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黑袍人长着和辛夷一模一样的容颜,这让黄清然大为震惊,左顾右盼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栗橘就没这么多的顾虑,提剑就要杀,根本不在乎黑袍人的那张脸究竟有什么秘密。她只在乎这个黑袍人刚刚对自己下了死手!
黑袍人看见自己的容颜暴露便寒着一张脸后撤了几步,她望着那站在栗橘身后的辛夷冷哼一声,说道:“方落葵,你难道对我这张脸一点也不好奇吗?”
一道剑意横扫而来,黑袍人咬紧牙关匆匆避开,那警惕的眼神令栗橘不屑地笑了笑,她乘胜追击,这让本就受了重伤的黑袍人难以抵抗。
黄清然看出黑袍人不是栗橘的对手,她很自觉地躲在一边不给栗橘增添麻烦。
栗橘那看似毫无章法的招式却带来了摧毁世间万物的气势,那长剑虚影在栗橘的灵力催动下凝为一体,轻飘飘地落在了黑袍人的肩上,但黑袍人的双脚已经牢牢的深陷在土壤之中。
她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她也感觉到了修为的压制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黑袍人紧张地看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平平无奇的一把剑看不出有何锋芒,可这把剑在栗橘的手上就成了能够开天辟地的利器。
栗橘的眼神像是对黑袍人的凌迟,她淡淡道:“你不配使用这张脸。”
黑袍人愤恨地剜了眼那个默不作声含笑观望的辛夷,她是不会让辛夷好过的!
此时的黑袍人懊悔自己的轻率,不应该没有理智地冲过去灭口。实在是栗橘这人太可恶了,杀了她那么多的手下不说,还成了辛夷的护花使者,若是真的让栗橘*得逞了,那她想要的东西不就归于辛夷了吗!
她心念一动便要挑拨离间,然而她对栗橘的了解还是不多,因为栗橘根本不会给黑袍人留下说话的时间。
比起听黑袍人的胡言乱语,栗橘更喜欢搜魂术。
纤细有力的手指抵在了她的眉心处,强大的威压控制着黑袍人不能动身,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逐渐浑浊,冷静有序的记忆也因为灵力的强势入侵乱成了一锅粥。
黄清然目露惊愕,搜魂术乃是修仙界的禁术,正道人士绝不会用这种禁术来达到目的,她这么做就不怕落人口舌吗?
黄清然转念想到栗橘在万妖城的“名声”不免抚了抚额,她还是不要当多嘴之人了,省得没了这条小命。
她可没有忘记栗橘的修为,那可是出窍期的大拿能够成为一方尊者的!她暂时还没有活腻呢,所以搜魂就搜魂吧,她什么都没看见。
栗橘的搜魂术也让辛夷慌张地眨了眨眼睛,刚刚的处惊不乱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有些害怕栗橘会提前得知不该知道的事情。
黑袍人的七窍溢出鲜血,整个人摇摇晃晃。当栗橘松开她的时候黑袍人便倒在了地上,她时不时四肢抽搐几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人生气。
栗橘瞥了她一眼,手中的长剑十分有灵性地刺穿了黑袍人的胸口,只听一声尖叫黑袍人就像一场被风吹散的雾,她不见了。
如果不是地面上的那个深坑,恐怕黄清然还以为刚才是在做梦。
黄清然脱口而出道:“这是分/身?!”
众所周知修士的修为在晋升至出窍期便能拥有分/身的保命之术,就算本体陨落只要分/身还活着那就不会死,所以若想要彻底杀死出窍期的修士就必须在分/身之前摧毁修士的元神。
栗橘看向辛夷走了过去,刚来到辛夷的身边栗橘便察觉到了她的眸光。
栗橘像是在故意说给她听一样,说道:“此人留了一手,兴许是担心我会用搜魂术,所以这道分/身的记忆很干净。”
辛夷悬起的心落了下来,她心虚地掖了掖耳边碎发,掩耳盗铃地说道:“她一定是跟踪了我们许久,这才幻化出我的这张脸想要来挑拨离间。”
栗橘深邃的眼眸流过笑意,说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辛夷的神采飞扬,特别是和阿慈联手欺负自己的时候,娇憨可爱。
不过呢,就让她提心吊胆一会儿吧,毕竟她对自己藏了那么多秘密,要知道自己也是个会记仇的人呢。
栗橘完全没有因为黑袍人的出现破坏了心情,因为最大的秘密已经从程序口中的得知,所以黑袍人的记忆无关紧要,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栗橘坏心眼儿地吊着辛夷的胃口,这才装做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黄清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十分有眼力劲儿地提出了告辞。一方面和栗橘不太熟悉,另一方面她不想在栗橘的庇护下找到出口,那她来寒山的历练就等于白费。
这一层的山洞只留下辛夷和栗橘,她动了动手指让辛夷手上的符箓飘了起来,她们走到哪里,符箓就跟到哪里方便极了,同时也照亮了黑漆漆的山洞。
这里静悄悄的,但辛夷的心可安静不下来。
她偷偷打量着栗橘,那姣好精致的眉眼在明亮的光辉里好似看到了柔和缱绻之意。
辛夷感觉自己都快要忘记栗橘从前的样子了,她们的初见并不是愉快的。栗橘没有被皮相迷了双眼,对于美色在前她从容淡然。那第二次的相见依旧持续了第一次见面的风格,掐着脖子凶得很,吻合剑修那凶残的做派。
辛夷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们的每一次见面自己都记在了心里。
她不太轻松地长叹口气,她不想自欺欺人了。栗橘不是个瞎子,明明已经看到了黑袍人的长相,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算黑袍人的记忆再怎么干净,可黑袍人的那张脸就是疑点。
栗橘不问,是真的对此事不在意,还是对她产生了失望呢?
辛夷停了下来,她在想自己和栗橘之间的情劫,卦象所指的命定之人她没有选择,而是执拗地遵循了本心的意愿。没有听从卦象指引的她猜测这条路会充满荆棘,所以自己更应该小心且珍视地去对待栗橘。
她独自活了多年,她对人情世故总是迷惘不解,因此她在接近栗橘的手段上充满了笨拙和青涩。
此刻是辛夷第一次为了人修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那便是栗橘在接纳她以后有着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栗橘都在改变,那她是不是也要做出改变呢?
“别走。”
她牵住了栗橘的手,双眸浸满了不安。
阿慈贴了贴她的脸颊,栗橘和它不约而同地说道:“怎么了?”
辛夷难过地垂下了脸,她紧抿着菱唇,小声道:“你刚刚杀死的分/身是我的。”
阿慈整朵花都炸开了,戳着她的脸颊不可思议地说道:“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还是人话嘛?”
栗橘双眸泛起涟漪,随后温润地笑望着辛夷,“为何是你?”
“这件事,说来话长。杀死的是我,也不是我。”
阿慈晕头转向,完了,它更听不懂辛夷在说什么了。
辛夷听出了栗橘话语中的包容,心知栗橘之前说的话果然是在安慰自己,她或许已经从分/身那里得到了答案。
辛夷的神情带着回忆过去的留恋,她说道:“我常年待在寒山上,不知山下是何风景。那是因为我见到了太多的我死在了山下,所以当我的最后一道劫难出现时,我知道我必须要下山了。这些年来我用各种方式来解开我身上的封印,但是天意不愿放过我。十年前山门封印破开,妖兽下山。真是讽刺,到头来我竟然需要用妖兽的身份离开寒山。”
她注视着栗橘,眼神里的伤感让栗橘怜惜地抚了抚辛夷的脸颊。
她可以是人修,也可以是妖兽,她这个由寒山创造出来的生灵可以随心变化。几百年过去,大家都忘记了寒山原本的名字,只记得这里四季皆是雪,山脚下的地界则是黄沙漫天。
没有人记得曾经的寒山有着漫山遍野的灵草灵花,她欢迎每一位前来此处的人修和妖兽,倾听着她们的所有故事。
很快,她等来了雷劫。
但她失败了,第十道雷劫便是封印,深深地嵌在了她的体内。
从那之后,生机勃勃的灵气被剥夺,这座拥有着四季的大山变成了寒山,她就带着封印沉睡在土壤中。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渡劫失败,那时的她听到天意说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
她需要等到一个怎样的时候?
她不懂,更不能接受。
所以她让分/身去山下寻找解救自己的办法,可惜多年过去始终没有找到办法。最让她失望的是分/身带来的反噬,那一道道神识在游历人间的时候会变成性格迥然不同的存在。习惯了潇洒人间的分/身又怎会舍得回来寒山呢?只要她们活得自在那就够了。当然也有回来的分/身,她们投入辛夷的怀抱回归本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辛夷都记不清这是她被封印的第几年。
直到十年前山门的封印松动,妖兽倾巢而出,寒山迎来了全新的客人。
而辛夷也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情劫,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么多年要等的是情劫?
她想要问一问天意是不是已经到时候了。
但占卜对她说了一句话。
后来,辛夷下山。
“我见到了你。”
她说了话,神情是释怀的。
她的心性在几百年的等待中已经磨成了一面镜子,当她低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她希望自己不是狰狞的丑陋,而是坚强地活着。
辛夷想到之前的黑袍人,不免窘迫地说道:“她应该是把我当做了其中的一道分/身吧,也不知道她们结了什么仇怨,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
栗橘久久没有言语,只望着辛夷。
她眨眨眼睛,心神不宁,莫非是自己的来历吓到了她?还是因为自己的分/身太可恶了让栗橘觉得自己也是个坏东西?
“那些分/身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我无法对她们进行抹杀。十道分/身只剩下两道,其余的已经被我收回,这两个太狡猾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为了抓到她们我这张脸没有修改过,就是在等她们来找我。”
辛夷迟疑了片刻,说道:“你是在害怕我吗?”
栗橘垂眸轻笑,靠近了辛夷,低声问道:“不,不是怕你,是在欣赏你。不过我现在还有另外的疑问。”
辛夷推了推她,靠太近了,有一点紧张。
辛夷说道:“什么呀?”
“寒山的异动是你做的?”
“对啊,没有宝物出世怎么把人吸引过来呢?卦象的那句话指明了我要找的是人修,你们人修最爱凑热闹了,不制造出动静你们是不会来的。”
“那你让我来寒山为何意?”
辛夷难为情地移开眼睛,嘟囔道:“不是你说要日久生情多多相处么?而且我都制造出大动静了,那怎么说也得奉献出点宝贝啊,咱俩都是有情劫的关系了,这点宝贝我当然也得分你一些啊。你不上山,我怎么给你。”
栗橘爽朗大笑,她对辛夷有着疼惜也有着敬慕,试想如果是她的话,栗橘早就让分/身去祸害人间了,别说等什么天意所说的时机已到,她必定要把人间搅得乌烟瘴气才解气!
所以她不是辛夷,只有辛夷才能保持住纯粹的心灵。
栗橘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看着辛夷的唇瓣她动/情地吻了下,无关情爱,只是一种心疼。
辛夷瞪圆了眸子,她目不转睛地望向栗橘。
她需要经历的并非是妖兽都会有的情劫,她知道这次的情劫是天意所为,她一直都在担心情劫会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是天意送来的劫难,她怎能不害怕呢?毕竟都把她封印了,那天意再做出点坏事儿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这次她好像错怪天意了。
她的情劫一点也不危险。
辛夷怔愣过后便不假思索地回吻了她,轻轻地一个碰触让栗橘眉眼舒展。
“哎呀,你们两个干嘛啊!本大王还在呢!”
“我也是有眼睛的花啊!”
栗橘和辛夷默契地笑了笑,辛夷才不怕阿慈的调侃呢,她欢喜地捧着栗橘的脸颊,撒娇地说道:“我现在真是一身轻松,早知道我就不隐瞒你了。我应该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栗橘失笑,“那我当时恐怕会直接了结了你。”
“为什么!”辛夷觉得这人虽然变温柔了,但不多。
栗橘揶揄道:“我们初见时你我关系并不亲近,我又不了解你的性子,这番话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个麻烦。你知道我对麻烦向来只有一个解决手段,那就是杀死麻烦。”
辛夷装作害怕地样子发抖,控诉道:“凶神恶煞的人修。”
“那我现在对你凶吗?”
辛夷乖顺地摇摇头,“不呀。”
栗橘揽着她的肩膀,说道:“这就是日久生情的见证啊。”
辛夷很想保持高冷的姿态,可听完了栗橘的话后喜不自胜。
她道:“你对我那么好,我肯定也不能让你失望失落呀。你应该用搜魂术得知了这些事情吧?其实我那时候也不确定,只是看着你想着你我就自责了起来,你都愿意陪我过情劫了,我也不能当个小人,所以我就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你了。”
辛夷娇俏的容颜流露出几分难为情,她又说道:“之前不跟你说,你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
“真的?”
栗橘颔首一笑,她体谅辛夷的隐瞒,换作旁人从黑袍人的记忆中得知此事一定会百感交集,但栗橘没有这个感觉,因为她知道了辛夷的秘密也就尊重辛夷的选择。过去的她太苦太委屈了,她怎舍得在此事上对辛夷有过多责怪呢?
辛夷放纵着扑进她的怀里,反正四下无人,没关系的!
“我在呢!我还在呢!”阿慈从辛夷的肩膀上跳到了栗橘的身上,它要活出存在感。
栗橘无情地把它丢到一边,阿慈生气的站在栗橘的发髻上,像是一支栩栩如生的精致花簪。
辛夷掩唇偷笑,她这次下山体验到了完整的酸甜苦辣,从前只差一味甜意,如今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真谛。
“我们现在该去哪?”
辛夷狡黠笑问:“你想快点取得宝物,还是继续与我日久生情呢?”
栗橘挑眉,幽幽道:“慢慢走吧,不着急取得宝物。比起宝物,我更在意你的情劫呢。”
她环视着周围,又道:“而且,说不定还能遇见别的好玩的事儿。”
辛夷嘟囔道:“别再遇见分/身就行。”
栗橘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你是本体,她们见了你害怕才对,你这样子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我才不是害怕她们呢!”
“你猜我信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
辛夷虽然不知分/身如今身在何处,但她那次的手臂流血一定和她们有着莫大的关联。想趁自己不备偷袭自己吗?可她们别忘了这座山是由自己掌控的。区区分/身岂能撼动庞大的本体?
“等会你见到邪修千万别放过。”
栗橘笑道:“那是必然的。”
辛夷戳戳栗橘,说道:“那个黑袍一定和邪修有关系,你觉得我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
她还没说话阿慈就开口了,“笨蛋辛夷花,那肯定是正确的呀!主人前脚杀了邪修,后面那个家伙就跳出来了。她指不定就躲在暗处偷窥着咱们呢。”
辛夷忍不住挠挠脸颊,愧疚地说道:“这个坏家伙真是一点也不乖呢。”
“那也与你毫无干系,你自责什么。分/身生出自己思想便是全新的一个人,你何必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迁怒自己呢?”
栗橘发觉辛夷的忧愁便开解着她,栗橘没有敏感细腻的情感去产生类似于辛夷的多愁善感,但她对辛夷有着特殊的关照。
辛夷与她十指紧握,安心极了。
这一层一层盘旋在根茎四周的山洞通过步行在缓慢地上升着,力量的压制让她们不能御剑飞行尽快离开此地,不过她们可以借此机会多多相处。
月余眨眼即逝,一行人的出现让栗橘神情渐渐凝重。
“师叔!救我!”
唐怡被一个额角长有黑色鳞片的高大妖兽绑在了身边,他看着伤亡惨重的天剑派弟子不禁放声大笑,他锋利的爪子划过唐怡的面颊,楚玄风不忍地看着唐怡被妖兽毁掉了容貌。
唐怡痛苦地呻/吟着,张世敬的口吐鲜血也不忘快速掐诀,当他竭尽全力启动阵法后,张世敬的左手变得血肉模糊。能启动阵法是因为他用自己的血来加强阵法的威力,他要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楚玄风和他有着默契帮助张世敬抵挡了妖兽的攻击,所以张世敬才能找到机会启动阵法。
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上至下包围着妖兽,当数不清的金针穿透着妖兽的身体时,张世敬飞快地跑过去抱起唐怡就走。
华宁咬烂舌尖凭空画符,金纹贴在掌心她不惧生死地飞身而去。
栗橘见状召出长剑幻化剑影助她们一臂之力,辛夷继续当着筑基期的吉祥物站在栗橘的身边。
“是方前辈!”
楚玄风热泪盈眶,试问天底下谁想死?!所以见到强者出现他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眼泪。
华宁顿时有了动力,冷着脸一掌贴在了妖兽的眉心,呵斥道:“去死吧!”
那金纹从妖兽的眉心开始蔓延然后分裂身体,那一块块的碎片是她们共同的努力。
唐怡已经被吓傻了,张世敬抱着她想要好好地安慰她。
可是他见到了栗橘和辛夷,一股强烈的异样让张世敬再次对辛夷产生了绮念。
栗橘眸光微动,但是剑影比她更有杀气。
许久未见了,原来这就是程序口中的男主吗?
他如今再想当男主,那也要看看自己答不答应了!
【官配!这就是官配啊!任务成功的机会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