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为什么

所以和讨厌的爱豆炒cp吧

“学校, 你不是说今天上午没课吗?”

有人问符明安。

“临时有事,学生会叫我过去帮忙。”她说着,眼睛瞟向了我, 露出一个相当复杂的表情。

“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我回道。

我和键盘手她们三个的分离是和平的, 跟符明安却吵了架。不过我们时常吵架,无论谁对谁错,都没有人低下头道歉过。

既然人来齐了, 键盘手就叫服务员开始上菜。

“最近怎么样?”

“还好还好,我开始准备专升本考试了。”

“哦?加油啊。这么说起来, 我也要考虑找实习的事了。”

“啊,找实习找工作……真是麻烦啊,要是能再读两年大学就好了。”

五个人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学生, 有两个在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毕业了。

但她们也曾经是学生,在这个话题上很有发言权:“不用太着急,我以前没找实习,最后也找到工作了。”

“我想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研呢。”

这些话在我听来稍稍有些割裂感。

我读了一年的大学——如果我称呼那所职业学校为大学不会被人嘲笑的话——但是,我报考这所学校的目的只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来这座城市,我不曾花哪怕一丝的精力在学校上。

不光是学习,包括校园生活也是。

我跟班里的同学不熟, 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甚至没有在校园里逛过, 也很少光顾学校的食堂。

我的重心只在那破烂的出租屋里,在我们八元一晚的狂欢。

是吗, 原来符明安要准备专升本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好好学习啊。

我听着她们聊天, 没有加入话题。

五个人不算多, 但也绝对不少。要是一起聊天, 每个人都想发表意见并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的话, 只有扯着嗓子喊才能做到。

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加入对话的。

我也不觉得她们的话题有什么不妥。

尽管这些有关学校、有关工作的事离我已经遥远,可我觉得我们恰恰只能聊这些。

菜上齐了,味道很不错。

坐在包间里吃喝,又能叫好几瓶酒。这样的生活,窝在破出租屋里搞音乐可做不到。键盘手找了份正经的工作,才能请我们在包间里搓一顿好的。

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因经济困扰了吧。

挺好,这样就挺好的。

喝酒的喝酒,不喝酒的也有饮料。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饭菜上来吃了几口后大家渐渐放开,谈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以前那样彼此开着玩笑。

键盘手笑得开心的时候,控制不住音量的笑声就像尖叫一样,听起来很神奇。

再度听到这样的笑声,让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人提议去KTV开第二场。

这个建议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我们去了KTV,没有人抢着去点歌。大家围在桌子旁切开牌,玩真心话大冒险。

两个话筒就放在那,谁想唱都可以嗷两句。

买了一下午的包间,我没有那么喜欢唱歌,也跟着气氛唱了好几首,不知不觉连嗓子都要哑了。

我累了,瘫倒在沙发上看别人玩。跟我一样累的还有两个,往沙发上躺了一溜。

键盘手拿着话筒鬼哭狼嚎,她唱歌其实很好听,但好听的歌唱了那么多首,也该整点花活了。

多开心啊。

我仰头看着搬来的灯光。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多么单纯的开心。

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我好像一直无法真心接受will be。

“说起来,”键盘手也唱累了,“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搞音乐的日子吗?”

“啊,当然记得。”

“八元一晚的狂欢对吧?那时候起的名字还挺中二呢。”

“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了。”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你写的词吗,现在再看真是笑死了,跟吃了蘑菇一样颠啊。那时候居然不觉得,唱的还挺开心。”

“谁说不是呢。”

“话说名字虽然叫八元一晚的狂欢,但我们一直没舍得花八块钱买酒诶。”

……

晚上七点钟,我回到了will be的小工作室。

推开门,屋里像往日一样安静。

我想回到我的位置上继续工作,老板却叫住了我。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生生,你觉得will be怎么样?”她问。

怎么,难道我们是向客户要好评的APP吗?都这时候了,突然开始问我的感想做什么?

“怎么了苏苏姐,突然问这个。我当然觉得will be很好了。”

老板低下了头,手指纠缠在一起。

“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其实从一开始,你就不怎么喜欢这里对吧?”

我扫视周围一圈,发现只有梁固坐在角落,其她人都不在。

怎么?我对梁固态度不好,被她打小报告给老板了?提前把其她成员清场,专门等着教训我呗。她俩毕竟是好朋友,老板肯定向着梁固。

什么玩意儿啊,给我在这整小团体呢?

我挺不爽的,语气也差了几分,反正我从来没服过这个老板。

“什么意思?”

“没没没没没!”老板挥着手说,“别误会,不是说你不负责任。生生,你可是我们团里作出贡献最多的,所以有些事我不好跟你开口。”

“说吧,直接说就行。”

我跨坐在椅子上,等待老板的后文。

“我想回家了。”她说。

“嗯?”我十分疑惑,“不是刚过完年没多久吗?重点不是这个,想回就回啊,老板你不是本地人吗……”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回过味来。

不对劲。

只是回家一趟,她绝不可能这样扭扭捏捏。

“什么意思?will be不做了吗?”

老板的头垂得更深。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她说,“上不了电视,也吸引不了粉丝。”

“然后就是……”

“每天住在这里,有点受不了了。”

“母亲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回家。”

“啊,我会补偿你们的。等我回家了,就有零花钱了。这段时间的工资,我都会好好的发给你的。合同也是,不用续了,我把违约金给你。”

“小叶呢?”

她不是最崇拜你了吗?

“她拿到钱后,很高兴地回老家了。Bianca的话,我会把她送回原公司。”

“如果你想回原公司的话,我也可以……”

她说话说的越来越快,仿佛急于证明自己可以给出的补偿有很多,以减少自己不够负责带来的损失。

“为什么?”我问。

老板眨了眨眼,露出无措的表情。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不是说梦想吗,不是说很珍惜吗,不是说这是一辈子的浪漫吗?

为什么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放下?

为什么啊,我是说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能以那样轻松的语气提起八元一晚的狂欢。那样轻松的怀念,微笑的提及,就仿佛那只是一件存于自己过去的小事。

“啊,上小学的时候,我数学考过6分呢。真是笑死了,我妈给我好一顿打。”

为什么能以同这种破事相当的语气,提起八元一晚的狂欢?

对,一切已经过去了。可它曾经那样刻骨铭心,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不是吗?而它已经无法再度复刻,所以它那么珍贵,那么珍贵……

它是回忆起来就会觉得甜的蜜糖,也是刻在心里不敢随时提及的伤疤。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那么轻松的提起来。

八元一晚的狂欢,will be……

那不是梦想吗?明明已经开始盈利了,明明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要放弃了?

一开始不是很开心吗,住这样破烂的地方也好,自己做的饭没有那么有味道也好,一开始嫌弃这些的不是我吗?

诶,是我啊。对这一切感到不满的是我啊,好像多么挑剔似的人是我啊。

你们不是很满意吗,一副为了梦想其余的事都不重要的态度。

被指责说端正一下态度的人不是我吗,诶,你们不是很认真吗?

为什么,为什么啊?

难道放不下的人一直只有我吗?

难道忘不了的人只有我吗?

“对不起,违约金……”

“闭嘴!”

我忍无可忍地吼了她。

“闭嘴,闭嘴!你就是这样把别人的人生搞得一团混乱的吗?把我挥之起即,招之即去?诶,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

“没让你说话,听着!”我再次打断苏易简,“我不要你的违约金,违个屁的约!will be会继续搞下去,哪怕成员只有我一个也会继续搞下去。你回家以后不是有钱了吗?那就投资啊,是你把我拉下水的,是你组建的will be,你别想放着不管!”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没有忘。

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冬日,只有我还在怀念。

我已经不想再独自一人怀念了。

will be不会结束,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用来赔偿我的钱拿来做这个吧,我要上节目打歌,我要继续发专辑,哪怕will be只剩我一个,我也会带着它出道。”

说完,我回到自己的床铺,开始收拾东西。

仔细一看才发现,离开的几位也把行李带走了。也是,既然已经决定回家,苏易简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租这个破房子。

我也该收拾东西离开了。去哪?不知道,但will be不会结束。

把背包甩到后背,剩下的东西不要也罢。临走的时候,一脸颓相的梁固站到了我身边。

“对不起。”她说。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