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是不是太自大了

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尾巴停止了甩动,搭在石台边缘,垂下去,像一根金色的绳子挂在灰白色的墙上。

“雨林里没有斑马,没有角马,没有高角羚。”芬恩说。

“嗯。”

“只有猪和小羚羊和猴子和鸟……但猪吃多了会腻。”

“嗯。但你不会。”

芬恩转过头看着雷夫,雷夫的表情很值得品鉴。

【芬恩,我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吗?】

“那就先不决定。”芬恩说,“住到十月我们再看看猎物的动向。如果雨林里还能打到东西,就不走。如果打不到了,就跟猎物一起南迁。”

雷夫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但芬恩帮他说了出来。

芬恩最近越来越懂事了。以前是雷夫说他听,现在变成芬恩说雷夫听。不是角色互换了,是芬恩开始理解雷夫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帮他翻译成狮子能听懂的话。

奥伦在石台另一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没有睁眼,但嘴巴动了一下:“雨林里猎物不少。只是你们不会打。”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打过?”

奥伦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雷夫。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年旱季特别长,南边的猎物全死了。我带着狮群往北走了很远,比这里还北。进了真正的雨林深处,住了三个月。”

“刚开始我们也打不到东西,后来学会了。猪是最容易的,因为猪走固定的路。它们每天早上去河边喝水,走的都是同一条路。你不用追,在路上等着就行。猴子的肉太少,不值得追。鸟的肉更少,但鸟蛋多。在地上找洞,洞里有一窝一窝的鸟蛋,比吃肉省事。”

雷夫的瞳孔放大了。

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有狮子跟他讲【打不到就等,等不到就捡,捡不到就换个思路】这种话。

所有狮子都是【追—咬—吃】的三段式思维,从来没有狮子跟他说过【猪走固定的路,你在路上等着就行】

“我去……不早说!”雷夫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没问。”奥伦闭上了眼睛。

雷夫:……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带着人类的知识和狮子的身体,已经是草原上最会捕猎的狮子了,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向奥伦请教。

在他眼里,奥伦是一头快死的老雄狮,需要他喂肉、铺草窝、敷泥巴。他救了奥伦的命,奥伦是他的岳父,但不是一个可以请教的长辈。

这种想法很蠢。雷夫现在知道了。奥伦当了十年狮王,在那十年里他经历过旱灾、火灾、迁徙、入侵、疾病、幼崽死亡。

他见过草原最丰饶的样子,也见过草原最残酷的样子。

雷夫在草原上待了一年多,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结果他连雨林里有猪路都不知道。

芬恩以为他睡着了,用尾巴尖戳了一下他的肚子。

“我在想事情。”雷夫说。

“想什么?”

“想我以前是不是太自大了。”

芬恩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雷夫能在心里承认自己自大,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雷夫是那种嘴上永远不会认输的狮子,但他的脑子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告诉自己:【你可能错了。】

“你不自大。”芬恩说,“你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自大。”

“知道了就不自大了。现在你知道了。”

雷夫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他转过头看着石台那端的奥伦。

“奥伦。”雷夫叫他。

奥伦没有反应。

“岳父……?”

奥伦的一只耳朵转了转。

雷夫:……

【老东西…】

他从来没有叫过奥伦【岳父】,因为他觉得叫太肉麻了,不符合他黑鬃雄狮的身份。但刚才他叫完后发现,其实没那么难。只是两个字,一个称呼,代表他承认奥伦是他配偶的父亲。

“猪路在哪个方向?”雷夫问。

奥伦睁开两只眼睛,坐起来,用下巴指了指石台北边的一排棕榈树。

“那排棕榈树后面有一条小路,猪踩出来的。每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猪会从那条路经过。去河边喝水。”

“你埋伏在那棵倒下来的棕榈树旁边,等它们经过的时候,别急着冲……等最后面那头。最后一头是最慢的,也是警惕性最低的。前面的猪会帮它看路,它只需要跟在后面走。”

“等你咬它的时候,前面的猪已经走过去了,不会回头。”

雷夫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他没叫醒芬恩。芬恩还在石台上趴着,嘴角有一丝干了的口水印。雷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北边那排棕榈树走去。

他找到了那棵倒下来的棕榈树。树干很粗,横在小路旁边,树干和地面之间有一个缝隙,刚好能容下一头狮子。他钻进去趴好,爪子收起来,尾巴贴着地面。

他在等。

天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灰白色。树冠上的鸟开始叫了,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然后是一群,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噗、噗、噗、噗。

猪来了。

第一头从棕榈树后面走出来,第二头跟在它后面,第三头,第四头……

它们走得很慢,头低着,鼻子在落叶里拱来拱去,找树根和虫子吃。最后面那头体型不大,走路的时候左前腿有点瘸,是旧伤。

雷夫等第四头从他面前经过的那一刻,从小路上横着冲了出来,一口咬住了第四头的脖子。

牙齿刺进去颈侧动脉的时候,血喷出来,带着铁锈味溅在他的舌头上。

猪哼了一声,蹬了几下腿,然后不动了。

前面的三头猪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它们看到了一个嘴里咬着它们同伴脖子的东西。

第一头猪跑了,第二头跟着跑,第三头犹豫了一下也跑了。它们没有回头,没有尖叫,没有试图救同伴。

猪不是狮子,不搞兄弟联盟。

雷夫松开嘴,站在那条猪路上,嘴巴周围全是血。他低头看着那头被他咬死的红河猪。

大概五十公斤,比昨天那头小,但肉质更嫩,因为年轻。

他用爪子把猪翻了个面,看了看它的左前腿。飞节处有一个旧伤疤,已经长好了,但骨头有一点点歪。

奥伦说对了。最后一头是警惕性最低的,因为它有旧伤,走不快,只能跟在后面。它依赖前面的猪帮它看路,所以它不看路。

雷夫叼着猪往回走。走到石台的时候,芬恩刚醒。他正站在石台边缘,打着哈欠,犬齿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被嘴巴吞了回去。

他看到雷夫嘴里叼着一头猪,愣住了。哈欠打了一半停住,嘴巴还张着,舌头还卷着。

雷夫把猪扔在石台上,呸了几口嘴里的猪毛。

“奥伦教的路。”雷夫说,“好用。”

芬恩把张着的嘴巴闭上了。他看了一眼猪,又看了一眼雷夫,又看了一眼石台那端正闭着眼睛的奥伦。

奥伦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假装做梦。

芬恩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奥伦身边,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奥伦的耳朵尖。奥伦没有睁眼,但他的尾巴卷了一下,把芬恩的尾巴扣住了。

雷夫把那头猪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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