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棠卷起剧本:“老秦你有什么杀青感想?”
秦澜:“麻烦等我杀青后再问谢谢。”
江烟远远坐着, 沉着脸看剧本。
郁金棠瞟了她一眼:“不去哄哄你前女友啊?”
秦澜莫名其妙:“她怎么了?”
郁金棠踹了她一脚:“你都要杀青了,你说怎么了。”
秦澜习惯性道:“杀青了不是好事吗……”
随即恍然大悟打住话头,起身朝江烟走去。
郁金棠翻了个白眼。
夏侯橙从桌子底下冒了出来:“棠棠老师我也需要安慰。”
“?”
郁金棠:“你一个杀青的要什么安慰。”
“我不想走。”夏侯橙闷闷道, 听着很夹:“呜呜,好难过。”
郁金棠:“少装。”
“喂。”秦澜轻声叫椅子上低着头的人:“想什么呢。”
江烟偏过脸不看她, 也不吭声。
“伤心啦?”秦澜试探道。
江烟还是不说话。
秦澜看见她的剧本上晕开了一块。
她在江烟面前蹲下, 手指点着那块湿了的地方:“你剧本泡水啦?”
“嗯。”江烟总算应了一声。
“怎么弄的?跟我说说呗。”
“不知道。”
“我给你换本新的啊。”
“不要。”
“你是桑拿房吗?闷死了。”
“嫌我闷你就走。”
秦澜气笑了, 站起来抬脚就走:“行, 走就走。”
她走了两步,然后往旁边一贴, 绕到了江烟椅子后面, 屏住了呼吸。
很快就听见有抽鼻子的声音, 又过了两秒, 椅子上的人总算动了,往她刚刚离开的方向看,伸头伸脑地找人。
秦澜等了一小会,江烟终于坐不住了, 站起来走了两步,茫然地停了下来。正好小青路过,她顺手拉住问道:“看见秦老师了吗?”
“啊?秦老师?不是在休息室就是在房车上, 我和你一起去啊。”
江烟点点头,两人朝着她房车的方向去了。
秦澜跟在后面,看见江烟上了车。
小青也跟着往上爬,秦澜走近了, 顺手拉住领子把人拽了下来, 自己爬上去把车门一关。
小青:“不是, 秦姐???”
江烟已经发现车上没人, 一回头差点把秦澜鼻子撞歪。
“噢!你要谋杀啊。”秦澜捂着脸。
江烟愣住了,声音逐渐恼怒:“你耍我?”
“那咋了?”秦澜把她逼入椅背,居高临下地俯视:“哭了几天了?”
“没哭。”江烟倔强地偏开脸。
“嘴挺硬啊。”秦澜气笑了,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眼睛多红?”
“风吹的。”江烟一脸死犟。
秦澜盯着那双又红又湿的眼睛,下意识就道:“那风吹得还挺好看。”
“......”
江烟那个表情简直是欲拒还迎。
她接收到信号,低下头,含住江烟的嘴唇。
江烟没反抗,但身体出奇地烫。秦澜吻着吻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嘴唇上,下意识一抿竟然尝出了咸味。
“又哭了?”
“哭包。”
江烟一脚把她踹开:“你不会说话可以去学学。”
秦澜:“你是指跟郁金棠学还是跟夏侯橙学?”
江烟:“……都不要,谢谢。”
“就这么伤心啊?”
秦澜这回一点也不生气,心都被她的眼泪泡软了:“我不是还在呢吗?”
江烟闷闷道:“可你明天就杀青了。”
秦澜想逗逗她:“那怎么办呢,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江烟眼睛马上更红了,扭头看着窗帘。
秦澜诱惑她:“要不然我在这呆到剧组杀青?”
江烟慢慢转过头:“你呆在这干嘛。”
秦澜继续逗她:“学习啊,柳绿老师经验丰富,能学到不少东西。”
江烟哦了一声。
秦澜挑眉:“不答应是反对的意思?”
她作势要走,衣角却被人牵住了。
江烟低着脑袋,发旋毛茸茸的:“那你留下来学习行不行。”
秦澜开始要价:“你的诚意呢?”
江烟好半天没吱声。
秦澜有点等不下去了,低头一看顿时一声惊呼,这女的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腰上了,露出挂着黑色肩带的肩膀。
都这样了还不抬头?
她磨了磨牙,指尖在她锁骨上蹭着:“就这么点诚意啊?”
江烟静了两秒,迟疑着摸索到她的手指,往下拽了拽,没入黑色的边缘。
秦澜眼睛微眯,另一只手强迫她抬头,弯下腰狠狠咬她的嘴唇:“你挺会玩啊。”
再睁开眼的时候,江烟正坐在她的腿上,虚虚地搂着她的脖子浑身颤抖。
秦澜怔了,不由自主地去抹她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坏了。江烟在流泪,江烟在颤抖,江烟在害怕她走,努力想办法讨好她,而她居然还能逗她玩,想看她怎样挽留自己。
江烟会不会觉得她这次走了还会像三年前那样?
秦澜感觉有点难以呼吸了,掰过江烟的脸给她擦眼泪。
“逗你的,我一开始没打算走。”
江烟浑身一震,哑着嗓子开口:“真的?”
秦澜举手发誓:“骗你是狗。”
她把江烟的腿挪到另一边,让她侧坐着靠在自己怀里:“别哭了,真不走,就算杀青后也和你联系。”
江烟低头就咬她的肩膀。
秦澜疼得一个抽搐,差点把她甩开:“我靠死江烟你狗啊你——嘶——”
江烟越咬劲越大,到最后秦澜感觉都出血了才把她放开,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哪也不许去,否则我就把你绑起来关小黑屋,然后没日没夜地c你。”
秦澜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扭头试图看看肩膀。
“你之前不还说什么……什么想要一段健康长久的关系吗?现在打算变卦了?”
“本性暴露了。”江烟盯着她:“现在就想把你关起来。”
太可怕了这女人。秦澜默默地想到,她感觉江烟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她琢磨了一下:“给吃的吗?”
“给。”江烟也琢磨了一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不过不给你减脂餐,我要给你做大餐,把你喂得圆润点,你现在太瘦了。”
秦澜得寸进尺:“给手机吗?我要冲浪。”
“给,再给你买个iPad和投影仪,还有游戏机和音响。”江烟掰着手指算道。
“我能活动吗?”
“**的时候绑起来,平时可以自由活动,出门必须和我铐在一起。”
“我想干啥都行?”
“嗯嗯,就是不能离开我。”江烟摸着她的脸:“我给你做饭,洗衣,提供床上服务。”
秦澜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这生活挺美好的嘛。
大小姐日子过够了,她还挺想尝尝当囚犯是什么滋味的。
“那我们走吧。”她开始下单手铐:“你住什么地方?是买的房子还是租的房子?没人上门打扰吧?”
江烟反而呆了:“你愿意被我关起来?”
秦澜头也不抬:“你这也不算关啊,我想去哪都行,反正身边绑着你就得了呗。那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她看中了一款,举起手机给江烟看:“是不是里面带绒的会好一点?上次那个皮带好像有点勒手。”
江烟扑上来凶猛地吻她。
“秦澜,秦澜。”她喊她的名字,眷恋得不肯松手:“我好喜欢你啊。”
秦澜憋了一会儿,高傲道:“复制粘贴。”
“你怎么就这么傲气呢?”江烟笑容很凶,眯眼盯着她肩膀上深深的齿痕:“让我好喜欢啊。”
*
唐隆政变代表人物:太平公主,李隆基。
当时的李隆基还只是个不受宠的闲散皇室。从身份上看,显然太平才是主导。李隆基也表现得毕恭毕敬,这让太平公主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李隆基是自己找上太平公主的。二人一拍即合,各展所长,太平公主负责制定计划,联络了一批有用的人才,李隆基负责搞定军事,他和万骑关系不错。
政变前一天,太平公主找到紧张不安的李隆基,先是安抚了他一番,然后告诉他上官婉儿是她安插在韦后身边的卧底,切记不要误伤。
李隆基正为关键亲信逃跑的事伤神,闻言只是点头。
太平公主放下心来,回到府中闭目养神。
身为公主,太平不便亲自出马,便派儿子薛崇简跟随李隆基,又嘱咐他杀入宫后先寻上官婉儿,防止军队误伤了她。
一切交代完毕,她在脑海当中重新整理着明日的行动。计划无疑是周密的,至于执行计划的人......
太平公主起身到廊下踱步。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可没想到侄子竟也临危不乱。当年李显政变时没有意外都吓得不敢出发,可如今李隆基身边的关键人物临阵脱逃,他竟仍能安坐府中。
素来听说他好斗鸡训狗,又擅长打毬,可如今看来,李隆基和军队早有联系,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她没来由得有些心慌,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务之急是先下手为强,斩除韦后一党。
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持下,唐隆政变如期展开。首先杀死韦后任命的将领,掌控禁军,然后由李隆基控制玄武门,万骑则杀进宫城。
听到信号后,李隆基便带队冲进宫城,大军会合,直奔韦后寝殿。
韦后第一个身首异处。
剧组传来一阵欢呼,恭喜柳绿老师杀青!
柳绿从血泊中爬了起来,如释重负。
短暂休息过后,镜头移入安乐公主和驸马所居宫殿。
听到外面喊杀震天,夫妇二人惊惶起身。武延秀下床就往外跑,安乐公主起初面露惊惧,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起身更衣。
李裹儿打开衣箱,拿出了父皇赐给她的那件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百鸟羽毛裙,顾镜自怜。
真美。
全天下最美的裙子,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士兵已经冲了进来。
安乐公主视若无睹,拿起眉笔,为自己化妆。
刀落头起。
又是一阵欢呼。“恭喜夏侯老师杀青!”
夏侯橙抹了把嘴上的红色汁液,淡定地望向郁金棠。
“恭喜。”导演玩世不恭地做了个口型。
整个剧组绷得更紧,全部望向秦澜。
上官婉儿是今夜整个宫城最镇定的人。早听到外面喊杀声一片,她却没有半分畏惧,甚至还安抚众人,叫宫女们点起蜡烛。
她掌着宫灯,拿上和太平公主一同起草的遗诏,命宫人列队,随她开门迎接王师。
李隆基在满地乱跑的宫人中突然看见这么个仪仗队也很吃惊,为首的将军刘幽求和薛崇简一起认出了上官婉儿。正要问话,婉儿已经呈上了遗诏:“婉儿受制于韦氏,不得不草拟遗诏,但婉儿早与太平公主有约,特在遗诏中使相王李旦辅政,以盼来日光复李唐。”
刘幽求接过遗诏仔细看过,便恭敬地将上官婉儿带到李隆基面前,替她解释经过。
那队宫人起初还瑟瑟发抖,一看上官婉儿被以礼相待,顿生希望之火。
然而李隆基接过遗诏,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上官婉儿本能地在他闪烁不定的目光当中察觉到了危险,然而此时她深陷敌军,又有什么办法?
李隆基突然将遗诏丢在地上,朗声道:“上官昭容好算计!先是助纣为虐,现在又想着左右逢源,我大唐乾坤朗朗,岂能容得下昭容这般首鼠两端的人!传我令,将此人斩于帅旗之下!”
众人神色俱变。刘幽求急忙为她求情,但哪里有用?
薛崇简记起了自己的任务,也吓得面无人色,连忙道:“临行前母亲特意嘱托过的事,王爷难道忘了吗?”
李隆基面冷如铁:“斩!”
薛崇简大惊,上前要去拦。李隆基一个眼色便有人上前拉开他,薛崇简只得眼睁睁看着上官婉儿被两个士兵架走。
她最后一次扭过头望着李隆基,李隆基也正望着她。
他看见上官婉儿的目光越过了他,怔怔地望着宫外的方向。
上官婉儿嘴唇颤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她说得是“太平”。
李隆基心里骤然一冷,更加坚定了要斩杀上官婉儿的想法。刀光闪过,鲜血飞溅,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女宰相上官婉儿死在了一个寒冷的早晨。
*
“收工!”
郁金棠让秦澜和夏侯橙补了几个镜头,然后扬声喊道:“祝贺三位老师杀青!”
剧组众人都鼓掌欢呼。柳绿和夏侯橙抱头痛哭,旁边的群演也互相抱着嚎啕,欢乐又悲伤的氛围当中,秦澜慢慢朝江烟走了过去,蹭着身上的灰尘:“要抱不。”
江烟眼含泪水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伸开胳膊埋进她怀里。
秦澜抱住她,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越过她的肩头,那些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群演们都一脸惊恐地瞪着她俩。
秦澜镇定地看了回去,直到大家都不自在地转开脸。
这一幕又被做成花絮放了出来,网上议论纷纷。
一部分路人坚持这只是正常的营销手段,但反驳的人也很多,理由是以秦澜的背景不需要和任何人捆绑。
秦澜脾气炸是出了名的她要是不愿意,所谓的“恋情贴”活不到现在,最开始爆料的那个狗仔也该查无此人了。
因此大家逐渐相信她俩在谈。至少在暧昧。
“咳咳,那什么,那边抱着的那几个,赶紧回酒店补觉吧。”郁金棠扬声喊道:“晚上还有庆功宴呢。”
江烟松开秦澜,理了理头发,含羞带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跟柳绿拥抱。
她又抱了夏侯橙,结果这货拉着她拼命擤鼻子。秦澜揪着她的领子把夏侯橙拎开:“诶诶诶,注意一下卫生。”
“老秦!”夏侯橙一声干嚎就扑到她身上了:“我会想你的!!!”
然后她瞬间变脸放开秦澜,朝郁金棠走了过去:“导演,到你了。”
秦澜:“?”
江烟:“我们只是工具吗?”
柳绿:“儿啊,又要出嫁?”
郁金棠张开双臂:“来橙橙老师抱一下。”
“抱亿下抱亿下。”夏侯橙大大方方地抱了上去,然后就不松手了。
秦澜和江烟指指点点地路过。
“你看她们两个……光天化日……”
“就是,”江烟附和:“也不避着点人。”
然后她俩上一辆车走了。
剧组众人:“?”
三位改头换面在不同时期当不同宫女的宫女拼命写小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