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淮眼底晦暗不明,一只手拿起手机,伸到随嘉树面前,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随嘉树没接“重新递”
“不要吗?那换个新的”
林见淮笑着看了他一眼,往空荡的办公室中心一丢,手机被甩了出去,磕在地板上一声巨响
随嘉树沉默了一阵,走过去捡起了手机,在架子上顺手拿起来一个不锈钢托盘,走回办公桌面前
“还坐着?”
林见淮冷着声“先回答我的问题”
随嘉树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你明天要回家祭祖,不想带着满脸巴掌印丢人就自觉点”
林见淮不动“我无所谓”
随嘉树伸手掰过他的头,托着他的下巴“小云只是一个学生,有什么好闹?”
林见淮轻飘一笑
“随教授对学生都这么好吗?您一共带多少个学生,需要我替您照单给每个学生都准备一份吗?也好显得您更称职”
随嘉树忍无可忍,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林见淮脸上,伴随一声怒斥
“跪下”
林见淮甩开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冰冷的看了他一眼,从椅子里起身退到侧面屈膝跪地
“举过头顶,举高,抬平”
随嘉树把拿过托盘递到林见淮面前,林见淮沉默着举起,有些敷衍
随嘉树上前一步,俯身便握住了他弯曲的小臂,用力将他弯着的手肘掰直。
“手臂绷直,托盘离头再远些。”
按着他的手臂肌肉,逼着他将手臂彻底打直,他手上没留一点劲
林见淮皱着眉,手臂被强行掰直的不太舒服
随嘉树将屏幕有些裂痕的手机放在托盘上,坐到林见淮的椅子里,看着跪着的人,浅浅呼了一口气
“刚才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摔手机,说话阴阳怪气的,你还无所谓,吃准了我知道你明天有事不会打你吗?”
林见淮淡淡道 “您不是打了吗?”
随嘉树一阵无语,跪着举着东西还在挑衅,他看了看办公室
拿了两瓶水放在林见淮举着的托盘上,重量陡然加重,林见淮高高绷直的手臂有些吃力
“举不稳就继续加重,到你举稳为止。”
随嘉树在他肘弯轻托,不许有一点弯曲。
所谓「加到举稳为止」,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这话的意思林见淮清楚,撑不住晃了歪了,只会继续往上加东西,不会减,更不会停。
“跟我挑衅,跟我赌气,连句该叫的称呼都不肯喊,你觉得很有本事?”
两瓶水的重量林见淮撑的有些艰难 “您自己清楚……您现在是别人的老师了? ”
随嘉树眉梢一沉,又拿起一瓶水放了上去。
“再加一瓶。”
“既如此,那就辛苦点,好好举着。什么时候肯老老实实叫我一声,什么时候再说。”
三瓶矿泉水压在托盘,分量不算夸张,可举的笔直的手臂到底是难受的
没到半小时,林见淮整条胳膊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从肩颈到小臂肌肉绷得又紧又僵
酸胀感一阵阵往神经里钻,托盘跟着微微晃动,忍的艰难
“太重了”
随嘉树“我觉得不够重,需要再来一瓶吗?”
林见淮不敢动,怕一动水就掉下来了
“我撑不住了”
随嘉树“那就叫人”
林见淮“您不给别人当老师了,我再叫您老师”
随嘉树“那就闭嘴,托不稳就把脸抽肿,明天回姑苏了让林家的人都好好看看,堂堂林家大少爷,未来家主,也得挨打,正好给那些不安分的人震慑震慑”
林见淮“您真会打吗?”
随嘉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林见淮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肌肉一阵阵发虚,只能咬紧后槽牙
拼尽全身力气把胳膊抬稳,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已经累的满身虚汗了
“随教授,我撑不住了”
随嘉树“这个称呼,我不满意”
林见淮有些痛苦闭了闭眼
“教授..我真的撑不住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好好说话”
听他声音都在抖动了,想是已经到极限了
“记住了吗?”
林见淮确认“记住了”
随嘉树叹了口气,把三瓶矿泉水依次拿了下来
林见淮手上一轻,舒适了许多,他想放下托盘,被随嘉树挡住
“继续托着手机,跪两个小时,让你扔它”
林见淮无语“我给您买个新不行吗?”
随嘉树拿起纸巾给他擦汗“是新旧的事吗?”
林见淮皱着眉看向随嘉树的脸
“我很理智您清楚,只是不喜欢您对别人那么好”
“嗯”随嘉树回应
“可以对我不理智,但我不喜欢你扔东西,所以才罚你”
林见淮继续看他,眉间拧的不行,随嘉树一只手指搭在他唇间堵住了他的话
“云天明家境不好,人又肯学肯拼,你知道我的合同只剩这一学期了,想多照拂他一点而已。”
“少爷当年不是也资助过一些人吗? 我跟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被您的行为耳濡目染,少爷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随嘉树弯着腰,手肘搭在膝盖上,笑盈盈的哄着人
林见淮也好哄,确实笑了
“我哪敢生您的气,这不是还在受罚吗?”
随嘉树轻抚着他的鼻梁“不生气了就好好跪着,跪着的规矩还记得吧,嘴巴眼神自己管教好”
林见淮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显有话要说,随嘉树示意他说
“我不想举着了,很累”
随嘉树毫无商量的摇了摇头
“那不行,你扔我手机,托着它给它道歉,好好举着,举不稳就加时”
林见淮听到没有缓和,垂着眸子闭嘴了。
随嘉树拍了拍他的头,转回桌前,替他处理公事
个把小时后,林见淮还托着手机,手臂酸的不行,时不时的不锈钢托盘与手机会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随嘉树倒也不在意这点声响,认真的在处理着堆积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随嘉树看了一眼林见淮“进”
他的助理郑安推门而入,目光下意识一扫,看到自己家少爷举着托盘罚跪时,惊讶只停留了半秒,便迅速恢复如常,仿佛早已见惯.....
他目不斜视,规规矩矩走到办公桌前,躬身汇报
“淮哥,嘉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