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哪怕是冷血无情的栗橘也被她水雾雾的眼眸给晃了心神。
她注视着房以寒泪盈盈的双眸,默默关上了房门询问道:“你家人遇上什么事情了?”
“我之前在洗澡,所以就没有接到我姐姐打来的电话。那时小安又联系了我,我才知道姐姐在找不到我以后就给小安打了电话。”房以寒用力抱紧了栗橘,好似这样就能寻找到安心的感觉。
栗橘她哭得双眼通红还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但龙井安的名字让栗橘的神色有丝异样,温和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栗橘多疑的开始推测,难道房以寒没有告诉家人换工作的事情吗?她分明是自己的贴身助理时时刻刻都要跟着自己,为什么房以寒的家人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龙井安那个家伙!
栗橘看了眼那杯自作多情的温水,仰头喝了个精光。
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对房以寒来说是前辈又是雇主,哪里好意思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家里人呢?
龙井安就不同了,二人是同龄人还是朋友,曾为练习生的他们交情不错,身在陌生城市的他们会被双方的家人保存联系方式也是正常的。
栗橘心里颇不是滋味,她居然在这件事上输给了龙井安!
她的复杂心事房以寒自是没有察觉,房以寒哽咽地再次解释道:“我前段时间给我哥转钱补贴家用,他去银行取完钱就要回家,哪知道来了一伙人打伤了我哥,双腿都断了。我姐一个人跑前跑后的在医院照顾他,但是有天晚上来了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跟我哥撂下狠话,如果我哥还不听话,他们是不会放过我哥的!”
栗橘冷静地问道:“警方那边怎么说?”
“他们太卑鄙了,打人的地方是个死胡同没有摄像头,就算他们口头上威胁了,那也只是威胁没有做出实际行动。警方知道了也是教育教育他们,因为我哥受伤的这件事缺乏证据,我们拿他们没办法!后来我姐的电话打通了,我才了解到事情的情况比小安说的还要严重。”
房以寒一直在外地工作许久没有回家,她的哥哥姐姐又是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房以寒根本不知道她的家人在这段时间受到了怎样的逼迫,如果不是这次她的姐姐实在走投无路了,他们是不会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妹知晓此事。
房以寒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想和姐姐撒撒娇跟她说自己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比那练习生稳定多了。
但是姐姐的抽泣声让房以寒的一颗心扑腾扑腾乱跳,她用力咬住唇瓣把泪水抑制,她不能慌,她得稳住!
她把自己的积蓄都转给了姐姐,并且叮嘱姐姐尽快离开那个地方,然而那群可恶的人已经料到了这一步,他们的人就守在医院的门口,房以寒的姐姐就算想带着哥哥走,那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房以寒听言大惊失色,她不敢想象家人此刻的处境有多么的艰难,那群人的手段超出了房以寒的预料。
她拿出自己最好的演技抚慰着姐姐,房以寒是他们一家人最后的支柱,她要是先乱了阵脚恐怕哥哥姐姐的心态会更加的崩塌,所以房以寒竭尽全力的照顾着姐姐的心情,告诉她这件事情肯定能解决的。
这通电话聊得时间不算久,等双方挂断以后房以寒终于忍不住地爆发了。
她害怕家人受到伤害,一想到哥哥姐姐连人身自由都失去了,房以寒这眼中的泪水便一滴接着一滴地坠落。
最后的房以寒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门的,她只知道她应该向一个人求助,那是个能给她带来依靠带来安全感的女人,她也是同样的走投无路,她除了求助,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房以寒双手紧紧抓住栗橘的衣服,恳求的目光望着她的救命稻草。
栗橘眸光微动,淡然自若地用手指擦拭着她的泪水仿佛就是个听故事的人,她没有入戏的流下动容的眼泪,她淡淡地问道:“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连这种事情都能想到我。房以寒,求人办事是一场利益交换,我可以帮你摆平难题,那么,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在几秒前,栗橘听到了系统666号的声音。吻合剧情的提示又出现了,栗橘叹了叹气。
哪怕没有发生剧情里的求助环节,只要走向是一致的,那照样会得到系统的提醒。
即便栗橘有时会罢演,该出演的反派剧情还是会上映。
在剧情是房以寒的哥哥因家中拮据去打工摔伤了腿落下了残疾,所以栗橘给了房以寒双倍工资。
如今不用打工了,他还是进了医院。
栗橘将眼底的幽深藏起,她没必要试探剧情了,被程序设定好的剧情世界又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
这么看来阿慈的寄生的确是自己的底牌。
【再次重复,请问宿主是否同意剧情的录入!】
她的怀里是温暖的,但说出口的话却让慌乱中的房以寒迅速地冷静下来。
房以寒仰眸凝视着她的眼睛,比起自己的六神无主,她简直理性得可怕。
恍惚间房以寒生出了个念头,她在乎自己吗?
栗橘看懂了她的眼神,心里有几分不适。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龙井安,又暗暗后悔刚刚的话说得太直接不够委婉,是她不够体谅么?
栗橘不爽地扬起笑脸,冷漠地说道:“同意!”
这个剧情她走定了!她就*是要让房以寒欠下更多的债,这样一来身为女主的她就很难从自己身边离开了。
这也是反派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吗?
栗橘用右手托起了她的脸颊,这让房以寒不得不再次看向栗橘。
女人的笑容娇艳妩媚,那深情款款的桃花眸像是拥有着麻痹人心的魔力,她问道:“伤心了?觉得我不近人情?但房以寒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是什么吗?人情债最难还。如果我对你什么都不索求烂好心的为你付出,那你可要小心了。在我一个要求都不提的时候,就说明我盯上了你这个人的一辈子,我是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的。相反现在我对你提出了利益交换,那便代表着我对你的掌控只是一时,而不是一世。”
她捏了捏房以寒的脸蛋,低声道:“小可怜,你还会觉得我狠心么?明明我很善良的。”
房以寒愣愣地看着她,这个迷路失去方向感的女生渐渐听信了栗橘的话,甚至觉得之前的自己犯了个大错,她不应该对栗橘产生质疑和动摇。因为栗橘是目前对她最好的人,假设连栗橘都不值得相信,那她还能相信谁呢?
她双眸变得泪汪汪,愧疚地说道:“橘子姐,对不起,我刚刚..我刚刚不该怀疑你的。”
栗橘温柔地勾起了朱唇,带着蛊惑的意味诱动着房以寒,她软声细语道:“那你能用什么来跟我做交换呢?”
“我没有值钱的东西,我拿自己来跟橘子姐作抵押!”
这时的栗橘莫名其妙地问了句:“如果是龙井安,他或许就不会找你索要好处了。”
房以寒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不明所以地说道:“可我没想过去找小安求助啊,橘子姐的设想是不成立的。”
栗橘轻哼了声,语气也突然变得恶劣起来,她说道:“我没有那么大方,帮了人还不要好处,那是笨蛋。我自私自利小肚鸡肠,我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房以寒总觉得栗橘的话里有话,但她又找不到答案。
不过她觉得栗橘的话很有道理,不免附和道:“橘子姐在为我好,我都明白的。你说的话我也听进心里了,人情债的确难还,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能力可以拿出同等价位的报酬,如果我什么都不给橘子姐就让你帮我摆平困难,那我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栗橘“嘁”了声,又摊开手心。
房以寒困惑地看了看她,好在眼泪是止住了。
栗橘无奈道:“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姐说说话。”
“好的好的。”房以寒飞快地擦掉眼泪,然后狼狈地吸吸鼻子打通了不久前刚刚结束的那个通话。
栗橘推她坐在床边,不由分说地抢走了手机。
等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了声音。
乡音很浓,栗橘听不太懂。
“小妹呀,这件事你莫慌,我跟你哥暂时安全着呢。”
栗橘放轻了嗓音,柔声说道:“你好,我是房以寒的朋友,我刚刚从她口中知道了家里的事情。很冒昧打扰了你们的休息,但有些细节我想要问清楚。没事没事,不麻烦的。你不用紧张,她以前帮过我一个忙,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很常见。”
栗橘背对着房以寒和她的家人进行着沟通,她穿了件针织外搭,黑色的长发慵懒微卷,她的背影纤柔但内核强大。
强大得让房以寒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有了落回肚子的时间。
房以寒偏过头擦起了泪水,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有用,她根本就是个累赘,有时候连本职内的工作都做不好。
就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她没有值钱的东西,唯有一颗真心还有点价值。
她接受了栗橘给出的条件,不论日后栗橘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用这颗心来努力去补偿栗橘。
栗橘慢条斯理的沟通不仅给房以寒带来了镇定,就连千里之外的房文秀都感觉到了她带来的力量。
这时栗橘说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一边说着栗橘便把手机还给了房以寒。
她没有弯腰,用手拍了拍房以寒的发顶,含笑揶揄道:“小妹,你姐姐有话跟你说。”
房以寒羞怯地垂下眼睫,木讷地点点头。
哥哥跟姐姐都是这么喊自己的,这称呼都听了二十多年了,怎么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在发烫呢?
“你们先聊,我去你房间打个电话。”
房以寒知道栗橘这是在为自己的家事忙碌,感激又羞涩的眼神让栗橘无声地张口说出了“交换”二字。
交换?
自然说的是利益交换。
房以寒抿抿唇,她也迟钝地终于反应了过来。
自己一穷二白,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说是利益交换,其实就是想让自己心安吧。
“姐,我遇见了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窗外的星空璀璨美丽,但房以寒看着看着却想起了那个女人的眼眸。
她笑弯了眸子,泪意浸湿了眼眶。
她可以再抱一抱栗橘么?
如果栗橘愿意的话。
不过栗橘显然不是那种愿意满足房以寒心愿的人,当晚的她回了房就给房以寒下达了命令。
一:赶紧回去睡觉。
二:买票后天回家。
*
“导演,您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啊?这栗橘说旷工就能旷工,您怎么没个意见呢?那我是不是现在也能回房休息不录了?”刘可数了数人发现不太对劲,回头一问别的男艺人才知道栗橘一早就离开了。
方卉心觉得这男人真是嘴贱又犯贱,她不赞同地放下了筷子说道:“栗橘很快就回来了,现在她不在是去忙点私事儿。刘可,你就不能好好录节目吗?一天到晚的非要折腾出个事情你才高兴?”
叶慕比她更直接,冷笑着剜了眼刘可,“刘哥,我总算明白你那几年为什么火不起来了,人品不行,迟早翻车!”
导演见状也无奈地劝说道:“刘可啊,这人活着谁还能没点急事儿?人家栗橘说了,中午就能赶回来。我们这是录节目,不是囚禁栗橘,你就少说几句话吧。”
烦死了,人不火架子摆得还挺足,看来得跟后期交代一声,给他剪掉镜头!以后可不能再请刘可来参加综艺了,谁爱请谁请去,反正自己是不会再跟他合作了。
其他人也是能劝就劝,不能劝就默默低头吃早饭。
刘可看没有人附和自己,他也不敢挑拨离间了,摆着一张臭脸勉勉强强吃完了早饭。因为这个小插曲刘可在录制期间充满了敷衍,一点也不活跃了,导演不屑地撇撇嘴,准备在这期给刘可来个一剪没!
此时的栗橘在忙什么呢?
她开着节目组的车正往机场走呢,鸭舌帽和口罩的全副武装让栗橘神秘感十足,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的容颜,所以栗橘的车就停在了距离机场几百米的地方。
房以寒提着行李箱站在车门外,栗橘口吻嫌弃道:“回家以后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听明白了么?”
她用力地点点头。
栗橘随意地摆摆手,像是赶鸭子一样地说道:“回家吧回家吧。”
忽然之间,房以寒微微踮脚抱住了栗橘。
她含笑道:“以前橘子姐教我做事的时候可以张口问,说不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我后来发现那样还是不太能满足我,因为我蛮贪心的,我希望我能一直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我就悟出了进阶版。那就是勇敢地去做,主动一点。就像现在,我要鼓足勇气抱一抱橘子姐,而不是先问你。这样你就不能拒绝我了,就算被拒绝,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抱到你了呀。”
栗橘第一次被房以寒压制住了气场,这个拥抱来得太迅猛了,根本没有给栗橘反应的时间。
她低垂眼眸,这时候的栗橘发现她们两个人的拥抱竟然无比的契合。
栗橘微微蹙眉,感觉到不可思议。
但怀里的那个人已经轻飘飘地转身离去,摇摇摆摆的马尾辫看得栗橘心里有点急躁,就好像遇见了什么失控的难题。
她的唇抿成直线,用力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坐上了车。
“啧,怎么感觉我被房以寒钓了?”
【被钓?这是什么意思呀?寄生者你可不可以跟我解释解释呢?有时候人类世界的语言我真的听不太懂呢。】
栗橘不太好看的脸色现在更是阴鸷,阿慈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作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她,当然不会给阿慈解释。
她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阿慈聪明的开始抽丝剥茧了。
【钓这个字一般运用在钓鱼或者是别的事情上,刚刚寄生者说了个被钓,那就更让我觉得寄生者变成一条鱼的可能性加大了点。那这么说来寄生者是条鱼,房以寒把你给钓上来了?还是说你自愿咬钩上岸的呀?】
栗橘气极反笑道:“你现在出现就不怕被666号察觉?”
【嘿嘿嘿嘿,一个小小系统,我才不怕!】
“那你害怕什么?”
【那当然...那当然是不能告诉你咯!寄生者,你在套话!你不乖了。】
栗橘勾唇浅笑,转动方向盘冷声道:“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个乖孩子。”
【那倒是,真正的乖孩子已经进机场了。】
它提起了房以寒,栗橘眼睛不自在地眨了眨。
“少提她。”
【我就提我就提!】
栗橘可不是失忆的状态,扯唇切断了她和阿慈的联系。
一瞬间,她得到了安静。
但同一时间她也收到了孤独。
习惯了身边跟着个房以寒,现在不见了踪迹,还真是有点奇怪呢。
栗橘原路返回,低调出行的她并没有引起狗仔和路人的注意,等她到达民宿的时候方卉心还被她吓了一跳。
“这还没到中午呢,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栗橘取下口罩表情淡淡道:“送个人而已,能浪费多少时间啊。”
方卉心好奇地问道:“你去送人了?谁啊?”
栗橘随口回答:“房以寒。”
“哦,你的小助理啊。”
“嗯。”
曹莓幸灾乐祸地说道:“她要离开几天呀?看来这几天我不用受折磨了,你那小助理做饭可真香。”
栗橘入了座,坐在她们对面,品了品茶笑说道:“那你只能眼馋了。”
“你就应该让小助理用手艺来征服我们的味蕾。”
栗橘忍不住笑道:“这么多人呢,你准备让她做到天昏地暗啊?那是我的小助理,还是留着让我吃独食吧。”
方卉心饶有兴味地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心疼你的小助理的,上一任助理可没见你对她这么温柔过。”
栗橘一愣,没滋没味地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房以寒还小呢。”
“多大了?”
“比我小四岁。”
曹莓了然地点点头,坏笑道:“原来还真是小助理呀,这个年龄倒是和龙井安差不多,难道爆料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是朋友?”
栗橘眼神看向了别处,似笑非笑道:“朋友吗?或许是吧,我不太了解呢。”
曹莓“切”了声,都把人给抢来了,还说不太了解呢,这话顶多就是骗骗不了解栗橘的人,像曹莓早就知道栗橘是个腹黑的女人,所以她的话绝对不能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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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轻轻吹,裹紧外套的栗橘独坐在二楼院子里,连续的节目录制让栗橘享受着片刻的安静,没有镜头的存在使得栗橘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个人清闲呢?你可真会找地方。”
叶慕端着咖啡不情愿地坐在她的旁边,栗橘把薄毯盖在腿上,懒懒地问道:“你就消停会吧,累一天了,不想跟你吵架。还是说上次没把你喝服气?”
“你别不要脸了,提起喝酒我就来气。不过你上次把萧雅君给喝倒了,还算给我长面子。”
栗橘敷衍地哼了哼,“下次换个治人的招数吧。”
“那总不能打一架吧!”
栗橘蔑视地看了看她,戏谑道:“那你们就更不是我的对手了。”
叶慕愤怒地攥了攥拳头,这栗橘还是人吗!演技厉害喝酒厉害,这现在打戏也变厉害了!真就是人比人能气死人。
“喂,你说我要不要也签那家公司。”
“随你咯。”
栗橘那次听阿彩说起叶慕的名字,就知道叶慕也和公司的乔总有联系,但这跟她无关。
叶慕神情纠结,想说话但被一个电话打断了节奏。
栗橘看了看手机道:“阿彩姐,这么晚了打电话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活祖宗,我打你电话那肯定是有事情交代啊!你是什么时候招惹刘可那碎嘴男?这小子在网上给你买水军黑你的事儿让我给拦下了,我这操心的命什么时候能休息休息啊。一个你,一个龙井安。那小子非要跑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录综艺,他能受得了苦吗!”
别的话栗橘都听不太进去,只听见阿彩唠唠叨叨的话里出现了那个城市的名字。
栗橘眯眯美目,一股邪火冒了上来。
“什么综艺啊?我也想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