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草原之王也可以有爱好

穿越成狮子,捡个兄弟当老婆

第十五天,雷夫发现芬恩是个社交天才。

不是说他会跟别的动物交朋友,而是说他很会跟雷夫相处。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知道雷夫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凑上去,但也不能离太远,要在一个“我在这儿陪着你但不会烦你”的合适距离。

他知道雷夫嘴硬心软的本质,从来不会因为雷夫的粗话和嫌弃而受伤,反而会在雷夫说完难听的话之后,用一种“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的眼神看着他,看得雷夫浑身不自在。

最让雷夫受不了的是,芬恩会在他受伤的时候,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照顾他。

第十五天下午,雷夫在狩猎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他在追一头成年高角羚的时候,高角羚突然急转弯,雷夫跟着转弯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整头狮子翻滚了出去,撞在了一棵金合欢树上。

撞得不重,但树枝刮到了他的左肩,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了一点血。

雷夫从地上爬起来,骂了一句脏话,把那头高角羚追了回来,叼着战利品回到了树下。

芬恩看到他肩膀上的血,立刻站了起来。

“你受伤了。”

“蹭了一下,不碍事。”雷夫把高角羚扔在地上,转身准备去吃。

芬恩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盯着雷夫肩膀上的伤口,表情很认真。

“让我看看。”他走过来,绕到雷夫的侧面,低头去检查那道伤口。

雷夫不耐烦地甩了甩鬃毛:“说了不碍事,就破了点皮——”

芬恩的舌头已经贴上来了。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粗糙感的舌头,轻轻地舔过伤口边缘。

他的动作比雷夫想象中还要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温热的、麻酥酥的触感从肩膀蔓延开来。

雷夫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舒服。

芬恩舔得很认真,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舌头上的倒刺轻轻地刮过皮肤,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轻让人觉得痒,也不会太重让人感到疼。他的呼吸均匀而温和,喷在雷夫的皮毛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蜂蜜般的甜味。

雷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卷了起来,尾尖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是身体上的奇怪,是心理上的。他的心脏在跳得有时候快有时候慢,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挤压着他的肺,让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芬恩舔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好了。明天应该就结痂了。”

雷夫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芬恩的脸上。那张年轻的、带着少年气的狮脸。金色的眼睛,干净的瞳孔,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有那一圈正在蓬勃生长的、像火焰一样的金色鬃毛。

芬恩歪了歪头:“雷夫哥哥?”

雷夫猛地回过神来。

“吃饭,”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转身走向高角羚,背对着芬恩,“饿了。”

芬恩在他身后安静地跟着,没有多问。

但雷夫能感觉到,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

第十七天。

雷夫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事情。

比如芬恩跑步的时候,金色的鬃毛在风中飘起来的样子,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火焰。

比如芬恩吃饱了之后舔爪子的动作,舌头伸出来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满足得像一只刚偷了鱼的猫。

比如芬恩睡着之后会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有时候会把脑袋塞进他的鬃毛里,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耳朵尖,呼吸声又轻又慢,呼噜声像一台小马达。

比如芬恩身上的味道。那种蜂蜜一样的甜味越来越浓了,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而是一种清甜的、温暖的、让人想凑近多闻一下的甜。

雷夫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堂堂一个健身教练——不对,他堂堂一头成年雄狮,居然在闻另一个公狮子的味道,还觉得好闻。

他开始回忆自己上辈子的性取向。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男,但现在他对雌狮没有反应。完全没有。

这些天他在草原上见过不少雌狮,有些长得还挺狮界标准的好看。体型匀称,毛色光亮,走路的姿态也很优雅。

他看了之后内心毫无波澜。

其实比毫无波澜还糟糕。因为他看了之后心里想的是“芬恩的毛更好看”。

操。

他是不是弯了?

不对不对不对他不能弯。他是直男。他上辈子是直男,这辈子也应该是直男。变成狮子了就可以随便弯了吗?这是什么逻辑?

而且芬恩是公的。公的。跟他一样是公的。带把的。

虽然他确实没有检查过芬恩到底带没带把?废话当然带了他是雄狮。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应该对一头公狮子有这种——这种——

他该怎么说呢?

“这种想要凑过去闻他脖子的冲动”?

“这种想要把脑袋埋进他鬃毛里的冲动”?

“这种想要在他蹭过来的时候把他搂紧一点的冲动”?

雷夫趴在河边的树荫下,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前爪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充满绝望的叹息。

芬恩在不远处的水边抓鱼。虽然狮子抓鱼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但芬恩乐此不疲。他趴在浅水区里,前爪伸进水里摸索,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

“雷夫哥哥!我摸到了一条!但是滑走了!”芬恩回过头来喊他,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水珠,整头狮子都在发光。

雷夫从前爪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了看他。

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把眼睛埋回去。

完了。

他完了。

“雷夫哥哥?”芬恩从水里跑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把脑袋埋在前爪里的样子,“你不舒服吗?”

“没有。”雷夫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把脸埋起来?”

“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狮生。”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在他旁边趴下来。这次他没有贴着他趴,而是面对面地趴着,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金色的眼睛直视着雷夫。

雷夫从爪子的缝隙里看到了那双眼睛。

很近。大概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他能看到芬恩瞳孔边缘那圈极细的琥珀色环纹,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道细长的白色旧疤,能看到他嘴角那几根被水沾湿的金色绒毛。

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鼻子上,温热的,带着河水的清凉气息和他本身的那种蜂蜜甜味。

“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芬恩突然说,声音很轻,“我以前没有注意到。在阳光下会变成金色。”

雷夫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靠太近了。”

芬恩愣了一下,然后往后缩了一点,耳朵压了下来,表情有些紧张:“对不起,我——”

“没让你退。”雷夫的声音更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芬恩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一丝雷夫不确定的……试探?

“那……”芬恩的声音也很轻,“我可以靠近一点吗?”

雷夫没有回答,但也没有退后。

芬恩慢慢地往前挪了一点。一寸。两寸。三寸。直到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雷夫的鼻尖。

两头狮子面对面地趴着,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雷夫的心脏在狂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如果狮子会脸红的话,他现在大概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芬恩的金色眼睛在他的琥珀色眼睛里倒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的心跳好大声。”

“……你听得见?”

“嗯。”芬恩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卷了一下,“我的耳朵很好。”

雷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脑袋往前挪了一点点,把自己的鼻尖贴在了芬恩的鼻尖上。

两个湿润的、冰凉的鼻子碰在一起。

芬恩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然后他安静地接受了这个触碰。

他们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儿。河水流淌的声音,风吹过金合欢树的声音,远处水鸟的叫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彼此的呼吸是清晰的。

雷夫先退开了。他别过头去,用一种非常不自然的声音说:“你鼻子上有泥。”

芬恩睁开眼睛,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哦。”

然后他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雷夫的肩胛上,像往常一样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他的尾巴缠上了雷夫的尾巴。

雷夫低头看了看那两条交缠在一起的尾巴。黑色的和金棕色的,毛茸茸地卷在一起,像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没有抽开。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直的。我是直的。我是直的。

然后芬恩在他的肩胛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小小的呼噜声。

雷夫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像是断了一根弦。

也像是通了。

他放弃了。

管他直不直的。反正他现在是一头狮子。狮子又不用交社保,又不用结婚登记,又不用在朋友圈官宣。他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草原上又没有法律说公狮子不能跟公狮子在一起。

就算有,他雷夫就是法律。

……

第十八天。

雷夫醒来的时候,发现芬恩不在旁边。

他的第一反应是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人攥了一把。

然后他听到了河边的水声,和芬恩的歌声?

不对,狮子不会唱歌。但芬恩在发出一种奇怪的、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雷夫站起来,朝河边走去。

芬恩蹲在浅水区里,面前是一只……

小鳄鱼。

一只大概只有他前臂那么长的小鳄鱼,正趴在河边的石头上晒太阳。芬恩蹲在它面前,歪着头看着它,嘴里发出一种“啧啧啧”的声音,像是在逗一只猫。

“你在干什么?”雷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芬恩回过头来,表情像被抓了现行的孩子:“它好可爱!你看它的眼睛——”

“那是鳄鱼,”雷夫面无表情地说,“长大了能咬断你的腿。”

“但是它现在很小啊。”芬恩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只小鳄鱼。

小鳄鱼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大型食肉动物的凝视,慢慢地从石头上滑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对小眼睛在水面上。

芬恩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它走了。”

雷夫站在岸边,看着芬恩蹲在水里、鬃毛湿透、一脸失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你是狮子,”他说,“你是草原之王。草原之王不会蹲在河边逗鳄鱼玩。”

“草原之王也可以有爱好吧。”芬恩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水,走到雷夫面前。

他仰头看着雷夫。因为体型差,他看雷夫的时候需要微微仰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颗被点燃的琥珀,湿漉漉的鬃毛贴在脸颊上,露出下面一小截白色的下巴。

“雷夫哥哥,”他说,“你有没有什么爱好?”

雷夫想了想。

他上辈子的爱好是健身和打游戏。这辈子的爱好是打架和抢东西。

“没有。”他说。

“骗人。”芬恩歪了歪头,“你的爱好是欺负鬣狗。”

雷夫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了一声:“那不叫欺负,那叫维护草原秩序。”

“那维护草原秩序的时候,我可以一起去吗?”芬恩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现在跑得快了,也能帮忙了。”

雷夫看着他。看着这头十天前还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稳的小崽子,现在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满是自信和期待。

他的胸腔里又出现了那种膨胀感。

“行,”他说,“下次带你一起去。但你得听我的话,我说跑就跑,不许逞能。”

“好!”芬恩用力地点了点头,尾巴翘得老高。

雷夫转身朝树下走去,芬恩小跑着跟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之后,雷夫感觉到芬恩的侧身蹭了他一下。

不是那种无意的、走路时碰到的那种蹭。

是故意的。

因为芬恩整头狮子都侧了过来,用肩膀和肋骨蹭了一下他的侧腹,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那股温热和柔软。

雷夫的步子顿了一下。

芬恩已经蹭完了,若无其事地走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雷夫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目光直视前方。

但他走的时候,刻意往芬恩那边靠了一点点。不多,大概只有几公分。但刚好能让他们的肩膀在走路的时候时不时地碰在一起。

一黑一金,两个肩膀,在晨光中轻轻地碰撞、分开、再碰撞。

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但轨道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芬恩没有说话。雷夫也没有说话。

但雷夫的尾巴尖在身后悄悄地翘了起来,卷成了一个问号的形状。

不对,不是问号。

是感叹号。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