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值得我做任何事

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

那头雄狮没有回头。他跑出了领地,消失在金合欢树林里。

雷夫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身体还在发抖。

然后他感觉到芬恩的舌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你受伤了。”芬恩的声音很轻。

“没有。是他的血。”

“你嘴角有血。也是他的?”

“嗯。”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绕到雷夫面前,抬起头来,用舌头轻轻地舔掉了雷夫嘴角的血迹。

雷夫低头看着他。

芬恩的鬃毛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他的肩膀上有几道被按出来的红印,脖子上也有。但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没有被伤害过的阴影。

“你真的没事?”雷夫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真的。”芬恩舔完他嘴角的血,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他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河边。他直接从东边的缺口进来的,闻到了我的气味就追过来了。我跑了,但他跑得比我快。”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把我按在地上的时候,我打了他。我用爪子抓了他的肩膀和鼻子,还咬掉了他一小块耳朵。他骂了我一句,说我是野猫。”

雷夫的鬃毛又炸了一下。

芬恩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前臂:“别炸。我还没说完。”

他收回爪子,继续说:“他一直在蹭我,想在我身上留气味。我觉得很恶心,就一直推他。然后你就来了。”

他说完了。

雷夫看着他。看着这头两岁的、被一头成年雄狮按在地上蹭过的、肩膀上有红印的亚成年雄狮。

他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但雷夫能看到他的尾巴在微微发抖。

“你怕了。”雷夫说。

芬恩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他承认,声音变小了,“但我更怕你不来。”

雷夫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把整个脑袋埋进了芬恩的鬃毛里。

芬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了下来。他伸出前爪,搭在雷夫的肩膀上,把下巴搁在雷夫的头顶上。

因为雷夫低着头,他的身高刚好够。

“你没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芬恩的声音从雷夫的头顶上传下来,闷闷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雷夫在他的鬃毛里摇了摇头。

“我没用,”芬恩继续说,“我打不过他。我跑了,但跑不过。我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连叫都叫不出来——”

“你不是没用。”雷夫的声音从他的鬃毛里传出来,低沉而沙哑,“你两岁。他至少四岁。你打不过他是正常的。”

“可是你四岁的时候——”

“我是我。你是你。”雷夫抬起头来,看着芬恩的眼睛,“我四岁的时候已经流浪了大半年了,每天都在打架。你没有打过架,你不应该会打架。”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是你刚才差点杀了他。”芬恩说,声音很轻。

雷夫沉默了一下。

“是。”他说,没有否认。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以前都是赶走就行了。”

“这次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雷夫看着芬恩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干净的、带着水光的眼睛。

“因为他碰了你。”雷夫说,声音低得像是一头雄狮在胸腔里震动,“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芬恩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然后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掉法,是安静的、无声的、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泥土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湿印。

“你是不是傻?”芬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又不是东西。”

“你是我的东西。”雷夫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宣布一条草原法律。

芬恩愣了一下。

然后他“噗”地笑了一声,眼泪和笑容一起涌出来,整头狮子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看。

“你——”他用爪子抹了一下脸,“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算了。”芬恩放弃了,把脑袋重新撞进雷夫的胸口,“你就是这样的狮子。改不了了。”

雷夫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不改了。”他说。

……

雷夫把那头雄狮的尸体丢出了领地。

不是尸体,是还没死透的身体。

那头雄狮在跑出领地大概一公里之后就倒下了,失血过多加上肋骨断裂导致的内部损伤,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雷夫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倒下,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没有补刀。不需要了。这也是芬恩没有让雷夫在领地里杀死它的原因,因为狮子不吃同类,而狮子的尸体会发臭吸引鬣狗,到时候驱逐更麻烦,让他到了领地边界再死,省事,不是芬恩心软或者圣父,是他在替雷夫着想。

他站在旁边看了大概五分钟,直到对方的呼吸彻底停止,才转身离开。

走之前,他低头对着那具还在散发着余温的尸体说了一句话:

“下辈子,别碰别人的东西。”

他走回领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芬恩趴在金合欢树下等他,看到他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你去哪了?”

“处理了一下。”

芬恩没有问“处理什么”。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雷夫在他旁边趴下来。芬恩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胛上,尾巴缠上他的尾巴。

“雷夫哥哥。”

“嗯。”

“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生气?”

“嗯。”

“生气的程度,比上次看到其他雄狮看我还要生气吗?”

雷夫沉默了一下。

“上次是生气。这次是——”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想杀狮子。”

芬恩的尾巴在他的尾巴上紧了一下。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芬恩的声音很轻。

“哪样?”

“不要因为我就做这种事。”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我不值得。”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值得你——”

“芬恩。”雷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严肃到芬恩从他的鬃毛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雷夫低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琥珀色眼睛变成了深沉的暗金色,像两团被压在灰烬下面的炭火。

“你听好了,”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刻石头,“你值得。你值得我做任何事。你值得我打任何架。你值得我杀任何狮子。”

芬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再说一次这种话,”雷夫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重得像铅块,“我就生气了。”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亮。

“好,”他说,声音哑哑的,“我不说了。”

“嗯。”

“那你能不能再让我靠一会儿?”

“能。”

芬恩把脑袋重新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这次他埋得更深了,整张脸都塞了进去,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耳朵尖。

雷夫低下头,用下巴抵住他的头顶。

远处,鬣狗群开始聚集。她们闻到了血腥味。领地外面有一具新鲜的雄狮尸体,对她们来说这是一份从天而降的大餐。

灰背站在鬣狗群的最前面,朝北边看了一眼。

“我就说嘛,”她对身边的黑耳说,“早晚会出事的。”

黑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朝那具尸体走去。

灰背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远处的那棵金合欢树下,有一个黑色的轮廓和一个金色的轮廓,紧紧地贴在一起。

灰背的尾巴卷了一下。

“算了,”她小声说,“不看了。吃饭重要。”

她转身跟着鬣狗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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