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枯木逢春。

宿敌与妻子

随着时间推移, 郁金棠越发觉得夏侯橙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她一时半刻还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不过她对这人挺感兴趣,尤其现在夏侯橙每天在她聊天框里打卡, 汇报那瓶用她眼泪种的干枝的最新状况。

夏侯橙现在走哪都带着她那宝贝雪柳,早上放房车里运过来, 下戏了就去看一眼, 晚上再用房车运回酒店。

郁金棠都怕她把植物给折腾死了。尤其是有一天夏侯橙从厕所出来, 被人撞见抱着她那瓶树杈子。

剧组开始传夏侯老师有恋物癖。

几个群演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你们不觉得xhc好像精神有点问题吗?”

其他人深有同感地点头:“早就听说过癫王, 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

“她不觉得尴尬吗?整天发疯发癫,我看着都……”

“小点声小点声。我实在不理解她到底在干嘛, 做个正常人不好吗……”

“就是就是, 怪不得没什么朋友。”

夏侯橙突然冒了出来:“不好意思你们是在蛐蛐夏侯橙吗?”

“啊啊啊啊啊!”几人惊恐倒退跌倒。

夏侯橙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心无旁骛地照顾着怀里的枯枝:“我活着不是为了给谁理解的, 而且这个世界上有郁金棠一个人理解我就够了。”

郁金棠不感到怪异,但有点好奇她为什么这么宝贝这瓶树杈。

夏侯橙得意地给她拍了最新照片,那堆干枝现在还是一堆干枝。

郁金棠:【这也没发芽啊。】

夏侯橙:【迟早的事儿。】

郁金棠:【商家说多久能发芽?】

夏侯橙:【一周发芽两周开爆】

郁金棠:【现在过去多久了?】

夏侯橙:【两周】

郁金棠:【……】

【郁老师知道雪柳鲜枝有什么寓意吗】

郁金棠点开图片,滑动屏幕放大。

她注视着那堆枯枝子, 忽然福至心灵:【枯木逢春?】

夏侯橙隔了一会才回她:【我们意念合一】

郁金棠:【如入无人之境!】

郁金棠越发觉得和夏侯橙待起来舒服。

又是一天下戏之后她喊来剧组补镜头的冯曼红去喝酒,但冯影后推说有些疲惫,精神矍铄地走了。

郁金棠转身问旁边卸妆的秦澜和江烟:“老秦你和江老师去不去?”

江烟:“秦老师你去吗?”

秦澜斜了郁金棠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花天酒地啊, 我要回去看剧本。”

郁金棠:“不是老秦从前你跟我通宵蹦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跟我装天天向上?是怕有人不高兴吗?”

秦澜脸都没红一下:“你别胡说,谁跟你通宵喝酒了,没有的事。”

郁金棠无言转身, 靠在一边的夏侯橙冷不丁出声了:“郁老师想去酒吧?”

“难道你也?”郁金棠惊喜地咧开嘴, 立马跟她看对眼了。

夏侯橙邪魅一笑:“棠棠老师我们走吧。”

“好啊橙橙老师。”郁金棠亲亲热热地挽上她的胳膊:“牵紧我的手, 我们一起走。”

夏侯橙腿软了一下, 差点摔倒。幸好她热气不上脸,郁金棠没看出异样。

时间不早了,她问了问Nile Club的老板,今天没有空余的包厢了。

“橙橙老师介意坐大堂吗?”郁金棠捂住电话,转头问她。

夏侯橙正满心激动,闻言又开始跑火车:“我坐马桶上都行。”

郁金棠对着手机道:“好的请给我们准备一个wc包间。”

秦澜扭头看她俩:“怎么着,还要面对面上厕所呗?”

郁金棠大手一挥:“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音,坐厕所怎么了。”

“棠棠老师真乃女中豪杰啊!”夏侯橙闻言抱拳。

“哎,哪比得上橙橙老师,橙橙老师才是人中癫王啊!”郁金棠连忙还礼。

秦澜张口无言地望着那两个莫名其妙开始对戏的人:“我感觉我被踢出群聊了。”

江烟:“总算让郁老师找到和她同频共振的人了。”

秦澜:“我有一种直觉……”

江烟:“这里人多,不要说出来。”

正给她卸妆的化妆师:“……”

秦澜:“那你回去看手机。”

江烟:“澜澜老师也可以直接来我房间说。”

化妆师瞳孔地震:“!!!”

秦澜:“不太方便吧。你房号多少来着?”

江烟:“5015,澜澜老师几点过来?”

秦澜:“看我几点洗完澡。”

化妆师妆都不卸了,站在原地就开始打字:【我跟你们说,邪门cp恐怕有点真】

吃瓜群里迅速冒出200个吃瓜群众:【怎么说?】

【讲讲讲,快讲】

【邪门cp今天又更新状态了吗?】

化妆师:【江邀请秦去她的房间了!秦还答应了!】

两位正主还在傍若无人地交谈:“你比我了解的多点,你觉得有戏吗?”

秦澜点头又摇头:“悬,郁不乖上次讲了,她打算将此生都奉献给伟大事业。”

江烟:“但我看某人和她还挺搭的,不是都同频共振了?”

秦澜漫不经心地翻着自己的超话:“你不能拿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不乖,别说同频共振,万蝶振翅估计她也不会谈的,她这人死倔。”

江烟默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没有一点变化吗?”

秦澜:“那谁知道,反正我觉得够呛。”

化妆师:……你们不是打算回酒店房间说吗。

现在都说完了,那一会儿是不是就不去了。

结果秦澜的妆卸好了,伸着懒腰站了起来:“你好了没有?坐我车回去吧,我车宽敞。”

“马上。”江烟对着镜子擦脸:“正好我助理买了牛油果和蔬菜,你干脆在我那吃一口吧。”

秦澜低头玩着手机:“干脆再在你那洗个澡得了,有没有浴巾?没有我带一套下去。”

化妆师:喂这里还有个活人呢!你们不要再说了!!!

无人听见她的心声,江烟继续道:“我那没有你的衣服。”

秦澜:“你平时不穿衣服?”

江烟暧昧地扫了她一眼:“啊,就是怕澜澜老师,嗯……穿起来不合身呢。”

秦澜横眉怒目:“江烟你想死是吧!”

江烟拖长了调子:“澜澜老师不要生气嘛,澜澜老师天天向上嘛。”

秦澜冷笑:“你再用这种语气喊我……”

江烟从善如流地给自己上拉链:“我以为秦老师会喜欢呢。”

“怪怪的。”秦澜嘟囔。

Nile Club没有空包厢,夏侯橙说反正也是坐大堂,不如去别的酒吧,清吧太拘束了。郁金棠眼睛一亮,问她去过夜店没有,二人一拍即合转头就走。

夜晚十点,正到了人群即将开始狂欢的时候。场子里火热,郁金棠和夏侯橙一路上也聊得火热,轻松融入了氛围。

夏侯橙没戴口罩,但是用十分钟给自己改了个烈焰红唇黑眼影的浓妆,乍一看绝对想不到此等超模竟是神经病夏侯橙。

夜店里吵得要命,郁金棠凑近了夏侯橙的耳朵喊:“橙橙老师要进去跳舞吗?”

灯光狂闪,夏侯橙也扯着嗓子喊:“行啊!”

然后此女就舞了进去,但不给人看,全程对着一根柱子抛媚眼。

周围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一个来搭讪的都没有。

身体在摩擦,震耳欲聋的音浪轰得心脏发麻。

烟雾升腾,酒精的味道灌入鼻腔。

郁金棠猛饮了一口酒,发泄般地扭动身躯。

余光里无数个人在向她靠拢。

“传牌传牌!”远处有人喊。然后一张扑克牌被不断传递过来,很快一个女人嘴上咬着扑克牌凑了过来,眼睛勾着郁金棠。

郁金棠一笑,正打算一个后空翻把牌踢飞,身旁忽然卷起一阵飓风,有个人哇哇叫着“什么什么我也要玩”轰隆隆撞飞一排人在她面前急刹车,伸嘴叼走那张扑克牌疯狂撕咬。

那女人被吓呆了,丢下一句神经病扭头就走。

夏侯橙不慌不忙地站直了,摸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棠棠老师我有点后悔了。”

郁金棠哈哈大笑:“是吗?我看橙橙老师已经放飞自我了啊!”

夏侯橙拿过一杯酒一饮而尽,转身将她的左手牵在掌中,右手贴在她后肩,大声哼起了圆舞曲的乐调。

随着郁金棠开始跟随她的舞步,夏侯橙仰面望天,脸上露出了幸福虔诚的诡异微笑。

酒池肉林当中,两个女人忘情地跳起了华尔兹。

周围的人都跟看鬼一样看她们,自动让出了八米大舞台。

两个人陀螺一样乒乒乓乓地撞开人群,所到之处人人退避。郁金棠一边旋转一边拿过两侧的酒杯,夏侯橙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手臂用力将郁金棠上身拉回原位。圆舞曲已经忘了,她现在唱的是国歌。

她们脚下滑步不断,兀自在灯红酒绿当中优雅,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无法自拔。

郁金棠一脸幸福:“橙橙老师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灯光狂闪当中,她只能看见夏侯橙的烈焰红唇不断开合,却看不清她的眉眼:“棠棠老师也是我见过最默契的人。”

凌晨三点,郁金香酒店前台打了个哈欠。

这个点没人,她有点困,坐在椅子上刷了会手机。大门外逐渐传来一阵歌声,前台清醒了不少,站起来往外看。

感应门自动打开,柔和悦耳的电子音响起:“欢迎回家。”

然后是两个勾勾搭搭的女人,一人手里握着一个酒瓶子:“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前台目瞪口呆。

“波浪!”郁金棠高呼一声,狠狠抓了把夏侯橙卷卷的发尾。

“波浪。”夏侯橙神志不清地跟了一句。

“橙橙老师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长大了会是那种……呃……就你这种……”

郁金棠一脚差点绊死在门口:“就是橙橙老师这样的,烈焰红唇大波浪,大胸翘臀小蛮腰……”

夏侯橙没回话,咣当一声直愣愣拍玻璃上了。

她捂着额头,疼得蹲在了地上,好半天才道:“棠棠老师太乖了,不合适。”

“乖?谁说我乖!”郁金棠怒得一把掀起袖子,露出两臂纹身:“我叛逆着呢!”

“长得乖。”夏侯橙含糊不清地说道,退开两步又往前走,再次狠狠撞在了玻璃上。

前台急匆匆赶了过来,感觉玻璃都有裂痕了。远远跟在后面的保镖扶住二人,把她们往电梯里搀。

夏侯橙被撞得脑子发晕,但醉意缓解了许多,勉强找回自己房间,伸手在包里摸着房卡。

保镖扶着郁金棠站在一旁。夏侯橙在手包里掏了半天,最后在上衣口袋里找到了。她开门开灯,然后郁金棠进去了。

“您走错了,您的房间在顶楼。”保镖提醒道。

郁金棠一边唱着“红领巾迎着太阳”一边脸朝下倒在了夏侯橙的床上。

夏侯橙站在原地直揉眼睛:“刚刚什么玩意进去了?”

保镖:“我立刻将她背走。”

她走过去就要扛郁金棠,被郁金棠一巴掌掀开了:“别吵我睡觉。”

保镖:“二小姐,您走错房间了……”

郁金棠很凶地喊了一句:“别吵!”

然后哼唧道:“我太困了,我困得一困一困的……”

保镖正为难,冷不丁听见夏侯橙突然温柔地笑了一声:“小奶狗。”

保镖感到毛骨悚然。

夏侯橙进了自己房间,冲着她自认为有人的方向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我收拾收拾,不用担心。”

保镖没敢去搬郁金棠,但看着面壁说话的夏侯橙也不放心,下楼送了点蜂蜜水上来。推开门的时候只有卫生间的灯亮着,里面传来一阵干呕。

夏侯橙吐得差不多了,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使劲把郁金棠的靴子拔掉,摆在床尾,又把她弄进被子里,脑袋团吧团吧放枕头上。

她累得够呛,坐在床边一阵大喘气,手指不经意碰到了郁金棠的发尾,犹豫了一下摸了上去,轻轻撩开挡住她眼睛的头发,露出很乖的一张脸。

“怎么长得这么乖。”她低语,声音温柔。

然后特别满意地照了照镜子:“还好有我在,把搭讪的人全都吓跑了。”

夏侯橙强撑着爬起来给自己卸了妆,帮郁金棠也抹吧抹吧,最后实在是不行了,手里还拿着卸妆棉就倒在沙发上人事不知了。

凌晨五点钟,一个女人爬了起来,晃去卫生间一阵大吐。

过一会儿冲水声漱口声接连响起,郁金棠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试图自己走回去。刚摸黑走了两步,膝盖就撞在了沙发扶手上。

“哎呦。”她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人就不由自主地栽了进去,掉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一阵睡意袭来,有两条柔软的手臂忽然圈了上来,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最后一丝意识被睡意淹没,郁金棠陷入沉睡。

幸好手机闹铃响了。夏侯橙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人是麻的,没有一处不难受。她伸手去摸手机,先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我靠鬼压床!”

怀里那个人叫得比她还害怕,两个人抱作一团喊了半天,最后总算把闹铃关上了,同时道:“不是你怎么在这?”

郁金棠:“这是哪?”

夏侯橙恢复记忆后邪魅一笑:“小妞,要对姐姐负责哦。”

郁金棠:“???”

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指。

“干的。”她举起双手。

夏侯橙懒洋洋眯了眯眼,指着自己被枕得一团乱的胸口:“这怎么说?”

郁金棠四下里看了半天:“不儿这也不是我房间啊。”

“是我房间啊。”夏侯橙道:“你喝大了,硬挤进来就爬上了我的床,一扒拉你你就凶你保镖,不信你去问。”

郁金棠更莫名其妙了:“不儿照你这么说,我不是应该在你床上吗?”

夏侯橙:“我还想问呢,我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结果有人有床不睡,非要来挤沙发。”

郁金棠摸了摸鼻子:“那可能是我洗脸走错了吧。”

夏侯橙感觉坚持不下去了:“棠棠老师,你还坐在我身上呢。”

郁金棠哦了一声,爬了起来,顺手在她腰间摸了一把:“橙橙老师腰很细嘛。”

夏侯橙一哆嗦,一把将她拉回怀里,性感的卷发慵懒地遮着眉眼:“女人,你在玩火。”

郁金棠戏精瘾也上来了,只是很快就说不出话了:“嗯……现在我还知道别的地方也很不错了。”

夏侯橙咽了下口水,把她松开了:“该上班了棠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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