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橘一向是说什么就做什么,她为了和房以寒对戏今天还特意加快了收拾餐桌的速度,那热情的样子恨不得去跟洗碗机抢工作。但是等她一转身便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房以寒不见了。
“房以寒?”
“小助理?”
她没了踪迹,但栗橘不急不忙地推开房间开始寻找,总共就两个卧室,房以寒还能躲到哪里去呢?
栗橘的步伐悠闲,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一扇虚掩着的门,当她发现推动的时候有阻力,就知道她找到这个躲起来的房以寒了。
她笑看着躲在门后不敢出来的女生,“之前不是很激动?该不会一顿饭的时间就让你改变了主意吧。”
房以寒藏在门的里面,也幸好是她身材纤瘦,要不然这房门后的墙角可容不下她。
她偷偷地探出脑袋双手扒在门框上,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我不会演戏欸,要不咱们换个奖励?”
栗橘骨子里就是叛逆的,指望她改变主意,那还不如直接认命去接受她的“奇思妙想”。
她唇瓣微扬,手臂一个用力便把房以寒当场逮捕,她无情地摇摇头,“合同上的新条款不是让你刻在心里了么?其中有一条就是你得听我的话,房以寒,你是没有拒绝我的权利的。听明白了么?”
含笑的桃花眸妩媚柔情,丝丝缕缕的温柔紧紧缠着房以寒,这让她没有力气去挣脱栗橘,更无法生出反抗她的念头。
只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栗橘的手掌使力,房以寒瞬间就变成了后背抵在门上的姿势。
栗橘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脸颊,垂下的眼眸从房以寒的绯红脸颊掠过,她了然地笑了笑,戏谑道:“你突然躲起来该不会是害羞了吧?是因为吻戏的剧情?”
说到最后她声线里的笑意也愈发得浓烈,房以寒不太服气地反驳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啊,我害羞那不是很正常嘛!我亲爱的主人,你快点收起你那可恶的表情吧!”
栗橘一语戳穿了房以寒的伪装,说道:“房以寒,你会接吻吗?”
此言一出,房以寒那怒视的眼神先弱了几分,但很快房以寒的气势又变强了,她挺起胸脯十分骄傲地说道:“哎哟!怎么可能不会呢!我就算不是个大美人,那也是个清秀小美人,而且我性格又那么的温和,从来都不缺人追呢!你小瞧谁呢?既然你都问我了,那我是不是也得问问我亲爱的主人啊?你长得那么好看,第一次恋爱是在什么时候呢?”
别看房以寒现在反驳的有理有据,其实她心里难受得都在冒酸泡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又在犯什么病,只觉得栗橘的表情让她很不满意。
关于接吻的话题,这是件很私密的事情。
栗橘这个提问者淡定又从容,仿佛她对这件事情不关心也不好奇。
房以寒不想见到她的这种表情,她应该生气地抓住自己的肩膀大声质问,问自己有没有跟别人吻过。
这才是房以寒想要看到的画面!
所以房以寒不想让自己输得太难看,反正栗橘都表现的不在乎,那她也不能落了下风。
房以寒气鼓鼓地瞪着栗橘,这让栗橘纳闷不已。
栗橘可不是那种受气的人,动手捏着她的脸颊笑骂道:“确实不缺人追呢,前天还让我见到了你的某位追求者打来的电话呢。房以寒,你魅力可真大呢。”
房以寒没想到她会突然翻旧账,炸毛地说道:“我这几天都闭门思过了,你不可以翻旧账的!再说了,是他给我打电话,又不是我联系的他。你要讲理呀!”
栗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要是讲理,你觉得我会写下新条款命令你吗?房以寒,我不是讲道理的人,这一点你要尽快适应。毕竟合同的有效期可是三年呢。”
她笑起来的容颜不是客套的虚伪假笑,也不是浅浅的微笑,而是藏着狡黠的坏笑。
这样的栗橘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房以寒没出息地眨眨眼睛,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完蛋了,她是不是中了美人计啊。
房以寒艰难地保持着清醒,嘀咕道:“扯开话题就没意思了哦,刚刚不是在说接吻和恋爱吗?你干嘛提那个人。”
龙井安在她们二人的口中已经没有了姓名,房以寒算是见识到栗橘的铁面无私了,那是说翻脸就真的翻脸啊,关禁闭的期限还有几天呢,她可不想再让栗橘因为龙井安把她的禁闭时间延长。所以能不提他那就不提。
“哦,你是说接吻啊。那么接过吻的你,为什么还会害羞地躲起来?”
栗橘挑衅的眼神激发了房以寒的战意,她双手掐腰振振有词道:“我没害羞!我只是躲起来酝酿酝酿。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你沉醉在我的吻技里!”
她捋捋袖子严肃地又问道:“剧本呢?让我看看台词。”
栗橘笑眯眯地看着房以寒的虚张声势,好心地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剧本,说道:“在那儿呢。”
房以寒推开挡在面前的栗橘,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了沙发上。
剧本上的字密密麻麻,房以寒看得那叫一个心乱如麻。
别看她背影坚定,其实她现在慌得都想啃指甲了。
栗橘蔫坏地围绕着沙发走来走去,本就心慌的房以寒更是静不下来了。
剧本上留有栗橘的字迹,房以寒是认识的。
上面写了她对剧情的看法和分析,能够看出栗橘对这个角色的上心程度。
房以寒抚摸着字迹,目光看向那句句台词。
当她看到男女主在身负重伤躲避追杀的时候,她快速地翻页想要看下面的发展。
仇家来势汹汹,他们二人难以抵挡。为了保住女主的性命男主决定赴死一战,他也知道这次分离可能是生与死的分离,所以他含泪吻住了女主推她坠入寒潭用血肉之躯挡住仇家的追击。
这时房以寒的目光停在了那段接吻的台词上,忍不住用手指扣了扣剧本,不解道:“人都要追上来了,男女主还在唠唠叨叨地说些难舍难分的话,这得亏是拍戏,换做现实,别说跑一个了,我看两个都得留下来!”
栗橘坐在了沙发扶手上,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是有点不合理,但这也恰恰表现出了男主对女主的深情啊。”
房以寒不情愿地问道:“你们拍戏要吻多久啊?”
栗橘逗着她打趣道:“有时候不过关就得拍好几条,可能要吻好几次呢。”
“什么!好几次!”
房以寒死死盯着剧本恨不得看出一个洞来,栗橘仿佛很期待地幻想道:“以前我拍的剧都是一些正剧,像这种情感戏份一般都是拉拉手或者来个拥抱,很少有较为亲密的镜头,所以我出道多年几乎没什么绯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亲密戏份,我还真有点感兴趣了。”
房以寒拧着眉头拍了拍剧本,“这种剧情你都能感兴趣?肯定是你经历的少,但没关系等会一切有我呢!”
栗橘强忍笑意,没说话只笑望着房以寒。
本来栗橘想着是对对台词让她过个瘾,但是房以寒这一系列地表现太有趣了,从她藏在门后不敢出来,再到现在看似镇定实则慌得脸颊都在发热的模样,栗橘忽然觉得只跟她说说台词可能会让自己失望,不如就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吧。
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栗橘漫不经心地问道:“入戏了没?”
“马上入戏马上入戏!”
栗橘无奈地叹了叹气,这场闹剧由她展开那么就由她结束吧,真等房以寒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估计都得等到明天了。
栗橘起身坐在了她的身边,拿走了剧本气定神闲道:“不用马上,我现在就带你入戏。”
房以寒紧张得挺直了腰板,倔强地说道:“我可以的!”
“行,那么,开始吧?”
房以寒深吸一股气,转身半跪在沙发上,她根据剧本上的台词托住了栗橘的脸颊。
她以为自己可能会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当她望着栗橘的眼眸时,那一段段台词竟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青璃,因为那场火海我们都失去了家人,是你咬牙背着我逃出了死局,从那天我就在想,我这辈子除了复仇就只有你。你要好好的活着,为了我们的家人,也为了我。”
栗橘抬手便是一个巴掌表示着她的拒绝,房以寒紧紧地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在这一刻她仿佛共情了戏中男主的挣扎。
她是不敢吻。
他是吻了就代表着分离。
房以寒心跳如擂,她神色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对栗橘说。
但这时的栗橘融化了眉眼间的寒冰,仿佛是看懂了房以寒没有说出口的紧张,也看懂了戏中男主的深深不舍。
她眼角眉梢皆是温柔的,生动又美艳。
栗橘朱唇微微翘起,矜持又天真:“那你想做什么?”
房以寒的动作远远比脑子反应地更快,她的手紧攥着栗橘的手腕不忘记松开,她牵引栗橘的手放在了胸口,似乎想要告诉栗橘她的心跳有多么得快。
而她的另一只手托起栗橘的脸然后吻了下去。
唇瓣相互碰触的那一刹那,栗橘惊讶地瞪圆了眼眸。
但这个讯息让房以寒误以为是栗橘的不情愿。
许是怀里的女人太美太香甜了,房以寒只想当一个恶人,她不希望现在就从她的唇上离去,她想贪婪一次。
她的吻很急切,无师自通的房以寒舔舐着栗橘的唇瓣,她开始再次进攻,逼得栗橘不得不张开唇瓣来迎接她的到来。
柔软的舌尖比起唇瓣更让房以寒感觉到栗橘的顺从,这个新发现使得房以寒越吻越凶,暧昧加重了二人的脸色余温。
栗橘不明白房以寒怎么就突然变得野蛮起来,压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困得她只能默默地接受着房以寒的吻。
此时此刻,她的理智和心跳不再正常*。
她渐渐地给出了回应,默默地闭上了双眸。
她堕落了,她竟然有些沉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唇瓣终于分开了。
房以寒撑着手臂直起了腰,在看见栗橘唇角残留的水光时,她又情不自禁地吻了吻那里,自然地像是她已经做了千百次。
栗橘微眯着眼眸睨着她,潋滟的眸光里含着晦涩难懂的情绪。
房以寒舔了舔唇瓣,柔顺地笑了笑,她在栗橘的目光中趴在了栗橘的怀里,感受着来自对方的香气。
“爽了吗?”
房以寒脸蛋爆红,白嫩的耳根连带着颈部都是绯红之色。
她不想说反话,直言道:“嗯。”
栗橘恼怒地冷哼道:“房以寒,你真是色胆狗胆都包天啊!”
“主人是生气了嘛?可我明明也感觉到了主人有在回应我啊,要不然我哪敢吻那么久啊。”
房以寒眨巴眨巴眼睛,湿漉漉的唇格外嫣红,看得栗橘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此处。
她乖巧地趴在怀里,歪着头问道:“刚刚的接吻,主人觉得怎么样呀?”
“现在一口一个主人搞得你好像很听话很懂事,装什么呢?刚才怎么就没想到我是你的主人呢?”栗橘气恼地掐着她的脸,这次用了点力气,所以房以寒娇气地说道:“主人,你捏疼我了。”
“疼死你算了。”栗橘没有松手,微冷的眸子还残留着淡淡的媚色。
房以寒委屈地辩解道:“接个吻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我没把主人伺候好?”
栗橘柳眉倒竖,低声骂道:“你接个吻难道人格也分裂了吗!听听你说的话!”
房以寒没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她眼巴巴地盯着栗橘,小声说道:“是我不够稳重不够冷漠,我不应该被主人迷惑,我应该坚守本心拒绝主人的!都怪我是个青瓜蛋子,从来没有跟人接过吻,所以一不留神儿就被主人迷住了,这才犯下了滔天大罪!一切都怪我,这都跟主人无关。是我让主人张嘴,是我让主人回应我,都是我的错。”
栗橘当即就变成了哑巴,羞色染在了眼角眉梢,使得本就娇美的她愈发浓艳。
栗橘恨恨地捂住她的嘴巴,咬牙切齿道:“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房以寒呆呆地望着栗橘,眼神满是控诉。
栗橘警告着房以寒,“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房以寒点点脑袋,栗橘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房以寒抿唇笑了笑,把脸埋在了栗橘的肩窝。
只听她瓮声瓮气地说道:“忽然感觉到我和主人变成了很亲近很亲近的关系。”
“别做梦了,那都是你的错觉。”
“我真的只吻过你。”
“那你可真是太不幸了。”
“主人也只吻过我吧。”
“请问我可以用针线缝住你的嘴么?”
房以寒吃吃笑道:“我都发现了。”
因为她跟自己一样,都很笨拙地碰到了牙齿呢。
栗橘冷着脸崩溃地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此刻的栗橘一个脑袋两个大,手机双卡双待给人类带来了很多便利,但栗橘的“双卡双待”则给她带来了双重折磨。
【宿主!!就算你要成为男主的仇人,就算你要拐着弯的欺负女主,但你真的大可不必付出这么多啊!】
【寄生者,不愧是阿慈大王看中的女人!一身反骨就是牛逼啊!之前还跟我说任务不做就会被程序抹杀,好家伙,现在直接憋了个大招是吧?任务是彻底不做了对吧?就是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在程序抹杀你之前把女主吃干抹净?我这边的爱情味道感觉还是不对味啊!估计就差吃干抹净了,等你吃了,我觉得爱情的味道也就正确了。】
栗橘紧锁眉头直接切断了和它们的连接,再不屏蔽可能下一个疯的人就是她了。
房以寒啊房以寒,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
“以寒,你今天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是身体不舒服吗?不行的话你这几天休息休息吧,橘子姐那么照顾你肯定会同意的。”房以寒的身边站着同为助理的谭晓晓,她是女二萧雅君的助理,自从那次的拼酒事件后她们便熟悉了起来。
北城的十二月很美,徐徐飘落的雪花将这里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房以寒惆怅地伸手接了那一片片雪花,低声道:“我身体没事,就是有点心情不好。”
谭晓晓好奇地问道:“怎么会心情不好的呀?你跟着大流量上班下班,橘子姐又不是多么刁难人的性格。光是这个剧组里就有不少助理羡慕你,你是不晓得啊,有些人还没火起来这大牌的架子就已经端起来了,看着真好笑。”
房以寒心情不好的原因她难以张口,她不会傻乎乎地对谭晓晓说出实话。
她疏离地淡笑道:“没有什么原因啦,人就是这样子,奇奇怪怪的。”
谭晓晓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打起精神来,你这个状态要是让橘子姐看到了肯定会担心你的。”
房以寒的眼眸变得柔和,拍拍脸颊振作道:“你说得对,今天是橘子姐的重头戏,我可不能出岔子。”
说起这重头戏,房以寒的心里是又苦又涩。
那天二人的亲吻多多少少给她们带来了些许的不同,肢体接触比以前更多了,甚至有时候房以寒还会故意靠在栗橘的肩头陪着她一起看剧本。这在从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微妙的变化在心里生根发芽,房以寒惊恐地发现她对栗橘的占有欲在与日俱增。
而她也能感觉到栗橘似有似无地纵容,特别是她每次喊“主人”的时候,栗橘几乎做到了顺从。
房以寒舒了口气,闷闷的情绪压在心里头真的好难受啊。
“快走快走,开拍了。”
房以寒急急忙忙地拉上羽绒服的拉链,还是那个马尾辫的发型,清纯又有活力,穿着一件剧组里人手一个的黑色羽绒服,她总能穿出自己的韵味。
她们站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撑着雨伞遮挡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房以寒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剧情倒背如流,追杀的人一个个都杀红了眼,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那两个凄凉的身影。
她的衣衫染血,眼神冷厉,如站在雪山之巅的孤傲白狐,警惕地看向这群想要杀死她的仇人。
在千钧一发之际,手持长枪的高大男子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那发暗箭。
女子泪眼模糊了视线,只能麻木地扶着那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自己的他。
苍凉悲戚,雪白大地挥洒着点点血红。
她单臂搂着已经死去的男子,嗜血的眼眸扫过这一群人,她扯出阴冷的微笑毫不犹豫地转身跳进了无人生还的寒潭之中。
在这片雪地里,最后只留下男子那刺入雪中的长枪。
“OK!非常完美!”导演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看着那跳进道具水池里的栗橘表扬道:“不错,按你这么拍确实比那一吻更符合男女主的人设。男主本就是木讷的性格,临死前的一吻反而违和感很强,为了守护青璃甘愿死去,这才是他的使命。栗橘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编剧在旁也点头附和道:“的确,比原先那一版更合适。”
二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对奖项的野心,正因为追求奖项,所以他们精益求精愿意改变。
房以寒踩着雪朝着栗橘跑了过去,她心疼地给栗橘擦着脸上的水珠忍不住说道:“冷不冷?要不要喝口热水?”
栗橘颤抖着穿上羽绒服,双臂几乎是没有知觉的,房以寒死死咬住唇瓣帮她穿着羽绒服。
“怎么..哭了?”
房以寒嘴硬道:“才没有。”
一片雪花落在了栗橘的鼻尖上,她从容地捧着水杯喝了口热水,随后瞥眸望向房以寒,淡淡道:“现在还会不开心吗?”
泪水不自觉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房以寒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双手,用力地抱住了她。
原来,她都知道。
不远处的萧雅君戳了戳助理,纳闷道:“这怎么突然就搂上了?”
谭晓晓认真脸:“姐,这是她们在取暖呢。”
“哦,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