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寅优第一次觉得,开往她家的距离,是这样的漫长。
路灯温和,树影幢幢,寂静的空气里藏着暗涌的潮,沈葵里没心没肺地靠在椅背上刷视频,还时不时笑出声来,完全不能体会驾驶座上的人因为一个又一个红灯而产生的心焦。
他怕她反悔。
沈葵里的反复无常他体会得彻底,今天喜欢,明天就厌倦,物件是,人也是。
情人节最大的惊喜是她的松口,车寅优生怕再迟一点儿,她就要懒洋洋地说困了然后让他回去。
在车寅优的忐忑中,车子总算在她家门口停下。
从便利店买的饮料她喝了小半,是清爽的柚子味,下了车还拿在手里晃啊晃,车寅优从后座拎了袋子,快走两步牵起她的手。
沈葵里咂咂嘴,说:“你手好热喔。”
车寅优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门。
核桃和燕麦一如既往地冲出来迎接,沈葵里蹲下去挨个摸摸,车寅优接过她手里的饮料,问她还喝吗,见沈葵里摇头,才拧开瓶盖一饮而尽,勉强压了下渴意。
沈葵里摸狗就摸了十分钟,然后才带着车寅优上楼。
“啊,衣服...”
沈葵里在楼梯上站定转身,看向车寅优。
车寅优接得很快:“我带了。”
最近练习多,他车里一直备着两身换洗的衣服,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沈葵里鼓了下腮帮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点想打退堂鼓。
然后又很快被刷满进度的渴望盖过了。
沈葵里努努嘴,又转身继续往上走,才一进房间,就被车寅优一下揽着腰,吻住了,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亲得有些急,沈葵里拍开他的胳膊,说不许那么用力,车寅优摸摸鼻子讨饶,说:“好。”
“唔...你用那边的浴室。”沈葵里咬了下唇,给他指了个方向。
“好。”
沈葵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车寅优。
他换了件白色的T和宽松的运动裤,黑发修剪过,比之前短,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没完全吹干。
沈葵里一直觉得他素颜更好看,此刻也是。
她一言不发地在床边坐下来,晃了晃脚,安静了十来秒,才朝车寅优勾勾手:“过来。”
她的指令是开始的信号。
对车寅优而言格外漫长的等待中,他已经整理好急躁的情绪,冷静,并耐心下来。
唇瓣被含住,又细致地舔舐,节奏比进门时和缓太多。
沈葵里已经无比习惯他的亲吻,熟练地抱住他的腰,微仰着头。
他弓腰,沈葵里胡乱摸他的腰,不小心将他的T恤下摆捞起来一截,手心便贴上他的侧腰。
不公平,之前都是他摸她。
沈葵里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个念头,便凭本心对着他的腰腹上下其手,指尖划过肌肉起伏的线条,一下子打乱了车寅优的节奏。
他欺近一步,没拉开沈葵里的手,只提着她的腰,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视角突然转换,沈葵里惊呼一声,又被他又急又重地亲下来。
唇瓣发热,舌尖发麻,沈葵里被亲急了,呼吸不畅地推他的肩,等被放开了才放狠话:“不许这么重!不然、不然就不许亲了!”
车寅优眉心蹙了下,温和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嗓音有些哑:“遵命,我轻轻地。”
他轻轻地亲她的脖子,又亲她的锁骨,肩头被他的掌心握住的时候,沈葵里还不无得意地想,之前衣服都被他脱得太简单了,她这次特意挑了一条全是扣子的裙子,方才穿的时候光扣扣子就扣了两分钟,沈葵里之前脱的时候都是解开几颗然后当套头的T恤一样脱掉,但她现在可不会配合。
车寅优自然发现她衣服的小玄机,抬眼看到沈葵里狡黠地笑,就读懂了她的刻意。
可爱又天真的刻意。
“喜欢吗?”车寅优直起身,脱了身上的T恤,拉起沈葵里的手按在自己的腰腹上。
沈葵里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手指按了两下,权当回应。
他轻笑一声,沈葵里便觉得耳热。
奇怪,怎么笑得这么好听?
循序渐进的亲吻里,她胸前的扣子渐渐被解开了大半。
他很轻,沈葵里便渐渐生出一种隔靴搔痒的不适,但她其实又不明白,便皱着眉头难耐地哼哼。
“舒服吗?”
沈葵里有些迷茫地摇头。
“啊,为什么呢?葵里想要我怎么做才好?”
他指尖轻轻刮过,沈葵里便是一抖,她咬着嘴唇摇头,说:“不、不知道。”
他压下来,轻轻地吻她的颈侧,沈葵里才有些平复下来,忽的感觉到裙子被往上推了推。
啊,原来不解扣子也能...
他才碰一下,沈葵里就扭着腰躲。
“不行、不许...”
车寅优很有耐心地说好,放远些,隔着些,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抚摸,沈葵里便本能地又靠过来,反复几次,沈葵里哪里还记得什么不许。
热。
她脑子雾蒙蒙的,艰难分辨着涌起来的陌生感觉。
以微小的试探开始,温柔讨好的声音是辅助,然后便是稳步的探索。
戒指。
戒指?
“现在呢?舒服吗?”
“啊,葵里摇头呢。”
“我重一点,好不好?”
“是点头还是摇头啊?”
“是点头啊,我知道了。”
怎么更热了?
突然——
她急喘,又被车寅优亲着哄,语调温柔,动作却不尽然。
沈葵里哭了。
车寅优观察着她身体的反应,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沈葵里又含含糊糊地说不许了,声音像泡在水里,软绵绵的。
想要得到允许,可再简单不过了。
沈葵里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却还是模模糊糊地知道,她差的那一点儿,就在车寅优手里,在他不知道第几次问“可以吗”的时候,呜咽着松了口。
却又很快反悔。
沈葵里吃痛地咬唇,又皱眉,又反抗,车寅优压着她的腰,使出浑身解数哄着。
难受。
不适。
陌生。
古怪。
然后又慢慢变了。
沈葵里觉得自己像是松饼上的枫糖浆一样,拥有了流动的形状。
……
车寅优偏头亲吻她微红的膝盖,大概是方才在他胸口处撞到了太多次。
沈葵里还没缓过来,眼睛空茫茫的,脑袋也空茫茫。
大概是察觉她终于有了接受新信息的空隙,沈葵里等待已久的游戏提示,在她眼前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
【恭喜你,攻略进度达到了100%!男主角的全部身心都为你倾倒!这是游戏的结束,也是你享受的开始!Enjoy it!】
...这个游戏怎么还变国际化了,都拽起英文来了?!
沈葵里眨了下眼睛,一道眼泪顺着眼尾划过太阳穴,最后隐没在发间。
她动了动腿,不想给他亲,偏偏车寅优握着她的小腿不放,沈葵里挣扎起来,眼泪汪汪地瞪他,车寅优才叹口气,松开她的腿,凑过来紧挨着她,带着安抚意味,温柔地亲。
他太好闻,因为方才的一番折腾,沈葵里古怪地有点怕他,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车寅优握着她圆润的肩头,指尖轻点,又打着圈儿抚摸,沈葵里觉得痒,不好往外退,便往他怀里躲,腿又乱动,蹭得车寅优呼吸又乱起来。
他食髓知味,又埋在她颈窝里亲吻,舔弄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手指顺着起伏蜿蜒向下。
像是在摆弄钢琴的按键,轻而快地划过,又重重压下停留。
“耳朵、耳朵...”沈葵里带着哭腔开口,她刚才就想说她的助听器好像坏掉了,一会儿嗡嗡嗡,一会儿又空白,现在又好像场景重现一样。
“葵里,放松...”
车寅优低低的声音传过来,沈葵里的脑子才转过弯。
原来不是助听器坏掉了,而是她坏掉了。
她哆嗦着摘掉助听器,觉得听不到那些让她整个人都热起来的水声和喘息会好过一些,车寅优将她的助听器放好,又顺手拿了别的。
沈葵里没看到,更没听到。
她又混沌了。
车寅优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扣住了她的手,他食指上的戒指亮晶晶的,沈葵里知道那不是钻石折射的光,而是...
她呼吸都滞住,微张着口适应,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喘息。
听不到,所以身体的感觉更加清晰。
酸而胀的感觉渐渐积攒起来,沈葵里挣扎着后退,又被车寅优按着后背往他怀里压。
“出去、走开...不要了...”
“呃、李东慜!”
车寅优亲她泛红的眼尾,问:“再重一点,好不好?”
“怎么这么漂亮...”
“是太慢了吗?是吧?”
“不要?不要什么?要说明白一点啊,葵里...”
沈葵里只看到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语不成句,泪眼迷蒙,仓皇地想要逃离,却又本能地靠近她最喜欢的香气。
……
吃够了教训,沈葵里被他安抚地平静下来之后,攒了一点儿力气,一直往他怀里靠,将他往外挤,然后趁他不备,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嘶——”
床边铺了厚厚的地毯,车寅优疼不疼她不知道,沈葵里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沈葵里较着劲,把挂在床沿上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睡衣踢下去,他的裤子也踢下去,车寅优全接了,又趴在床沿讨好地看她:“葵里...”
碍眼。
沈葵里缩进被子里,不去看他,车寅优隔着被子轻轻拍,过了两分钟才将她从被子里剥出来。
“先去洗澡好不好?”
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又说“洗、澡”,沈葵里才应了。
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车寅优便将她抱起来,沈葵里一垂眼,就看到他胸口处的挠痕,视线再近,又看到自己身上的印子,愤愤地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手疼了吗?”
车寅优拉着她的手心吹吹,笑得心满意足。
*
沈葵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迷迷糊糊地亲一下车寅优的下巴,恍惚间以为是还在冰岛,脑子迟缓地转动着,今天要去哪里玩来着...
然后才慢半拍地体会到了身体的异样。
腰酸,腿也酸,动一下都觉得筋抻得疼。
昨晚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沈葵里都想不起来了。
车寅优好笑地看着怀里的人大概是回过味来变了脸色,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准确无误地扣住沈葵里的膝盖,果然又想把他踢下床啊!
沈葵里没好气地瞪他,偏偏被子因为她的动作滑落一下,尚未消退的红印落入车寅优的眼里。
他摸了下鼻子,松手表示投降。
还是被踹下去吧,不然...
沈葵里看着他从地毯上爬起来,才觉得心气顺了些。
吃了早午饭,沈葵里还是恹恹的,犯困,车寅优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上楼,回到卧室。
“不许睡床。”沈葵里指着沙发。
车寅优顺从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睡床?”
“我说可以的时候才可以。”
“那...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沈葵里哪里不知道他说的“睡觉”是什么意思,板着脸:“我说可以的时候才可以!”
车寅优勾着唇角笑起来:“可是葵里昨天买了那么多,一盒都还没用完呢?”
“收!藏!用!”
沈葵里把枕头扔过去,车寅优老老实实挨了这一下,等沈葵里睡下,睡熟了,才又坐到床边,点点沈葵里的鼻尖,轻声:“现在可以睡床吗?”
“葵里不反对的话,就是同意咯。”
车寅优揽住她的肩,沈葵里便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了下,车寅优偏头,发现是来自崔燃竣的消息。
-巧克力收到了,非常好吃,谢谢葵里ssi~
-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吃晚餐吗?
巧克力?
车寅优回忆了一下,昨晚在车上的时候,沈葵里接了Mia的电话,说的是“明天再送过去好了”,大概说的就是巧克力?
她确实从布鲁塞尔带回了很多巧克力,分发出去也没什么稀奇的。
虽然沈葵里大概率是无心的,但还是让车寅优心情很好地发现,只有自己是在情人节当天收到了她的巧克力。
而且...
到现在还在用敬语的人,哪里值得他在意呢?
他将沈葵里的手机反扣着,抱紧了沈葵里。
他是李东慜,崔燃竣却只能是“燃竣ssi”。
车寅优并没睡着,沈葵里倒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两个多小时,醒过来的时候,才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她已经忘记不许车寅优睡床的事情,慢悠悠地醒了觉,下楼喝了下午茶,又跟核桃和燕麦玩。
“你没有工作吗?”沈葵里拿着核桃的梳子,看向正和燕麦玩球的车寅优。
车寅优将玩具球扔出去,笑笑:“晚上再去练习就好。”
“晚上?那太好了。”沈葵里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实想法,看到车寅优意味深长的样子,指挥燕麦:“咬他!”
燕麦听不懂,只咬着球球一颠一颠地跑回来,对着车寅优摇尾巴。
沈葵里决定克扣燕麦一条肉干,以示惩戒。
车寅优摸着燕麦的脑袋,像是无意地询问:“那么,我们交往的第一天,是算昨天,还是算今天呢?”
沈葵里正在跟核桃抢它多叼走的肉干,闻言讶异地反问:“交往?这是在说什么?”
车寅优手一重,差点把燕麦的脑袋摁到地上。
他看着沈葵里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