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好乖。

宿敌与妻子

秦澜两眼发直地沉默了半分钟, 冒出来一句不在计划当中的话:“原来你穿睡衣的啊。”

江烟这回真笑了,比之前开心好多,前仰后合的。

她慢慢把衣服穿好了, 还是忍不住笑,“秦老师肯定在心里吐槽我, 不会觉得我在哪都是工装吧?”

“是啊。”

之前大半夜这人卷完头发过来了, 吊带耳环一样不落。后来倒是同床共枕过, 只不过这人一般啥也不穿, 秦澜还真没见过她穿家居服的样子。

“好了,给你看了这么久直播, 老实一点。”秦澜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嗯......那秦老师回来之后要来看看我吗?”

秦澜犹豫了一下, 点了点头:“你困了就先睡, 今天大概会很晚。”

江烟笑着挂断视频:“好啊, 那我让前台给你留张房卡。”

秦澜咳嗽两声,握着发烫的手机迈步上楼,一拉开防火门,外面立马跌进来个人。

“......”秦澜面无表情地朝旁边躲开:“你还是不够忙。”

郁金棠本来指望她能当个肉垫, 连滚带爬地走了两步撑住对面的墙,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哈,老秦你也在啊。”

她站直了, 走过来吊儿郎当地搭着秦澜的肩膀:“我这不是太好奇了,老秦你铁树开花难得一见嘛。”

“所以你还是太闲了。”秦澜无语地往回走:“你看看人宋蛮,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洗漱,六点二十吃十分钟瓜, 其他时间都在练习。”

郁金棠耸了耸肩:“宋蛮是个疯子, 她但凡练得是琴棋书画这种静态的功夫都该长蘑菇了。”

宴会结束得有点晚。

秦澜坐上车, 俞珊驶向酒店。

“秦姐, 白艾姐的电话。”小青把手机递了过来。

秦澜手都不想抬:“接。”

小青开了免提。

“我的秦大小姐,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我听公关那边说你还不让他们撤?”

秦澜懒洋洋道:“知道啊。热搜说啥了。”

“你知道你还问我??”

“哦,我知道会上热搜,但不知道词条是怎么说的。”

秦澜困得眼都闭上了:“你念念。”

“说你帮江烟送礼物的事,本来你俩合体就够热闹了,下面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一群人,都在磕你俩的cp。”

“哦。”

白艾气坏了:“不是,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我要解释啥啊。”秦澜语气困倦:“事情就是他们看到的那样啊,也没歪曲也没造谣,有什么好解释啊。”

“我的姑奶奶啊,你还在上升期啊,你是打算当圈里第一个公开性取向的人吗?”

“现在不公开。”秦澜道:“一时半会也没个结果,等有了再说吧。”

“可你在公共场合至少也注意一下言行吧!”白艾崩溃道:“你们那个cp超话现在已经有一万人了!真不知道这些邪教徒都哪来的。”

秦澜很无所谓:“让她们磕呗,反正曾经也是真的。”

白艾出离愤怒了:“秦!澜!”

“哎呀好啦,白姐,我困死了。”秦澜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又没说我要公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白艾低声嘟囔了一句,又道:“那我就和江烟公司那边联系了,干脆就炒cp吧!”

秦澜都快睡着了:“炒cp有什么好处啊。”

白艾无语了:“你怎么不提坏处呢!好处大概就是你们这个剧的讨论度会变得特别高,因为你俩掐了这么多年,又都自带流量,你们这个剧没播就能爆一把。”

秦澜点头:“好啊,郁金棠不用愁了。”

白艾:“......还有就是你俩从此绑定得更严实了,估计以后就算解绑了也会留下一个什么……什么求爱失败反目成仇的话题,然后你俩的cp粉会在超话里嗷嗷叫,每天吵吵着复婚什么的。”

“哦,那也没啥坏处啊。”秦澜昏昏欲睡地哼道:“那就这么定了,你去跟对面公司炒cp,我负责睡觉......”

白艾喂了两声,小青的声音出现了:“白姐,白姐,嘘——秦姐睡着了。”

白艾默了默:“真睡着了?她没敷衍我啊。”

小青捂着手机小声道:“当然了,秦姐今天特别累,白天拍了一天的戏,晚上还要参加冯影后的杀青宴。”

白艾只好挂断电话:“知道了,你让她好好休息。”

车子行驶得更为轻柔,最后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俞珊解开安全带转头,秦澜还睡着,小青冲她摇了摇头,二人熄灭灯光,在车内等待。

过了十二点,秦澜醒了过来:“几点了?到酒店了吗?”

“到了。”小青赶紧道:“十二点零五分。”

“都这么晚了?”秦澜迷迷瞪瞪地看了周围一眼,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答应了江烟要看看她,赶紧开门下车:“你俩回去休息吧。”

见她进来,前台便交给她一张房卡,脸憋得通红。

秦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仙气飘飘地进了电梯。

她刷开江烟的房门,屋里漆黑,只有盥洗室的灯亮着,给所有家具都投下一层温柔的剪影。

秦澜走进房间。

江烟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秦澜低下头。

这个视角显得她乖极了。眼睛闭着,发顶毛茸茸,两手乖乖地抱着膝盖,蜷成很小的一团。

秦澜忍住了想揉她脑袋的欲/望,小心地把手伸到她身下撑好,将她抱了起来,朝床边走去。

但她一动江烟就醒了,特别迷糊地在她身上蹭了蹭:“你来啦。”

秦澜手一哆嗦,差点把她摔地上:“......怎么不去床上睡。”

“因为我要等你呀。”江烟声音也困呼呼的。“等呀,等呀,你也不来,我就睡着啦。”

秦澜一想到江烟眼巴巴地盼着她来,结果自己居然在车上睡着了,顿时就愧疚了:“抱歉,我在车上睡过去了。”

江烟心疼地摸了摸她的眉角:“你是不是很累呀?下午一直在拍戏吗。”

“嗯,今天这场戏很重要。”秦澜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睡吧。”

江烟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你能不能陪我几分钟再走?”

“行。”秦澜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快睡吧。”

江烟果真闭上了眼,呼吸很浅。

秦澜等了一会儿,听她呼吸渐渐均匀后才松开手。临走前忍了又忍,回头纠结地望着江烟。最终还是认命地低下头,轻轻吻在她额头。

真乖。她在心里想着,摸了摸江烟的睫毛,恨不得留下来爬上床搂着她睡。

江烟哼唧一声,无意识往她身边凑了凑,给她一种好像她干什么都可以的感慨。

怎么有人能乖成这样啊,简直犯规啊。

李显即位后,有一系列从龙功臣得到了提拔。

首先自然是政变主谋张柬之,与其余四位大臣一同拜相。

上官婉儿拜为昭容,专掌诏令,权势愈盛。

太平公主因功拜镇国太平公主,开府置官,位同亲王。

自此,婉平二人的政治地位进一步提升。从武则天时代就已是内宰相的上官婉儿自不必说,太平公主更是由幕后转至幕前。如果说从前她还只能通过和武曌母女谈心隐晦地施加影响,那么现在可以开府置官的镇国太平公主则可以直接安插自己的党羽,进而参决政事。

太平公主喜爱接济读书人,招揽天下士,党羽集聚,门客众多。

除了权势和经济上的奖赏以外,唐中宗李显还特许太平公主面圣不跪之权。

一番论功行赏过后,李显发现大家手里都有东西了,而他虽然当上了皇帝,却并没有自己的势力。

于是为了平衡君与臣,李显想到了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历史人物韦后、安乐公主华丽登场。

剧组进了两个新人,一个是饰演韦后的柳绿,另一个则是饰演安乐公主的夏侯橙。

柳绿今年四十二岁,出演过不少出名的电视剧,但始终不温不火,一直熬到了即将饰演妈妈和婆婆的年纪。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仍旧坚持自己挑选剧本。看了《红粉时代》的部分剧本后,她决定前来试镜。郁金棠告诉她片酬很高,比她以往演女主角的片酬都高,只要她愿意演。

柳绿说放心吧我演定了,你让我0片酬出演都行。

郁金棠感动得不行,转头一看另一个演员就有点不爽了。夏侯橙大爷似的杵在一边,正在上手扒拉剧组的机器。

她对内娱癫王的名号也有所耳闻,怕给人惹毛了发疯退组,于是好声好气地劝道:“橙老师,请不要把玩剧组的器械。”

“你不会不知道我这是复姓吧。”

“橙老师见笑了,能把手放下吗?镜头要掉了。”

“除非你喊我夏侯。”

郁金棠:“夏侯老师。”

“把老师去掉。”

郁金棠心想这人有病吧,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夏侯,把手放下。”

夏侯橙:“语气再凶一点。”

郁金棠:“?”

我们熟吗???

你不是刚进组吗??

郁金棠没忍住:“不是你没毛病吧。”

夏侯橙眼前一亮:“对,就是这样,保持这样的感觉跟我说话。”

郁金棠浑身发毛。

秦澜转头冲江烟说道:“看来癫王比神经病更高级点。”

江烟点头:“我好期待她们的对决。”

秦澜也点头,她也想看。

郁金棠平时很有病还很欠揍,但她之所以让秦澜等人觉得可以忍耐,就是因为她在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

但夏侯橙不一样,她拍戏的时候偷吃道具,候场的时候玩别人假发,化妆的时候用打火机烧矿泉水瓶,没有一秒钟是正常的。

郁金棠喊action后她还能立刻进入角色,变脸之快令人震惊。

这一场戏拍得是中宗复位后再立韦氏为后,和安乐公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天伦景象。

年至半百的李显再次回到了皇宫之中,这次他是货真价实的天下之主。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几天前他还是战战兢兢的失宠太子,一切都如梦幻一样。

为了将人物的沧桑变化呈现到极致,郁金棠请来了顶尖化妆师,将李显演员的面部状态成功调整到了四五十岁。

老太子看着比他母皇武曌还要衰老,漫长的流放岁月将他变得判若两人。

这一次李显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狂妄无知,而是审时度势,默默隐忍,显得稳重得多了。

一家三口站在金殿里默立良久,全部喜极而泣。

“裹儿......裹儿......”韦后唤着安乐公主的小名,泪流满面:“你还没有来过这里,这是皇宫,是我们以后的家。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担惊受怕,你现在是公主啦!”

最后一句柳绿没控制好情绪,喊得有点破音,但表情十分完美,郁金棠惊呼一声说对对对就是这个乐极生悲的表情,赶紧给特写。

夏侯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到休息的时候,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让她闭一下眼。

夏侯橙:“说公主请闭眼。”

化妆师嘴角抽搐:“......公主请闭眼。”

夏侯橙的妆好补,她还没开始哭,但柳绿的比较麻烦,她刚才哭得太动情了,衣领也弄脏了。

折腾了半天,一群人回到原位,酝酿泪意,郁金棠挥挥手:“开始哭吧!”

柳绿瞬间大放悲声,饰演李显的男演员也默默落泪。只有生性娇纵的安乐仿佛回家了一样走到桌前,好奇地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惊喜地绽开眉眼:“父皇,母后,你们快尝尝,好好吃啊。”

韦后惊愕一瞬,随即哭得更加凄惨,情不自禁地开始回顾往昔艰苦岁月。当年他们一家人住在条件艰苦的房陵,远离京都和繁华,吃穿用度都十分俭朴。后来一家还京,仍然战战兢兢。

同为公主,太平就成长于金玉之家,安乐则粗衣布衫,食用皆简。简到什么程度呢?她的乳名就叫裹儿。因为孩子出生的时候贬谪路上的李显甚至找不出一块包裹婴儿的布,只好脱下外衣当做襁褓。

苦难使得这一家人情比金坚,安乐得到了父母全部的宠爱,因而性格骄狂。

时至今日以前,李裹儿都没有真正享受过大唐公主的待遇。一家人再次抱头痛哭,这次李裹儿也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问父皇以后是不是没人敢欺负咱们了,她报复回去也不用挨更重的打了。

柳绿哭得两眼浮肿,不得不暂停拍摄下去冰敷。郁金棠回头找夏侯橙打算说说剧情,找到人的时候人正在二十米开外,拿着笤帚抹布疯狂打扫卫生。

一边疯狂洗地一边泪水长流。

郁金棠惊了:“橙老师你怎么回事啊?”

夏侯橙四肢着地飞奔过来擦桌子:“哦,我泪失禁。”

郁金棠下意识接口:“那你戴尿不湿啊。”

二人大眼瞪小眼。三秒钟后,这俩人非常诡异地狂笑起来。

郁金棠眼泪都笑出来了,捂着肚子浑身打颤。夏侯橙一边狂笑一边痛哭,从巨大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纸杯,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挨着郁金棠的脸。

郁金棠蒙了,下意识躲了一下:“橙老师你干嘛?”

“用你的眼泪种花。”

她真的在剧组开始种花,当天晚上就让人运来一把雪柳鲜枝,找了个瓶子装水培起来,还特意录了个视频,完事给郁金棠发了过去:“郁老师的眼泪在里面了。”

十秒之后郁金棠回她了:“没蒸发吗??”

夏侯橙:“把装过眼泪的杯子兑水泡泡就好了。”

郁金棠沉默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挺有病的了,看来这里有个人比她病得更重。

但她是后天被刺激的,而据说夏侯橙打小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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