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澜在登台前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送粉色玫瑰花。她清润的眼眸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一种流光溢彩的错觉,让栗橘加深了唇边的微笑。
栗橘往前递了递花束,闻澜受宠若惊地走了过来连忙接住这束娇艳的玫瑰花。
二人的手指有了触碰,栗橘指尖的细腻比闻澜想象得还要柔软,似乎已经能够嗅到她指尖上残留的花香。
闻澜无法像往常那样给出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她细微的改变被栗橘精准地捕捉到,她腼腆的笑如冰雕而成的花有了丝柔意。
她道:“谢谢你。”
栗橘欣赏着这个女人的盛世美颜,弯眸浅笑道:“不客气,你唱得很好听,我会常来捧场的。”
闻澜惊喜地抱住了怀里的玫瑰花,再次感谢道:“真的谢谢你的喜欢。”
【啊啊!宿主,你在做什么!】
【打脸剧情没有这一环节啊!】
栗橘淡定道:“你让我在他们两个说坏话的时候出现,用那种常规操作去自证我不是卓天口中的拜金女,你不觉得这种套路很..无聊吗?”
【哪里无聊!】
“请把你的眼睛对准钟秋池,请问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是扭曲又不可置信的。】
“这就对了,他以为我是舔狗,其实姐压根就不屑于舔他。这束花他自恋地认为是我送给他的,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
系统666号看着钟秋池那张脸,觉得人类真是难捉摸,既然看不上宿主,哪为何期待宿主的鲜花是送给他的呢?
栗橘不用回头就知道钟秋池是个什么嘴脸,她没那个兴趣和卓天解释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拜金女,就算自己是,那又如何?管他屁事。
所以这束花是栗橘真情实意送出去的。
她认为这束粉玫瑰和闻澜很相配。
“666号,你就说打没打脸吧。”
【可是..可是剧情里写的是宿主要羞愤地去抗议来自卓天带来的轻视和不公,要用自己的能言善辩去争取卓天的道歉。最后用自己个人的投资能力也就是这家酒吧来证明宿主不需要拜金,然后卓天被打脸。】
【如果宿主不按照剧情来演,那支线任务肯定会失败的!】
“笨蛋,身为系统你要学会变通。从前我不走支线做这种小剧情,你也就不懂剧情的漏洞远远不止以前的那些。在我为了积分去接支线任务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文字漏洞。程序严格要求任务者必须要通过打脸支线,然后给出的任务详情是让我吧啦吧啦演完这些剧情。但是在系统面板上只给我显示了打脸支线,没有详情。所以谁也没规定过必须要走那种打脸剧情啊。”
【不可能吧?】
栗橘淡笑道:“要有试错和创新的勇敢。”
系统666号半信半疑,实在是栗橘已经把不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它除了认栽也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她颔了颔首就退出了聚光灯下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观众席位,她一转身就见到了那阴沉着脸的钟秋池,还有身边一脸促狭的卓天。
栗橘锐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道:“二位请让一让,我的朗姆酒还没有喝完。”
栗橘不客气地推开了挡路碍事的钟秋池,根本不在乎自己刚刚的举动给他们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她的从容使得钟秋池的表情愈发难看,最后还是钟秋池忍不住了,说道:“栗小姐,你在跟踪我?”
栗橘无辜地眨眨眼睛,“什么跟踪?”
钟秋池嗤笑道:“你就别装了,偷偷跟着我来酒吧,还故意偷听我跟朋友之间的谈话。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所以才会把本该送给我的花转手给了别的女人。”他坚定地认为那束花就是他的,因为他的身份需要栗橘来讨好他。
他怜悯地瞥了眼喝酒的栗橘,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跟卓天不该那样贬低栗橘的。女人都脸皮薄,她没有当场跟自己翻脸已经很不错了。看来父母说得对,这样的女人容忍又大气,不会因为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跟自己争执。
钟秋池叹了叹气,舒展剑眉说道:“跟踪我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这次我不追究。”
他原谅栗橘了。
栗橘认真地望着钟秋池,他的表现让钟秋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测,这个女人果然很在乎自己。
钟秋池暗爽地理了理袖扣,懂事的女人真的很省心。
“钟先生,我从来不会给男人送花的。刚才的那束粉玫瑰是我特意为台上的那位小姐挑选的,所以你好像误会我了。至于我今晚为什么会来酒吧,是魏野在朋友圈宣传了新的驻场歌手,我跟他的表姐关系不错,就想来这里捧场咯。”
栗橘笑弯了眼眸,掩唇的动作文雅淑女,她道:“不过我很好奇钟先生和朋友谈论了我什么话,酒吧里太吵了,我没有听见呢。麻烦二位再说一遍吧。”
卓天干咳了声,侥幸地松了口气,他用手捣了捣钟秋池,担心钟秋池真的会重复一遍。
钟秋池感觉自己的颜面被栗橘无情地踩在了脚下,他眯着眼眸倨傲道:“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有那个女人重要?”
卓天瞪大了眼睛,不是哥们儿,你..你是不是关注点跑偏了?
栗橘无奈地长叹口气,看到钟秋池就像是看到了不懂事的孩子,她道:“钟先生,这个问题很幼稚,我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钟秋池双手揣兜冷冷质问道:“栗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父母对你的评价是温顺懂事的乖女,可你现在竟然出现在酒吧,还一个人出来喝酒?这好像不符合你给长辈们带来的形象啊。”
栗橘不禁失笑,那眼眸里的神采没有丝毫的恶意,就像是听到了个好笑的冷笑话,她托着腮笑吟吟地说道:“钟先生,你看起来是个年轻人,怎么骨子里比一些老年人的思想还要迂腐呢?难怪她们都说你...哎,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钟秋池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铁青着脸追问道:“她们?她们是谁?都说了我什么话!栗小姐,我劝你识相点,别用这种把戏来引起我对你的兴趣!”
【他急了他急了!】
“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最后一步呢。”
卓天眼神怪异地看看钟秋池又看看栗橘,怎么莫名觉得这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钟秋池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啊,倒像是个上赶着恳求栗橘宠幸的男宠。虽然说话语气不太讲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钟秋池输得更多。
栗橘微微蹙起黛眉,喝完了这杯酒温柔道:“钟先生,你喝醉了。”
她付了钱放下酒杯,栗橘从卓天的身边经过,含笑的眸子划过他的脸,状似不经意地动了动耳垂上的珍珠,她声音低压道:“这位先生,请让让,你挡住我这个拜金女的路了。”说完那眼底的笑意变得有些凌厉,卓天惊慌地躲开了那个眼神,他想要抓住栗橘的手腕,但被眼尖的钟秋池拦了下来。
“卓天,你想干什么!”
“钟哥,那女人在骗咱们!她听到咱俩说的话了!刚刚她用拜金女来挤兑我!”
钟秋池愕然道:“可她不是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吗?”
“钟哥,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睁眼说瞎话,她在耍咱们两个!把咱们当猴耍!”
钟秋池的眉头打成了结,脸上有着难堪被羞辱的余温,他咬牙切齿道:“她在欺骗我?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一想到刚刚被栗橘耍得团团转,钟秋池就觉得自己丢尽了颜面,他..怎么能被一个瞧不起的女人戏弄!
卓天摸了摸自己的脸,难怪那个女人一直在笑,分明是在笑话他们两个像是蠢货,谁让自己和钟秋池信了她的鬼话。
“钟哥,那个女人太恶毒了,我不就是说了句她拜金吗?有必要这样吗!既然生气了,那就跟我吵一架呗,一直笑眯眯的,这是在搞人心态啊!”
栗橘心情愉悦地提着包进了洗手间,洗了洗双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居然..真的任务成功了!宿主,你太牛啦!】
栗橘并不惊讶,戏谑道:“这下信我了吧。”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满意地离开了洗手间,不过门口竟然有人在等着她。
栗橘望着面前堵着自己的女生,不对,应该用女人来形容比较恰当。
乌黑直发的她五官清秀带着稚嫩,清爽的短裙搭配让露在外面的双腿看起来纤细笔直。
她问道:“姐姐你好,我...我今年刚满十九岁,我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我对姐姐刚才献花的样子一见钟情,所以,所以我想问问姐姐需不需要养一个会唱歌会嘘寒问暖会撒娇的金丝雀呀?我..我还可以暖床的。”
女生很害羞,低着头用双手揉捏着衣摆,那红彤彤的耳朵展露出她的青涩。
栗橘忍俊不禁,“我不太喜欢养金丝雀,你找错人了。”
女生猛地抬眸,含泪的眼眶楚楚可怜,她用力咬住唇瓣的模样很难让人对她狠下心肠。
栗橘神色从容,“你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是对那束花的价格一见钟情吧?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见到了包装那束花的品牌logo?你觉得我是个有钱的主儿,因此你就来洗手间堵我了。”
女生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她仿佛受到了天大的羞辱捂着脸转身就跑。
“跑慢点,别摔着,小心撞歪了你刚做的鼻子。”
那女生身形一顿,连头都不敢回,唯恐栗橘的毒舌会再次攻击她。
栗橘笑说道:“装什么嫩啊,说自己十九岁?真以为我眼瞎啊。”这种女人的手段一看就知道是老手,先别说是不是真的奔着金丝雀来的,就凭她那种神态,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九岁会有的。
她往前走着,然后停下了脚步。
眸光落在了拐角处的人影身上,栗橘勾唇道:“好巧。”
站在灯光暗处的女人靠近了光线,栗橘看清楚了她的容颜,那是个高挑纤薄的气质美人,穿着简单的白衣牛仔裤,宛若夏日里的雨,清清凉凉,晶莹无暇,一旦降落就能为人类赶走燥热。
“我叫闻澜。”
“栗橘。”
闻澜问道:“你要离开了么?”
“你有事?”
闻澜摇头,“没事,就是想请你喝一杯。你的那束花给我带来了信心,我的选曲是没问题的。”
栗橘打趣道:“看来我的那束花真是送对了呀,能得到你的欢心。”
闻澜走进了几步,再次问道:“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栗橘扫视着闻澜,唇边的噙笑有丝勾人。
霎那间闻澜紧张地乱了呼吸,莫名地有了胆怯。
是害怕被栗橘拒绝吗?
“不能喝了,我得回家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改天有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一定陪你喝杯。”
闻澜接住了那张名片,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身边。
她捏紧了名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过来,大概是担心那个给自己送花的女人会受到伤害吗?
“刚刚跟你搭讪的女人是对面酒吧的人,她喜欢女人。我听说她的前女友为了支持她给她花了几十万买了酒吧里的酒,后来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前女友还带打手砸了那个人的场子,当时好像警察都来了。”
栗橘听着闻澜的音色,忍不住盯着她的唇瓣看,好奇这个人的声音怎么会那么好听。
栗橘可不是声控,但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声控爱好者了。
“你被她搭讪过。”栗橘笃定道。
闻澜眼眸不由得眨了眨,闷闷道:“是,她看我没钱就自动放弃了。”
栗橘一下子没憋住笑出了声音,她连忙说道:“抱歉,我不是在笑话你,只是你这个丧丧的表情挺可爱的,让我觉得你很委屈。”
闻澜勾起了薄唇,抬手晃了晃名片,她说道:“我比她运气好点,先一步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栗橘调侃道:“既然这么开心,那下次喝酒你请客咯。”
“好啊。”
她摆摆手在闻澜的眼神中优雅离去,苗条的背影让闻澜呢喃道:“原来那束花很贵啊。”
闻澜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休息间。
一推门就看到了围着花束咔咔拍照的吉他手丁书雪,闻澜纳闷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闻澜!等我拍完我就发朋友圈!今天我也要当个死装姐。这花可不便宜啊,出二手也有人买。闻澜,你最近经济不是有点紧张?不如在朋友圈卖了吧。”
她不假思索地否决了,低垂着眼睫说道:“不打算卖掉。”
丁书雪也没有强迫她改变主意,笑问道:“陈楚月这女人就跟那魔法师一样,换个妆容进咱们酒吧都能让那几个保安认不出来。要不是你刚才认出了她,我都没想过陈楚月胆子那么大竟然还敢来咱们酒吧里勾搭人。我真服她了。对了,她没把那个美女给勾走吧?”
闻澜坐在沙发上,丁书雪看见了她手里的名片,念了一遍说道:“栗橘?这人是谁啊?”
“给我送花的那个人。”
丁书雪惊喜道:“好样的!闻澜啊,这位栗小姐不简单啊,看起来家境不错,你要不要努努力?”
“书雪!”
丁书雪求饶了,她最受不了闻澜的死亡视线,冷冷冰冰好恐怖的。
她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不过这张名片陈楚月没有得到吧?”
闻澜把名片装了起来,淡声道:“没有,栗小姐识破了她的把戏。”
“嚯,真的假的啊?陈楚月那小模样有时候我看着都心痒痒,那个女人居然没上当?看来这个女人有点厉害哦。”
闻澜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欣赏着那束粉玫瑰。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敲了敲,他走了进来对闻澜说道:“你人在这儿呢,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干嘛?你找闻澜有事?”
他纠结一下还是决定对闻澜说出自己掌握的消息,他关上了门一脸严肃地盯着闻澜。
丁书雪皱了皱眉心,“你这是什么表情?”
“闻澜,你..你这几天还是小心点吧。”
闻澜警惕地抬起了眼睛,问道:“有人要对我什么?”
他拖来椅子坐了上去,小声地说道:“我之前不是一直在调酒吗?然后有两个男人各要了杯鸡尾酒,我寻思还能得点小费,毕竟看起来这俩人就是公子哥儿,穿得都是奢侈品牌。后来...”
后来钟秋池给魏野打了个电话,明里暗里都在询问着闻澜的事情。那个调酒师听不见自己的老板魏野对钟秋池说了什么话,但他听得见钟秋池的话。这让调酒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钟秋池,因为钟秋池说了句闻澜很像初恋女友。
打给魏野的那通电话没说多久,钟秋池就带着卓天走了。
等他们一走,待在二楼的魏野便出现了,他让经理去派人找唱完歌的闻澜,所以调酒师找了个借口翘班了。
目前看来,调酒师比经理更快一步找到了闻澜。
闻澜一听厌恶道:“他初恋女友跟我有什么干系!”
调酒师惆怅叹气,“闻澜,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这胳膊拗不过大腿,你得多考虑考虑。不过咱老板不是那种人,也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了。反正这件事我已经尽力跟你来报信儿了,我得回去忙了,要是被经理抓到我翘班,肯定又要扣我工资。”
他来得匆匆走得也匆匆,闻澜喊道:“那两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你知道吗?”
调酒师指了指摆在桌上的那束花,“长得挺帅的,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但给你送花的这个女人跟他们两个认识,我见那个女人称呼他钟先生。”
闻澜了然,又说道:“谢谢你。”
“没事儿,谁让咱们都是打工人呢。不过闻澜,你可不能跟经理说我来过啊。”
丁书雪上前赏了他一脚,笑骂道:“你看我俩像是那种人吗!赶紧回去上班吧。”
门一关,丁书雪就没了笑容。
她点了根烟,说道:“闻澜,这事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两个男人对你有什么企图。老板是个好人没错,但他们可是朋友啊。我不敢保证老板能为了你去敷衍他的朋友。”
闻澜平复着心情,沉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丁书雪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吐了口烟圈哑声道:“这些公子哥儿没一个好东西,有钱没事干就会来玩女人,我以前有个小姐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结果呢?人家富二代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了点首饰和包算是补偿了。他们走肾不走心,可我的小姐妹傻乎乎地走了心还为了那种男人自杀。幸好被救回来了,人也清醒了。费了半条命才明白豪门圈子里的公子哥儿都是傻逼。”
闻澜挥手赶赶烟雾,温声道:“书雪,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好,咱们是好姐妹嘛,我当然要为你多着想着想咯。不过闻澜,你可以试着给你那位栗小姐打个电话。”
闻澜舔舔唇,“先看看老板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吧。”
“好,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姐们儿我不要这份工作也得去护着你呀。毕竟我家小闻澜长得那么漂亮啊。”
丁书雪说完就要动手,吓得闻澜用双手护在胸口紧贴着墙面避开了丁书雪。
丁书雪哈哈大笑,闻澜无可奈何。
过了会儿,经理找到了休息间,闻澜也去了酒吧的二楼见了魏野。
同一时间栗橘已经坐上了车回家了,喝了杯酒的她找了个代驾。所以她懒懒地闭着眼睛然后等待回家。
不过有的人就是不想让栗橘舒舒服服地睡上这一觉。
她的电话响了。
栗橘接通了说道:“魏野,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橘子姐,你先别急。”
“我这边有一件更急的事儿。”
“你的未婚夫好像惦记上别的女人了。”
栗橘捏鼻子假装哭腔道:“什么?他竟然背叛我!”
虽然早就知道钟秋池不是个好东西,但栗橘现在还是想骂一句死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