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觉得有些压抑?”
司诺看向边儒, 他能感觉出来,边儒是真的在问他:“大师心中是有什么心事吗?”
边儒笑着看他:“看过我早期的画吗?”
司诺点头:“看过,色彩鲜艳, 生机勃勃。”
边儒闻言眼中透出一抹怀念:“我很久都没有画出过那样的画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说到这里, 边儒看向司诺:“你的想法或许是对的,我并不合适成为你的老师。”
司诺的画让人看了有一种神奇的治愈感, 哪怕是画雪, 也给人一种明媚的光感, 暖洋洋的充满干净治愈的能量。
是他已经失去了的东西。
司诺却刚好相反,这一次见到边儒,亲眼看过这些画,真正意识到边儒的能力和天赋后,他反而心动了。
“先生的画虽然颜色阴暗, 却并不显厚重, 压抑气氛之下能感觉到想要冲破桎梏的勇气,反而是另外一种向阳而生的生命力, 先生可否让我在这里画一幅画?”
司诺改变了对边儒的称呼,听起来亲近了很多。
边儒眼底的笑意也真诚了许多:“这里的东西你随便用。”
司诺撑好画板,调好颜色, 边儒站在他身侧, 当他落下第一笔时, 边儒心头一跳, 下意识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那幅《山城》上。
司诺在画他的画。
临摹对于司诺而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过程里边儒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 司诺开始延续他的创作。
阴暗的颜色变成了大胆的红色, 在山城的山峰之上,有一抹鲜艳的红,从上向下一笔破画。
在这妖艳的色泽下,孤城不在冷,孤山不再寂寞。
边儒站在他身侧,黑眸因为司诺这一笔洒脱的红骤缩了一下,心头像是被点了一把火。
司诺放下笔,腼腆地冲边儒笑道:“抱歉先生,看到这幅画第一眼,我就想如此,孤山、孤城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没了那么希望,我不知道影响先生心境的是什么,只希望先生心中依旧有光,我会去参加比赛的。”
副官看着司诺从楼上下来,起身道:“要走了吗,司诺阁下?”
司诺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副官下意识看了眼楼上,边儒并没有下来相送,他心里有一些不安,却没有多言。
回去的路上司诺也很沉默,这不免让副官有些担忧:“司诺阁下同边儒大师聊得不愉快吗?”
司诺愣了下,没想到副官竟然误会了:“当然没有,这一次能有幸参观边儒大师的画室,真的非常值得,我决定去参加比赛了。”
副官闻言顿时笑着道:“是您的话,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司诺摇头:“知道不容易,但我会努力的。”
见司诺同边儒没有发生不愉快,副官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别墅,副官去书房向观星辰汇报了司诺去边儒画室的事情。
“你们走的时候,边儒没有送你们?”
副官点头:“是这样,回来的路上司诺阁下也有些沉默,我还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问了一下,司诺阁下说自己会去参加比赛,应该是没有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观星辰应了一声:“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
副官笑道:“刚刚我看了下,公益画展开展三天的门票都销售出去了,民众的回馈也都很正向。”
“这件事你多费心。”
副官出去后,观星辰起身回了卧室。
司诺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他,便笑着道:“你忙完了吗?”
观星辰看着他头发没干,接过他手中毛巾,帮他擦头:“嗯,今天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司诺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只是他心中也有疑惑:“边儒大师和你哥哥是什么关系呀?”
观星辰手上的动作因为这句话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你看出了什么?”
司诺将他手上的毛巾拿过来迭好放到一边:“边儒大师家里挂了一幅你哥哥的肖像画,他说是当初想要送出去的画,但他没说为何那幅画还在这里,我想着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后来去了他的画室,你之前不是带我去看过他的画吗,我发现他现在的风格同之前又发生了变化,他现在的画,用色很重,让人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压抑,我想他应该是受过什么创伤吧。
能够影响画师手里的笔的,只有画师心境上的改变,在那边我画了一幅画,大概给了他一些启发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他可以走出来。”
画家的心很细腻也很敏感,往往都很擅长捕捉情绪。
司诺说这些的时候,观星辰一直保持着安静。
直到他说完,观星辰才开口:“所以乌蒙说你们走的时候,未见到边儒是这个原因?”
司诺笑着点头:“对。”
“说说看,为什么突然要去参加比赛了?”
“因为我从边儒先生身上看到了我所欠缺的东西,所以我想去争取一下。”
观星辰看着眼中的坚定,他并不觉得司诺身上欠缺什么,他觉得他这样就很好,但也不会阻挠他向前进的心。
“边儒除了是我兄长曾经资助过的学生外,也是我哥哥的爱人,只是我们塞西尔家的人,结局都不是太好。”
说到后面,观星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司诺虽然猜到了一些,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抱歉,我不该问那个问题。”
观星辰并不介意:“你迟早会知道。”
司诺看着他,哪怕观星辰身上并没有多少哀伤,还是开口道:“我们一起努力,去创造一个好的结局吧,观星你不可以轻易放弃。”
对上少年清澈透亮,泛着坚定情绪的黑眸,观星辰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好。”
关于公益画展的事情,网上的热议不断,不光普通民众在热议,就连帝国上层也没闲着。
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让人抢了票。
即便如此,也有好些都没有抢到。
没抢到的人上网抱怨——
【话说没的也太快了吧,我才刚进去,系统就提示我,售罄了,开什么玩笑!】
【真心建议多开放几天预售不行吗,三天也太少了吧?】
【展会地址我查了,中心区那边的场馆光是一楼就能容纳千人,怎么一次只卖500张票,也太少了吧!】
【建议那些没有问题的人,暂时不要购票,将机会让给那些有需求的人,谢谢你们!】
……
墨菲家这边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让人去查画家的身份,结果得到的却是,公益画展是匿名展,不对外公开画家身份。
安德烈觉得观星辰实在是太会折磨人了。
将人藏得那么深,不过就是担心被他们拉拢,迟早有一天……
安鸿从外面进来,笑着道:“父亲,我抢到了两者展票,到时候您和我一起去吧。”
安德烈愣了下:“你抢到票了?”
“是啊,官网一发布我就去抢了,那个时候人还不多,我们也去看看那画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吧。”
已经见识过A到S级治愈效果的安德烈,对于S级的治愈效果也很心动。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对了父亲,这上面说到时候自行携带枕头和毯子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瞬间就想到了原因,想到那天测试A到S级画作时,安鸿并不在场,索性就同他说了一下。
听完安鸿睁大眼睛:“那画竟然有这样的能力,难怪这上面会有这么奇怪的规定。”
“到时候你准备一下,对了,你二叔那边情况如何了,你和安吉有去看过吗?”
“听说二叔有些好转,本来是想和安吉过去看看他的,不过二叔的意思是现在不想人打扰,我想着过两天再去。”
安德烈点点头:“也好,他现在应该正是撤消阶段,没有精力招待你们,等他好一好再说。”
网上凡是抢到公益画展门票的,对于下周一举办的画展翘首期盼。
陆岑和庄宁在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给司诺发来了恭喜的消息。
两人作为唯二知道他联系方式的人,在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只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司诺竟然同皇室有接触。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依照司诺的能力,被皇室笼络也很正常。
何况,司诺同皇室合作要比同那些世家合作好得多。
司诺看到两人的消息,回复了一声谢谢。
周一早上,副官过来时手上拿了一张邀请函,递给司诺:“这是婚礼的请帖,章宇的名字我都让人写好了。”
司诺没想到他办事效率这样快,婚礼的请帖都准备好了。
伸手接过:“谢谢乌蒙。”
副官笑着道:“字是礼仪部那帮人写的,我就是负责跑个腿,去学校吗?”
司诺点头:“要去,现在走吗?”
“可以。”副官去开车,司诺回头同观星辰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来到学校后,章宇有些惊讶地小声道:“你怎么来上课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呢,公益画展那边今天不是说要开展吗,你不过去吗?”
“有人负责不用我,喏。”司诺笑着将手上的请帖递过去。
章宇狐疑地接过,嘴上问:“这什么……唔!”
不同司诺回答,已经看见里面文字的章宇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睁着大大的看向司诺,内里满是兴奋。
司诺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婚礼是半公开性质的,只邀请信得过的人参加,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章宇捏着请帖兴奋得不行,猛点头:“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参加,肯定给你捧场,啊啊,我现在有点激动,这不是快了吗,这周末就是了,我是不是得准备起来了!”
“我结婚你准备什么?”司诺好笑地看着他。
章宇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将请帖揣进怀里:“就因为你结婚,我才应该准备,作为你唯一的朋友,我能给你丢面子吗,等明天课少,我去买两件衣服。”
说到后面还不忘同司诺挑挑眉毛。
司诺哭笑不得:“你买吧,花多少钱回来给你报销!”
章宇嗷一声抱住他:“够兄弟!”
两人说了一会话,章宇想起来自己要说的事情:“等下放学你不急着回去,去寝室看看网站吧,我弄得差不多了。”
“这么快?”司诺没想到章宇这办事能力也这么高。
“那你看看,这可是咱们俩第一次开店,我怎么可能慢了,不过我审美不如你,一会你看看店内的装饰怎么调好看。”
原本司诺是想下课后同章宇回寝室的,结果下课铃一打,赵春生就将他叫了过去。
章宇拍拍他肩膀:“那我现在寝室等你。”
司诺点点头,出门去找赵春生。
胖子看着司诺离开,忍不住道:“最近赵春生找司诺也太频繁了吧?”
任居想到之前公开课,赵春生就当众将司诺叫去办公室单独见了边儒大师。
任居阴沉着脸:“人家画得好,老赵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胖子撇撇嘴:“你难道心里就不在意,司诺他凭什么?”
说到这里胖子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冲任居挤了挤眼睛:“你说他和赵春生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你说司诺他一个大一新生,就算画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比高年级学长还厉害,要说他们两个没什么我是不相信的。”
任居明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乱说,但一想到司诺的名声若是就此坏了也没什么不好。
“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乱说得好,你又没证据。”
胖子不在意地道:“你就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吧,老赵凭什么就对他与众不同?”
“可能就单纯欣赏他的画,觉得他有天赋吧。”
胖子嗤笑一声:“这话也就你自己相信了吧。”
司诺来到赵春生办公室,刚进去,赵春生便问道:“参加比赛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没想到赵春生是为了这件事:“考虑好了,我会去参加比赛的。”
赵春生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你能想清楚真是太好了,边儒大师收徒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加油,若是你能被边儒大师选上,咱们学校将会以为你为荣。”
司诺笑道:“老师我会尽力的。”
“好,老师不给你压力,这段时间你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好的老师,谢谢你。”
赵春生拍拍他肩膀:“好,去忙吧。”
目送司诺离开,赵春生心情很好,很难想到,曾经那个存在感很低的学生,如今能走到这种地步。
司诺从赵春生这边离开,直接回了寝室。
章宇见他回来便问道:“老赵找你什么事啊?”
“问我要不要参加画展的事情。”
“那你怎么想的?”
“我考虑清楚了,我会去参加。”
章宇笑着看他:“你这么想就对了嘛,机会难得,能不能成都要试试,不然以后回想起来肯定会后悔的,来,先看看我们的店铺。”
司诺凑到章宇开着的光屏前,便看到一个被装扮得粉粉嫩嫩的店铺,简直少女心十足。
司诺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看向章宇:“我没想到你原来是喜欢这种格调的。”
章宇嘿嘿笑了一声:“不觉得这样粉粉嫩嫩很可爱嘛,不过你不喜欢,咱们就换其他风格吧。”
司诺好笑着道:“是很可爱,你把这些线条的地方变成天蓝色,全是粉色会让人觉得腻,这样视觉上会清爽一些。”
章宇边听边改,按照司诺的建议改完,果然眼前一亮:“你别说,感觉这样更好看了,清
新很多,还有其他要修改的地方吗?”
“先这样吧,过段时间再换。”
“那咱们店铺就算弄好了,名字你想过没有?”
司诺还真忘了这件事。
“你有想过吗?”
章宇抬手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我觉得咱们要么走可爱风呢,你看咱们装扮都很可爱治愈有没有?”
司诺好奇地问:“所以你想叫什么?”
章宇犹豫了下:“粉红兔你觉得怎么样?”
司诺:“……哈哈哈。”
他原本是想忍住的,奈何是真的忍不住,他怎么都没想到章宇喜好原来是这么的……可爱!
章宇被笑得脸红:“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个名字不行,还是你自己想吧。”
司诺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擦了下眼角的泪花:“这个名字是很可爱,但不太合适咱们的店,咱们店要不叫,心情好治愈系画铺,怎么样?”
“心情好?”章宇愣了下,随后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可以啊,以后来咱们店铺的客人,
肯定会心情好的,就叫这个吧。”
店铺名字,装饰都弄好了,剩下的就是作品了。
“剩下的事,我会抓紧时间的。”
章宇拍拍他肩膀:“不着急,你先忙婚礼吧,等婚礼之后再弄一样的,又不着急,你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身体要紧哈!”
“谢谢关心,我身体最近调理得不错。”
章宇点头:“看出来了,果然爱情滋润人啊!”
司诺抬手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章宇朝他挥挥手。
司诺从学校出来,就看到站在外面的观星辰,眼睛不禁一亮,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明明两个人没说好晚上一起回家,他都做好要一个人回家的准备,没想到观星辰竟然会在这里等他。
观星辰牵住他的手:“没开车,一起走回去?”
司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去?”
观星辰笑道:“这可能就是心有灵犀。”
司诺:“……”
怎么就那么会呢?
作者有话说:
观星辰:老婆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