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晴光暖阳,似乎还能闻到邻里做的梅花糕。
同窗曾对傅芷晴炫耀着自己的红袖添香,对此傅芷晴不以为然,她更喜欢清净,多个人只会碍手碍脚,所以傅芷晴只把同窗的炫耀当做耳旁风。
然而此时的傅芷晴彻底明悟了,她认为从前的自己说的都是一派胡言,红袖添香哪里不好了?分明是极好极佳!
她怀中坐着温香软玉,宽大的木椅正好能容纳下她们两个。
长长的裙袂盖不住栗橘那绣鞋鞋尖,晃晃荡荡,活泼又顽皮。
栗橘是怀珠录的第一位观赏者,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傅芷晴的笔尖,那认真的模样看得傅芷晴眸光柔和。
傅芷晴卖弄着自己的文采,也多亏了栗橘的存在让她才思泉涌根本停不下来。
她的挥洒自如显露出读书人的风姿,她端丽的容颜大气从容,小露一手便夺走了栗橘的全部关注。
傅芷晴掩饰住那份窃喜,故作沉稳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温声道:“写完了这章,就等墨干了。不如我给小橘念念?”
栗橘十分配合地点点头,也没去解释这些字她都识得,傅芷晴想念那就让她念呗,让她把卖弄进行到底吧,权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笑弯了双眸,害得傅芷晴道心不稳,本是个清风霁月的女子,如今只能犯了贪欲搂着栗橘亲了又亲。
一番品尝后,傅芷晴一本正经地咳了咳,以便压住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
她嗓音是婉转清泠的,她悠悠地讲出了怀珠录的下部带着栗橘一同进入她编织的书中人间。
读书声传出了那扇窗,坐在房檐下绣花的白术轻松一笑。
她很喜欢自己的新主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不过更让白术放在心上的还是那位口不能言的夫人。
她总是笑脸迎人,白嫩嫩的脸蛋上毫无阴霾忧愁,她就像是一朵娇俏又艳美的白梅,蕊心的一点鹅黄就是这朵梅花最浓艳也最夺目的地方,似是栗橘的笑颜令人心动不已。
“白术。”
“欸!”她放下绣筐沉稳地推开了门,那傅芷晴懒散地抬抬下巴对她说道:“去思文书肆跑一趟吧。”
白术欣喜道:“那东家见到主子的下部定会喜笑颜开的。”
傅芷晴笑说道:“提早了十天交给她,不高兴才怪呢。”
白术比起刚来时多了几分爽朗,她大胆地揶揄道:“主子有夫人陪伴就跟吃了仙丹一样,提前写完那是理所应当的呢。”
栗橘得意地挑挑黛眉,她在邀功呢。
傅芷晴可不会去想这样亲昵的动作得不得体,总之是在家里,她想怎样那就怎样。所以她手臂搭在栗橘的肩上,戏谑道:“对,都是夫人有功,今晚好好奖励奖励。”
白术拿起已经整理好的怀珠录的手稿,她心思单纯地说道:“那当然行了,奴婢待会出门买条大鱼,今晚给夫人还有主子做顿全鱼宴。”
她不懂那二人的眼神交流,自然不明白栗橘为何会脸红,只觉得这个样子的栗橘真好看呐。
栗橘从她腿上离开,颇为气恼地甩甩袖看也不看傅芷晴。
她戳戳白术又指指门外,白术心领神会道:“夫人想跟奴婢一起出门儿?”
傅芷晴扶额失笑道:“去吧去吧,我若是不让你出门,你得咬我。”
栗橘背对着她跺跺脚,什么人啊!自己哪有她说得那么小气!
她雄赳赳气昂昂,刚提裙跨过门槛就又返回来了。
这次她走到了傅芷晴的身边,那慵懒托腮的女子含笑道:“怎么了?”
栗橘果断扯下她的荷包,然后傲娇地转头就走。
她既然说自己小气,那自己就小气给她看!坚决榨干傅芷晴身上的所有银子,想留私房钱?那是不可能的。
傅芷晴终于忍不住笑倒在自己的手臂上,枕着书桌大笑不止。
“小橘,里面没银子没铜钱,只有撑场面的核桃!”
栗橘瞪大眼睛掂了掂荷包,还真有点不对劲。
她质问地盯着傅芷晴,钱呢!
傅芷晴笑得花枝乱颤,眉眼间皆是宠溺,她道:“钱都给你了,除去留给娘的家用,我的钱不都给你了?要不然我为何装核桃撑荷包啊?我这就是装装样子,好歹让外人晓得我也是个荷包鼓鼓的人。没想到先把你给骗过去了。”
【哎哟哟,知道我最近为啥不出来吗?因为我太撑了,吃得太饱了!妥了,不说了我得去消化消化了。寄生者,你努努力快点长大,别光顾着榨干她的荷包。】
阿慈意味深长的话栗橘似懂非懂,她没有多想,因为她更在乎傅芷晴。
她很生气,也很心疼。
她开始反思自己对傅芷晴是不是太苛刻了?
所以她掏出一碎银子放在书桌上,想了想又拿出了几个碎银。
栗橘大方地示意傅芷晴收下,接着就准备跟白术出门去。
傅芷晴笑眯眯地问道:“小橘对我好好呀。”
栗橘抻抻衣袖,小意思小意思,不就是碎银子嘛,她还是舍得给的。
白术在旁捂嘴偷笑,又看栗橘已经跨门槛出去了她便福了福身连忙跟上了栗橘。
傅芷晴盯着那几个躺在书桌上的碎银勾唇浅笑,手指拨拨碎银说道:“真是可爱呢。”
不过白术出门前还得和傅宛白知会一声,那傅宛白瞥了眼乖乖巧巧站在那里的栗橘淡定地放下茶盏,她说道:“去玩吧,困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全阳县到底是比上阳村更好些,我也没理由把你困在家里。”
懂手语的人不多,所以栗橘很喜欢笑,仿佛这样就能与人沟通,也能化解很多仇怨。
傅宛白又看见了栗橘的傻笑,心中叹息。
这毒素真得清干净了?她怎么比从前要傻一些啊。
得了,说她做什么?自己那个女儿不也一样吗?她们都是如出一辙的呆呆傻傻。
傅宛白收敛了脾气后真有点慈母的感觉了,最起码栗橘是觉得要比以前好相处些。
傅宛白忍不住又唠叨了句:“出门的时候留意点,年根儿了,这来来往往都是人,马车也多。白术啊,你盯着点她。若是受点伤,我那女儿定要蹦起来。”
白术咬唇憋住笑意,赶紧行礼说道:“老夫人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行了,散了吧。对了,你把萱蝶唤来,我这腿有点不舒服。”
白术再次感激起刘萱蝶,多亏有她啊,这些累活才不会被主子们分到自己头上,也不晓得她怎么惹到了主子们,都是群心善的,那必定是刘萱蝶做了不该做的事儿。
她颔首应了下来,出门前她就看见刘萱蝶迈着磨磨唧唧的步子去见傅宛白了。
栗橘见她很好奇,就戳戳她的肩膀,然后抓着空气往嘴里喝,接着掐住脖子眼睛一闭舌头一吐地歪着脑袋装死了。
白术先是困惑,旋即惊愕地扶着栗橘担忧地问道:“夫人,你身子没事儿吧?她..她害了你,是这个意思么?”
栗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傅芷晴挑回来的丫鬟,这领悟能力可太强了。
白术怨恨地咬牙道:“她竟是这等恶人!奴婢以后再也不给她好脸色看了!”
栗橘笑吟吟的看不出急躁,那次的痛苦她还记得,所以傅芷晴对刘萱蝶全家人的下毒她是举双手双脚同意的。
这一路上白术还在想着刘萱蝶的恶行,栗橘无奈地摇摇头干脆把刚买来的冰糖葫芦塞进了她嘴里。
白术愣了愣,害羞地垂下了头。
栗橘穿过人群往书肆走,但身后的白术却被人撞了下,她喊了栗橘一声便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稿。
哪知对方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脚,白术紧锁眉头心疼得很。
“快起开,你踩着我的书了。”
栗橘看了眼那个男子,沉脸捡起了那手稿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被布包裹的手稿。
幸好外面还有一层布。
范长峰歉疚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人太多了,我一不留神儿就撞到了姑娘。”
栗橘和白术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脸色微霁地点点头便要离去。白术没忍住瞪了瞪范长峰,还好没弄坏主子的手稿。
范长峰也知自己冒冒失失干了错事,又看她们二人年纪尚小就提议道:“那边的糕点味道不错,我给两位姑娘买点红豆糕赔罪吧。”
白术当即回绝了他,护着栗橘就要往前走。
范长峰难堪地抿抿唇,想到自己刚才碰掉了别人的东西得罪了她们,又想到自己好友每次都能见到意外之物从而得到女子的感谢。
他自认为自己样貌堂堂不比张回舟差到哪里,就连出身也比张回舟那清贵世族要好上不少。怎么一个个的都看不到自己,偏偏对他情有独钟呢?
范长峰这几日不太顺心,他经常替张回舟解围,实在是青睐他的姑娘太多,范长峰已经有了一套应对的方法。
前段时间张回舟在书肆外捡到了王莲心的玉佩,后来他无心敷衍就让范长峰出去应对王莲心了。
这一来二去范长峰看中了那性子大方不扭捏的王莲心,可坏就坏在王莲心没有因为家世对范长峰另眼相待,反而因为家世对范长峰客气又矜持,觉得她一个庶女还是小心对待这位世子爷吧。
却没想到她的谨慎让范长峰憋屈得很,整日都得泡在醋缸里。
而且张回舟早不生病晚不生病,恰恰在这个阶段生病。惹得那王莲心对他嘘寒问暖,压根没有留意到范长峰的欲言又止。
他长吁口气,看见栗橘和白术并排离去的背影,范长峰一下子就没了去见张回舟的心思。
他是世子,何必屈尊去找张回舟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的他不愿意主动了!
范长峰冷着脸甩袖回程,烦闷的他打算找个酒肆醉上一醉。他又不是丫鬟仆人,张回舟生个病用不着他去伺候。
他这一走,那睡在矮榻上的张回舟无人喊醒,劲瘦的指尖松开,只见那话本直直摔进了供热取暖的烧炭火盆里。
星星火光迅速蔓延在纸张上,不出多时火焰升起,不巧的是那盖在腿上的毯子一角被火苗抓住,所以一场大火就这么突然发生了。
“啊!”
张回舟从梦中惊醒,他刚刚梦见怀珠录里的书中仙,来不及对她诉情就感觉到腿上一股难忍的痛意。
当张回舟看到眼前的火势时,他吓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他狼狈地从矮榻上滚在地上,同时还用衣袖灭火。
张回舟大喊大叫着,很快就让外面正在砍柴的下人听见了。
他可没银子买下人,这是王莲心赠予的下人。
那人闯进来也是被张回舟的情况吓得目瞪口呆,阿宽眼疾手快地拿起茶壶倒在了张回舟的身上,一边还硬着头皮地端起火盆往外面丢去。
这大冷的天存在水缸里的水已经结了层冰,阿宽龇牙咧嘴地砸开冰面舀水去灭火。
张回舟在地上打滚,再加上刺骨的冷水,这场突如其来的火总算是灭掉了。
阿宽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他手里的木桶也摔在了脚边。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他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大气不出的张回舟。
张回舟那张脸比雪还要白,腿上被烧得一团漆黑,不知是烧成灰的衣裳还是什么。
他颤着声音说道:“去..去找长峰!”
“好好好,奴才先把公子抱上矮榻。”
但是张回舟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挪动,一动那双腿就是深入骨髓的刺痛。
冷汗直流,额角青筋蹦出。
此时他的样子可谓是凄惨。
阿宽胆怯地快要哭出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小命不保!
他把张回舟放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出门求助。
先拿钱恳求邻居去找范长峰,他则哆哆嗦嗦地去见了王莲心。
但是范长峰不在家中,邻居茫然地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而阿宽自是挨了王莲心的一顿骂,等王莲心带人来见张回舟的时候,她当场红了眼睛哽咽地对仆从们说道:“你们小心点!别弄疼回舟!大夫!大夫呢!”
她的奶娘见状皱起了眉心,一种惊恐害怕的凉意让她背后发毛。
京城里谁不知道清贵张家的独子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命人啊,出门捡钱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总能遇上别人一辈子都遇不见的好事儿。救个贵人,帮个贵人,又或是捡到贵人丢失的物件儿,那在他身上都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所以快要落败的张家因为张回舟一跃变成了京中人人讨好敬仰的存在,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运气有点好到邪门儿了。
这也造成了无人敢去得罪张回舟,生怕被张回舟的好运所害。
可是...可是这一向被人羡慕的张回舟怎么会倒霉呢?
人活一世,不可能事事如意。总得遇到些沮丧的倒霉事儿,但熬一熬就能过去。
霉运被谁摊上都很正常,唯独张回舟,这绝对是不正常的啊!
奶娘毕竟是人老成精,看待事情比王莲心更全面仔细。
她掐了掐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不行,这张回舟太诡异了,得劝姑娘死心!
她希望王莲心嫁给张回舟是盼着张回舟的好运能眷顾在王莲心的身上,如今看来,这件事儿得缓缓再说了。
不仅是王莲心这边得缓缓,主母那边也得提醒提醒。
嫡女出嫁关乎整个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嫡女决不能出事!
张回舟见到王莲心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憎恨地指着缩在门口的阿宽,“莲心..给我..给我打断那恶奴的腿!”
阿宽心如死灰,跪在地上起不来。
王莲心知道这件事是个意外,也都怪她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张回舟的话只给他一个下人,多给几个不就没这回事儿了吗!
阿宽不敢求饶,只怕越求罪越大。
王莲心看了眼奶娘,那奶娘了然地点点头。
之后几个仆人拖着阿宽下去了,院子里扬起一道凄惨的叫声。
惨叫惊起一群麻雀,四散飞去。
阿宽痛得没有知觉了,他被人抬上马车送去人牙子那里。
临走前奶娘叹了叹气,塞*给阿宽几个碎银,无奈地说道:“阿宽,你走了也好,留在主子跟前反而会是一条死路。你这腿啊,还有救,且安心吧。”
阿宽闭着眼睛缩在角落,死死捏住手里的碎银谁都不看。
天色渐黑,酒肆已然挂上了灯笼,明晃晃的甚是好看。
白术乐乐呵呵地打了半斤酒,那东家掩唇笑道:“姑娘瞧着脸生啊,刚来全阳县?”
“是呢是呢,东家,你这酱卤肉哪样最好吃啊。”
她们的一问一答皆绘作人间烟火。
白术提着油纸包满载而归,怀里还抱着一坛子酒,这都是今晚要吃的呢。
她的倩影被范长峰察觉,范长峰摇头失笑道:“这全阳县还真小,竟然能再碰见她。”
不过范长峰没有打扰白术,他双手背后步履蹒跚地准备回家去。
他有点醉了,醉得都听到下人说张回舟被火烧伤的事儿,他还觉得是下人在开玩笑。
他甩袖道:“说什么浑话!那可是张回舟,这等倒霉事儿怎能被他遇见?”
“哎哟公子啊,没说胡话,张公子那边出大事了!”
被下人这么一说,范长峰酒醒了。
等他去见到张回舟的时候,心里满是懊悔。
如果他今日来了,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站在院中惆怅望月,银盘一样的明月挂在空中,洒下来的月光笼罩着全阳县。
而这丝丝缕缕的月光也从窗缝里爬了进来,那是因为它被桌上的全鱼宴给勾得犯了馋心。
刘萱蝶端着小碗躲在灶房,愤恨地挖了口糙米。
“白术,你故意针对我啊?明明晓得灶房里的事儿都归我管。你下厨做什么?巴不得让别人知道你是个会伺候人的丫鬟啊!”
白术倚着门框,扯唇冷笑,抬脚就踢翻了她手里的小碗。
刘萱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怨毒的目光让她看起来丑陋不堪。
白术鄙夷道:“主子们心善留你这种恶人一口饭,你还有脸来跟我吆五喝六。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大发威风震慑着刘萱蝶,她故意推开刘萱蝶拿走自己的饭菜,不屑地瞥了眼,说道:“以后灶房的事儿我都盯着你,省得你又作妖!”
刘萱蝶的目光白术根本没放在心上,她路过正房听到主子们都很喜欢这顿全鱼宴,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栗橘被这道又麻又辣的全鱼宴给刺激的小脸通红,傅芷晴见怪不怪,说道:“都说了你不能吃辣,现在听话了吧?”
栗橘含着热泪的眼睛水汪汪的,本来还想教育教育她的傅芷晴顿时噤声了。
她动筷给栗橘夹了鱼腹最嫩的一块肉,安抚地笑了笑。
傅宛白喝着热好的酒,今晚有点雅兴,就想着喝点酒暖暖身子。至于女儿那没出息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自从放宽心以后再看到什么都勾不起她的心情了。随她们去吧,省得落埋怨。
但这时栗橘用干净的筷子给傅宛白夹了块鱼肉,嫣红的菱唇略显肿意,这么一笑,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傅宛白瞥眸,微微带笑吃下了这块鱼肉,低声道:“行了,吃吧,别管我了。”
说实在的,小橘比芷晴更讨人喜欢啊。
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不提也罢。
傅芷晴不雅地咬着筷子,斜睨着那个笑容灿烂的栗橘,她轻轻哼了声。
栗橘怎会忘了她呢?
她讨好地抿唇浅笑,特意给傅芷晴夹了块肉多多的鱼肉。
傅芷晴吃了它,暂且放了栗橘一马。
傅宛白见状一口喝光杯中酒,这点出息,害不害臊啊!
“喝点?”
栗橘看看酒又看看傅芷晴,警惕地摇摇头。
傅芷晴揶揄地说道:“那我喝,就怕你以后又馋酒。”
【不喝!】
“好,有志气。”
傅芷晴抿了口酒,藏住眼底的狡黠。
灌不醉她,那就把自己灌醉吧。
总是有欺负她的办法。
不过傅芷晴低估了自己的酒量,以往和同窗闲聊时会把酒言欢,所以这酒量就练出来了。
这晚上她喝不醉就只能装醉,她厚着脸皮回房冲着栗橘索要拥抱。
栗橘一脸“行行行你喝醉了都听你”的表情抱住了她。
“小橘,有点热,想脱衣裳。”
【热?】
【好办啊,出去砍柴吧,吹吹冷风就好了。】
傅芷晴震惊道:“啊!”
栗橘坏笑着把她牵出门,指着堆在灶房旁的干柴,促狭的眼神让傅芷晴倔劲儿上了头。
不就是砍柴吗!
那就秀一秀自己的强有力吧。
月光朦胧,人影成双。
过了会傅芷晴觉得自己有点蠢,怎么就听话的去砍柴呢?自己应该借酒发疯呀!
她斧头一丢,说道:“还是买个砍柴的小厮吧。”
【你不行啦?】
傅芷晴果断拽她进门,她得告诉栗橘她特别行!
【警告警告!男主剧情开始紊乱!请宿主及时修正!!】
栗橘脚步一顿,欸?那人怎么了?还没出手灭口呢,他怎么就先剧情紊乱了?
“修正剧情?听不懂呢,我就是个古代人,不会玩高科技的东西。”
“睡觉睡觉,很晚了不能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