了,颜色比周围的稍浅,但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完全融合。

雷夫走在中间,芬恩走在最后面。

这不是刻意的队形。是克尔走快了会自己慢下来等,芬恩走慢了会自己快两步跟上,雷夫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在哪。

他能闻到克尔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残留味,能闻到芬恩身上那股蜂蜜发酵后的甜酒香。

发情期前兆,雷夫的鼻子已经开始预警了。

斑马群在沼泽边缘的开阔地上。

旱季的沼泽已经缩成了一片泥泞的洼地,水面上飘着绿色的浮萍,几只鹭鸶站在浅水里。斑马群在洼地北边的草地上,二十匹左右,黑白条纹在热浪中晃动。

领头的那匹公斑马左后腿确实瘸了。它每走一步,左后腿都只是虚点一下地面,不敢用力承重。伤口在飞节的位置,一圈暗红色的结痂,可能是被什么咬的。

雷夫趴在距离斑马群大约一百米的一丛金合欢树后面,克尔在他左边,芬恩在他右边。

“瘸的那匹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雷夫压低声音,“芬恩,你从左边绕,等我把群冲散之后,瘸的那匹会往左边跑。因为瘸腿动物本能地往受伤腿的反方向跑,它的伤在左后腿,所以会往右边跑。”

“往右边跑?”芬恩确认了一下。

“对。右边。克尔,你在右边埋伏。我冲散群之后,瘸马会往右跑,你从草丛里杀出来,咬它的右前腿,让它停下来。然后我补刀。”

克尔点了点头。芬恩也点了点头。

三头狮子同时从草丛里站起来,朝三个方向散去。

雷夫等芬恩和克尔就位之后,从金合欢树后面冲了出来。

他没有吼叫,而是选择全速冲刺,从斑马群的西侧切入。因为吼叫会惊动斑马群,让它们提前散开,打乱他的战术。

斑马群炸了。

马蹄声像暴雨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黑白条纹在尘土中疯狂晃动。斑马们朝各个方向奔逃,但瘸了的那匹确实像雷夫预测的那样往右边跑了。

克尔从右边的草丛里杀出来的时候,瘸马已经跑出了大约五十米。他的时机卡得刚刚好,在瘸马的右前腿落地的瞬间,一口咬住了飞节上方的位置。

不是致命伤。是制动伤。

瘸马的前腿被锁住,整个身体往前栽,头部着地,在草地上滑行了将近两米,扬起一片草屑和泥土。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前腿已经使不上力了。

雷夫赶到了。他没有犹豫,一口咬住了瘸马的喉咙。上下颚合拢,犬齿刺穿气管,头猛地一甩。

斑马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雷夫松开嘴,喘着粗气,黑色的鬃毛上沾满了斑马的血。他看着克尔,克尔看着雷夫。两头狮子同时转头看向芬恩。

芬恩站在大约三十米外,金色的鬃毛在风中飘动,表情有些不满。

“你们两个绕来绕去的。”芬恩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我都没来得及参与,你们就把活干完了。”

“你的任务是补刀。”雷夫说,“但克尔咬得太准了,马直接栽了,不用补。”

芬恩看了克尔一眼。克尔的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

“我不是故意的…”

雷夫:……

【不兑。我怎么闻到了茶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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