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要属冬日最难熬,晃眼便到了冬至,别人家家户户都煮上了热腾腾的扁食,唯有上阳村的一户人家在今日下锅煮起了白白胖胖的汤圆,那是因为傅家并非是上阳村的老户,听说是从南边来的,之后就在上阳村落户安家了。
“小橘,把这碗汤圆给芷晴送去。”
“今日,你去芷晴的房中歇息吧。”
说话的妇人面容清秀,眉眼间有着几分书卷气,谈吐有方,可见是个识文谈字的妇人。不过她的眼神凌冽颇有些气场,冲散了那份文弱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难以接近。
她口中提起的“小橘”是傅宛白一个月前刚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半大姑娘,十三四岁的样子,蜡黄着一张小脸有种命不久矣的病容,所以傅宛白没花多少银子便买下了这个脸色难看口不能言语的小橘。
这名字实在敷衍,还是人牙子瞥见了路边的一棵野橘树,所以她才有了这个名字。
傅宛白买下小橘的原因诸多,一是因为她是个哑巴,她会听话的留在傅家;二则是傅宛白听到小橘的名字便知她是从南边买来的,在上阳村这个地界上是极少见到野橘树的。
她严厉的眸光紧紧盯着跟前那低头默然不语的人儿,看到那张白净的脸蛋她不免有些担忧。
亏得她当时还以为是个其貌不扬的,没曾想洗掉那层黄泥污浊居然是个俏丽的。如今她还年幼就是这般姿色,那日后...
“小橘!”
她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些许,意图用声音来震慑。
她道:“你要记住,你是我傅家的人,这辈子你的命都跟我的女儿拴在一起,若是你敢生出二心,休怪我家法伺候!”
傅宛白担忧日后的她会因为姿色而养大了胃口,毕竟傅家不盛从前的荣光,她害怕等自己老死后女儿傅芷晴会无人照顾,所以她才会再三警告。
栗橘缓缓抬眸,水润的眼睛满是惧意,她咬咬唇瓣不敢反抗地点点头。
傅宛白收回了视线,把另一碗里也舀满了芝麻汤圆,只不过没有傅芷晴的那么多。
“去吧,回房陪芷晴一起用饭。”
栗橘稳稳当当地端着两碗汤圆,刚跨过门槛时,她腼腆地露出了乖巧的笑脸,那面颊上的艳色可以看出日后的妩媚娇丽,此时的她不过是个含苞待放的花蕾。
傅宛白惆怅地叹叹气,真不知道家里留着个她是好还是坏。
不过落魄的傅家还会担心坏事降临吗?
嘁,傅家已经倒霉三年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就算她是个不安分的,那也是傅家的劫难,躲不过去的。
这三年里,傅宛白看透了人间冷暖,连枕边人都是个豺狼虎豹,她还能信得过谁呢?
只是可惜了女儿,在这个盛世中她得到了女子科举的机会,然而身体撑不起她的凌云壮志,止步于秀才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灶火升起的烟雾熏出了傅宛白的泪水,她的心酸苦楚栗橘没有看见,她正小心翼翼地端着汤圆去见傅芷晴呢。
她用脑袋推开木门,又用肩膀挑起那厚实的布帘子,这才顺利地进了卧房。
她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就连脸颊上都没有多少软肉,可见是受了一番苦难的。所以靠在床上歇息的傅芷晴神色羞赧地去接那两碗汤圆,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傅芷晴压在喉间的咳嗽。
栗橘躲开了她的手,眼神婉拒地摇摇头。
最终那两碗热乎乎的汤圆就被栗橘放在了那低矮的炕桌上,顺便还给傅芷晴打来了热水净手。
傅芷晴无奈地笑了笑,看到她倔强的眼神心里略有怜惜之意。
热水净了手后,她那细长冷白的玉指染上了淡淡的红,看上去格外好看,就像是一件玉雕。
傅芷晴倚着身后柔软的靠枕,她用手点了点额头,声线温和缓慢道:“过来,你额前的短发乱了。”
栗橘捂着额头面色羞红,想来应该是刚才用脑袋推门的时候弄乱的吧?
“过来。”傅芷晴又道。
她怯怯地靠了过去,那低垂的浓长眼睫不安地眨动着,傅芷晴看在了眼中,指尖轻轻整理着栗橘额前的乱发,傅芷晴淡声道:“娘对你说了什么话?”
栗橘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小脸呈现出了委屈的神情,似乎在控诉傅芷晴,明明知道她说不了话,还让她重复什么呀。
傅芷晴点了点她的手,望向栗橘的眸光充满了询问,傅芷晴说道:“我前些天教给你的手语,可还记得?”
栗橘顿感不妙,她咽了咽口水,好家伙,搞突然袭击啊!
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位病恹恹的女主居然还会手语!所以栗橘每天不仅要照顾傅芷晴还要跟着傅芷晴学习手语。
她的日子好苦啊!
【宿主别慌,还有我呢。】
系统666号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有了它的场外援助栗橘的表现让傅芷晴很是欣慰。
傅芷晴下意识地打开荷包给栗橘送去奖励的麦芽糖,却恍然想起了这荷包已经许久没有装过麦芽糖了,那几个经常缠着她要听故事的孩童也很久没来过傅家了。
栗橘看着她望荷包发呆,便用手指对她问了问话。
【你怎么了?】
傅芷晴含笑道:“想起了以前的事。”
栗橘了然,她没有继续追问,指了指那白白胖胖的汤圆催促傅芷晴快点吃。
傅芷晴的眼底掠过怀念,说道:“好久没吃过娘做的汤圆了,现在家中多了个你,让我想起这种热闹也是久违的呢,难怪娘会在今天做汤圆,这都和小橘有关。”
栗橘歪歪头,傅芷晴见到鲜活漂亮的栗橘就像是快要枯萎的花儿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这让她孱弱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因为傅芷晴有了幼稚的争斗心。她希望栗橘也可以见到最美的自己,并非是当下的憔悴模样。
傅芷晴回忆起从前,栗橘一口咬开了软糯的汤圆,里面的芝麻又香又甜,吃上一口就能把把烦恼抛在耳后。她餍足地弯了弯眸,同时也在倾听着傅芷晴的话语。
她其实不爱吃芝麻馅的汤圆,可眼下的生存条件不允许栗橘挑食。所以栗橘毫不犹豫地又吃了第二颗汤圆,甜食真是太好吃了!
“娘做的汤圆很好吃吧?”
傅芷晴碗里的汤圆比栗橘的多,她便贴心地给栗橘舀了几颗,因为旧疾缠身让她的月眉星眸黯然了几分,但傅芷晴那清雅的仪态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病弱不堪,可她的一举一动皆是优雅从容。
“看我作甚?”
“吃啊。”
栗橘嘴巴停止了嚼动,羞怯地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傅芷晴。她胆小地摇摇头,边用手指了指灶房,示意傅宛白有交代,她不能吃傅芷晴的东西。
傅芷晴失笑:“娘又看不见,我给你,你便吃了就是。”
栗橘还是摇头。
傅芷晴只好板起了一张脸,眼风锐利,说道:“吃!若是不吃,今晚我是不会让你睡在我的卧房里的。”
栗橘瞪圆了眼眸,那可不行,傅芷晴不让自己睡卧房,那自己就只能睡柴房了,谁让她娘亲今日突发奇想非得催自己和傅芷晴睡一间房呢!
看来傅芷晴是知道这件事的,那她为何刚刚还要问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她连忙埋头吃起了碗里的汤圆,头也不抬地专心吃着汤圆,导致傅芷晴只能看见她发上的那支木簪。
傅芷晴舒展了秀眉,忽然她忍不住地偏头咳了声。
这下子栗橘变担忧了,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上了?
傅芷晴沉稳的双眸掀起浓浓恨意,若不是当年的那次落水她又怎会染上这种病?从那一天开始,傅家就走起了霉运,她的身子骨越来越糟糕,甚至有几次还差点病死在床上,因为她的病情傅宛白那双眼都快哭瞎了。本来欣欣向荣的傅家莫名其妙地就沦落到了这种处境,这究竟是为什么!
栗橘半跪在床上扶着侧身捂胸口咳嗽的傅芷晴,她娴熟地从荷包里拿出了大夫做的止咳药喂在傅芷晴的唇边。
她处惊不乱的陪伴着傅芷晴,无形之中给傅芷晴带来了安心,不论傅芷晴有多么狼狈,她都不会有任何的异样。
这种沉稳恰恰就是傅芷晴如今最需要的东西。
傅芷晴掀开阴郁的眼眸看向栗橘,她再无方才的风度翩翩,而是心如死灰地说道:“小橘,我活不了太久的,在我死之前我会把你安排好。你还年少,不应该把时光都蹉跎在傅家。我会让娘把卖身契还给你,之后你就是自由的。”
她劲瘦的手背浮出了青筋,她抓住栗橘的袖口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日日泡在药罐里,苦涩的日子没有一丝亮光。
好不容易见到了生动稚嫩的栗橘,傅芷晴很想靠近她,好似这样她就不会是个死气沉沉的躯体,而是拥有着健康活力。
栗橘面不改色,眼神里的温和一如既往。
【娘不会让我离开的。】
栗橘会的手语不多,傅芷晴和她才刚刚接触,所以栗橘只能用这句话来表达。
傅芷晴固执地说道:“我死了,娘会放你离开的。”
栗橘莞尔,没有再回答,只是体贴地照顾着傅芷晴喝水吃药。
当个哑巴可以选择性的回答,这是栗橘的苦中作乐。
傅芷晴靠在她瘦弱的怀里,疲惫地阖上了双眸不再提及刚才的话。
栗橘拍了拍她的后背,有节奏的轻轻拍动,那是安慰。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见不得这种温暖的,傅芷晴的眼角湿润,她对人生不甘,也对栗橘充满了愧疚。她认为是自己连累了栗橘的后半生,她显然是不认同傅宛白的做法,她一个行将就木快要死的人,何必再配上一房亲事呢?
可是傅宛白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救人之法,都说男子阳气太旺会伤害本就虚弱的傅芷晴,既然男子不行,那就女子,因此栗橘被傅宛白买下。
栗橘察觉到了傅芷晴的泪水,心里有些动容,但那不是为了傅芷晴,而是为了她自己。
傅芷晴的命和她紧紧拴在一起,如果傅芷晴死了,那栗橘也活不了。
在剧情里,傅芷晴又生了次大病,大夫断言傅芷晴这次是真的熬不过去了叮嘱傅宛白提前办事吧。
傅宛白心灰意冷,她想到了没能把女儿救活的小橘,女儿都活不了了,那她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傅宛白打算下毒,她已经疯了。
而栗橘早有预感,她没有坐以待毙收拾包袱便要逃走。
但峰回路转,傅芷晴莫名其妙的好转了,她逐渐痊愈。
傅宛白把这一切功劳都扣在栗橘的身上,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至于当初的“亲事”也被当成了一句戏言,从今往后栗橘便是傅宛白的第二个女儿。
后来傅芷晴中了举,傅家一改往日的冷清变得热闹喧天,贺喜的人数不胜数,就连那个自愿被休的生父都回来了。
这一切改变让傅芷晴嗤之以鼻,真正被她接纳的只有傅宛白和栗橘。
等到傅芷晴准备进京会试时,她救下了一个身着华服配美玉的男子,这便是男主张回舟。
和傅芷晴的苦尽甘来不同,张回舟就是个行走的锦鲤,出门必遇贵人,救人必救贵人,就连绊一跤都能被贵人搀扶。
就是这样的张回舟他对傅芷晴一见倾心,京中贵女见到她们爱慕的张回舟居然会喜欢个名不见经传的进京赶考的姑娘,这让她们颜面尽失,掘地三尺也要把傅芷晴给查个底朝天!
这一查才知道傅芷晴真是风流,不仅爱女色,还爱男色,都把张回舟勾到手了。这样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张回舟呢?
所以她们费尽心机的收买栗橘,她们希望栗橘这位曾经的妻子出面揭穿傅芷晴的虚伪,最好能让张回舟死心!
栗橘答应了吗?
当然是拒绝了。
她不会忘记傅宛白要下毒害死她的事情,就算傅宛白和傅芷晴对她多么得掏心掏肺,那也是欠她的!现在有一个改换门庭的机会摆在她的眼前,栗橘不会蠢笨地帮着外人去害傅芷晴,她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改换门庭的机会。
她不恨傅芷晴吗?那自然是恨的。妻子就是妻子,变成妹妹又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嫌弃吗?真是可笑至极。
她最恨傅宛白,明明已经不缺银钱为何不帮她医治哑疾?说什么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统统都是胡言乱语!
如今傅芷晴又被书香门第出身的张回舟看上,栗橘真是哪哪都不爽快,凭什么傅芷晴这个病秧子就能如此走运?
但要让栗橘答应外人的陷害,那是万万不可的。她还要踩着傅芷晴登天呢。
可是张回舟的桃花太旺盛了,就算栗橘不答应,她们还有后招!
傅芷晴的手被打伤了,从此断了仕途。
而男主张回舟的送药行为让傅芷晴的状况雪上加霜,背地里的暗算根本躲不过。
栗橘眼见张回舟毁了她梦寐以求的好生活,如果傅芷晴没有遇见张回舟,说不定还能金榜题名!何苦被张回舟的粉颜知己害得如此狼狈?
因此她现在最恨的人是张回舟,是他让自己的愿望落空,他这种只会给人带来厄运的祸害就该去死!
他死之前双臂是扭曲着的,唇色黑紫是中毒之相。
他这一死,惊动了无数权贵,因为张回舟的锦鲤运给他们也带来了无数的好处,所以杀死张回舟的栗橘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五日后问斩。
她被问斩的前一日,傅芷晴带着好酒好菜来见栗橘了。
她告诉栗橘明日上路不会孤独。
栗橘不明白,更不会认为傅芷晴会陪她一起死。
她酒喝了,菜吃了,明天一死,她就不用再见傅芷晴了。
可是栗橘哪能知道在她死后傅芷晴也跟着去了呢?并且黄泉路上还有张回舟红颜知己作伴,这一路上好生热闹呢。
这时栗橘的眼前晃过傅芷晴的手指,唤回了栗橘的走神儿。
她苍白的脸蛋没有健康的血色,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刮跑。栗橘不禁上下打量着傅芷晴,实在好奇这弱柳扶风的她为什么要在最后做出那样的“豪举”。
是因为余生没有希望?还是因为什么呢。
但不得不说这次世界的女主是个极其复杂的人,和她比起来自己根本就不像个反派啊!
“在想什么呢?”
栗橘傻乎乎地抿唇一笑,不作回应。
傅芷晴屈指敲敲她的额头,戏谑道:“汤圆都要凉了,快吃吧。”
【一起吃。】
傅芷晴刚吃了药没什么胃口,可看着栗橘那期待的眼神便不忍心拒绝。
她还是顺着吧,只要小橘开心。
忽然栗橘有了动作,她的询问让傅芷晴红了白皙的耳根。
【我睡哪里?】
傅芷晴低声道:“今日不跟我同睡,照常睡。”
栗橘鼓鼓脸颊,一口吞下不太烫的汤圆,眼神透露的疑问得到了傅芷晴的一击拍头,她显然不信傅芷晴能够说服傅宛白。
“你这双大眼睛还挺会骂人。”
【我没有!】
栗橘低头吃着汤圆不去看她,别看傅芷晴现在说得斩钉截铁,这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她倒要看看傅芷晴怎么说服傅宛白。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幽幽叹气。再盯一盯傅芷晴那即便穿得臃肿却还是清瘦的身段,虽纤薄,但高挑啊,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长高了。
傅芷晴用手帕压了压唇,又对栗橘说道:“你这衣裳可还暖和?”她还记得栗橘刚来时的可怜模样,面黄肌瘦穿着破旧不遮风的衣裳,这在冬日的上阳村是一种折磨,所以傅芷晴给了她以前穿过几次的旧衣,宽是宽大了点,胜在暖和。
栗橘点点头很是开心的样子,傅芷晴勾唇道:“这是我十五岁时的衣裳,娘一直没舍得扔,也幸好她没扔。”
不知不觉自己都十六岁了,过得可真快啊。
栗橘不在乎这是不是傅芷晴的旧衣裳,捧起喝干净的瓷碗就打算再回去盛点汤水,汤圆吃不了,喝口汤水总是可以的吧?
但是她的笑脸很快僵在了脸上,她发现门推不开了!
傅芷晴侧眸,“怎么了?”
她指指门又摇摇头。
傅芷晴愕然道:“门被我娘锁上了?”
栗橘抓抓脸颊,应该是这样的。
傅芷晴无奈地扶额,她弯腰穿上绣鞋强撑着身体去推了推房门。
果然和栗橘说的一样,门是推不动的。
她懒懒地倚着门框垂眸摸了摸栗橘的长发,二人挨得极近这也让栗橘嗅到了她身上的淡淡药香,这算不上好闻,有着微微苦味。但栗橘却觉得这个味道很特别,好像心神都变得安宁了。
傅芷晴拍了拍门,哑着嗓子喊道:“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傅宛白时刻都在关注着卧房的动静,听到女儿的声音她从灶房走了出来,淡淡道:“今夜让小橘睡你房里吧。”
“娘!”傅芷晴不受控制地羞红了脸颊,为病容添了几许娇色,她本就端庄秀美,是个大气的长相,只是苦于被病情所困,这才多了那丝憔悴。
傅宛白不由分说地开了口,道:“都是自家人,害什么臊?听娘的一句劝,留着小橘在身边照顾你,娘也能安心啊。”
傅芷晴眸光落在了栗橘那张小脸上,唇边溢出苦笑,说道:“娘,我觉得我身子骨好了不少,今日咳嗽都减轻了,留小橘照顾我是可以的,可是这过夜就不必了吧,万一我把病气传给了她,那家里岂不是又要添累赘了?”
傅宛白坚定地厉声道:“娘不怕!”
“冷不丁的,为何非要我们两个同住呢?”
“吕娘子说了,这对你有好处。”
傅芷晴聪慧的一点就通,立马就明白了那个吕娘子就是让自己娶妻之人,她万般无奈,只觉得傅宛白钻进了牛角尖里。
“芷晴,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之后要做什么事情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傅芷晴神色惊慌,她..她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吗?
“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宛白冷哼道:“你必须懂!”
栗橘困惑地眨眨眼睛又扯扯傅芷晴的袖子。
【娘要你做什么事呀?】
她面上无辜,实则心里门儿清。
不愧是一言不合就下毒的女子,她行事果然彪悍啊!
合着这个位面全员皆是反派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