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喊的随嘉树有些滞涩，他从小被恩师收养长大。
跟如师如父的随中越是师徒关系，亦是父子关系，如今师父已逝世多年，自己也许久没有叫过师父。
骤然听到自己的学生称呼了这两个字，一时有些恍惚，有了些传承的实质感。
“小云，你叫我什么？”
云天明突然无措的松开了他的手，“对不起，老师。”
“我听言同学讲，他从小拜了武术师父，一直都喊对方师父，听他讲了好多和师父相处的故事，我心里特别羡慕。”
“老师，我一直喊您老师，您对我这么好，就像...就像......父....”
“我没有父亲，不知道父亲的感觉是什么样......您给我的感觉就像父亲一样....”
云天明说的有些难为情，头低低的，声音有了哭腔
“对不起..老师...您那么优秀，那么年轻，我把您喊老了.....”
“老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说话，就是想跟您说话......”
“我以前想过，等我以后有能力挣钱了，我想要照顾您....乌鸦会反哺，我也想有机会照顾您...不不不是那种利益的回报......”
“对不起老师..我又语无伦次了....头有些晕....”
酒精上头，让人感性，云天明仰着头，满目泪痕的盯着随嘉树，虔诚的眼神就像在看神明一样
“老师，我偶尔可以喊您一声师父吗....我不会乱喊的，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喊...老师，我会乖的。”
随嘉树往床边走近了两步，弯下腰去，用指腹给云天明擦了擦眼泪，发现泪越擦越多，又抽了几张纸巾，坐在床边
“小云，当然可以，你想喊老师也可以，想喊师父也可以，无论你喊什么，都是我的学生，我的爱徒。”
云天明吸了吸鼻子，使劲晃了晃脑袋，
“老师老师，您说我是您的学生和.....我是不是喝醉了，幻听了.....”
随嘉树笑，“你是我的学生和爱徒，没有幻听，你想从老师这里学什么，只要老师会的，都能教给你。”
云天明小心翼翼的去贴近老师的手
“老师，我不是想从您这得到什么，我就是仰慕您，敬佩您，想一直当您的学生。”
随嘉树张开了双臂，“师父都知道，小云，来，师父抱一下。”
云天明揉了揉眼睛，老师真的在等自己，确认了好几眼后，怯生生的掀开了被子，有些磨蹭的不敢前进。
随嘉树主动前倾，给了小徒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情的拥抱不过一分钟，云天明醉意凶猛，躺着的时候还好，没什么感觉，这样坐了许久，又在老师怀里闷着，突然一阵恶心，连连撤退，掀开全部的被子就往床下跑。
随嘉树担心，“小云，是不是难受了。”
云天明往卫生间小跑，“老师，我想吐...”
.........
睁开眼，全屋漆黑，宿醉的感觉让云天明头疼的很，他回忆着昨晚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片？
云天明捶了捶脑袋，先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熟悉的卫生间让他似乎想起来了一些昨晚的事。
他抱着马桶吐了，死死地锁着门，把老师关在外面，自己吐了个七七八八，缓了好久，又强撑着清理了一下，才出去。
依稀记得，打卫生间门后时，老师的脸色有些青.....
云天明心突突的跳，他再次清理了一下卫生间，洗了个澡后，把卧室恢复成原样，深呼吸了几口气，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随嘉树在客厅看书，听到动静，眉眼带笑的看了人一眼，逗着小孩
“我的小徒弟，醒了啊？”
云天明尴尬的几根手指已经抓握抓握了几十遍了，他站在走廊不敢往前迈步，远远的低声喊人
“老师，我错了。”
随嘉树故作距离遥远，“小徒弟说什么？站的太远了，为师没听清，走近点。”
云天明手指转啊转，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老师，又快速低了下去，无助的四处摇摆脑袋。
随嘉树的声音再次传来，“嗯？小徒弟是没听到老师说话，还是听到了不想理老师，是想挨打了？”
云天明颤抖的深吸了一口气，转了个身面对墙壁，背对着老师，表情偷偷的扭曲了一下。
随嘉树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扬了好几下，在他转回来前，脸色迅速平稳下来。
云天明硬着头皮抬起脚往沙发边走，几步路的距离，走的异常煎熬，头还疼，宿醉未消。
大早上起来洗了个澡强行精神了一点，但是被老师一逗，又紧张的死了，腿有些软。
离老师只有一步的距离时，一个踉跄，没稳住，滑跪在地上。
还能再尴尬点吗？？？？？
云天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他的心声。
云天明呆呆的仰着头，大脑一片空白，
“师父，我错了。”
尴尬让他这几个字说的抑扬顿挫，随嘉树实在没忍住，偏过头去，肩膀在抖。
老师家里的地毯太厚了，让他有些热，一低头连个地缝也没有，全是复古的花纹，看的云天明自暴自弃的把头埋在了老师腿边的沙发里。
随嘉树深呼吸稳了下来，孩子好像逗的有些难为情了，他恢复了原有的情绪，一只手扶着旁边学生的后脑勺，抛开一些杂念，关切的问
“小云，头疼不疼了。”
“肚子饿不饿，老师熬了点小米粥，你昨晚喝的太多了，胃里不恶心了就喝点粥，好吗？”
云天明羞愧的不敢抬头，闷闷的声音传来
“老师，您还愿意理我。”
随嘉树叹气，“小云这么乖这么可爱，刚刚逗你是老师过分了，老师给你道歉。”
云天明猛地抬头，眼中闪闪，大胆的大声说话
“老师不许给我道歉，老师没错，老师都是对的，是我的错。”
随嘉树拍了拍他的脑袋，“小云乖，不难过了，老师不该那么逗你。”
云天明期期艾艾的凉了下来，随嘉树叹了一口气，压着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的安慰。
“好孩子，成年了喝点酒没什么的，不用跟老师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学生，什么样子老师都不会嫌弃你，也不会不理你。”
云天明埋在老师腿上，缓了好一会，平复下来了情绪，才后知后觉。
刚刚自己跟老师说话还很大声，喝了点酒，昨晚闹一通，今天早上怎么还无理取闹，
云天明，你在搞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