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明轻轻点头,思索片刻才坦诚说出心中顾虑,“确实动心。”
“只是我一直在琢磨,以我现在的水平,去参加夏令营会不会内容有些重复。”
“这段时间常在江教授研究室研读前沿文献,不少基础理论,模型推演,我已经反复梳理过。”
“重复是难免的。”随嘉树引导着。
“但重复不等于无用,本质是一次系统性巩固。”
“眼下正值暑假,研究室里几名博士生正处在课题攻坚关键阶段,你若是天天泡在那边,一不小心容易打扰他们推进的进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经济学这门学科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标准答案。”
“同样一套理论,每一次复盘和学术交流,都有可能碰撞出新的思路。借着夏令营听听各校学者讲座,和各地优秀本科生交流切磋,也是开阔眼界的好机会。”
云天明仔细琢磨这番话,“师父说得有理,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去一趟确实值得。”
说完他又略显迟疑地抿了抿唇。
“就是……这个夏令营全程下来,交通住宿各类开销加在一起,费用不算低。”
随嘉树侧过头半开玩笑地打趣他,“这么久了,怎么遇事第一反应又开始盘算经济开销?这点不必放在心上。”
云天明耳朵泛红,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
“师父,我怕我最后没学到什么思路,浪费您的钱......”
随嘉树笑了,“全国训讲,就算学业本质没有新思路,跟着夏令营跑一跑各地,也能开拓眼界,怎么也不算浪费。”
相伴多时,他太清楚这孩子自小养成的谨慎,“小云不必多虑,机会摆在眼前,不能因为花销白白错失。”
云天明沉默片刻,认真权衡一番,抬眼看向身旁的人,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我想去。”
“好,就这么定。回头自己整理好报名材料,截止日期别错过了。”
云天明眼中光亮,直起身站稳,“好。”
随嘉树坐在书桌前,手边摊着几份待整理的文稿,手机搁在一旁,时不时亮起屏幕。
这些天云天明跟着夏令营团队外出巡讲,一路辗转好几座城市。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整个聊天界面充满了分享感。
【师父,我们今天到金陵了。上午听了两所高校教授联合开展的学术论坛,其中关于区域经济差异的议题格外有意思,不少观点和江教授研究室里讨论的方向能够相互印证。】
【傍晚我爬上江边步道,拍到了日落,霞光铺在江面上特别好看,照片发您。】
【今晚夏令营组织集体沙龙晚会,各个学校的参会学生聚在一起交流,遇到两个研读同方向课题的本科生,互相交换了文献清单,聊到很晚,大家思路各不相同,收获很大。】
【师父,今日抵达钱塘。上午的巡讲围绕数字经济模型展开,讲师举的不少现实案例,解决了我之前一直卡壳的一处推演疑问,早上起得早,拍到江边日出,给您看看。】
【我们抵达长安,今天这场讲座偏向经济史方向,听得很投入,这座城市氛围感很足。】
【夏令营安排了小组研讨,大家围绕论文框架互相提意见,我记下不少有用的建议。】
【师父,到洛邑啦,巡讲主题是公共财政分析,很多视角十分新颖。】
【傍晚逛了老城,这里的风貌和京都差别很大,今晚还有集体交流会,我争取多和各校的学长交流请教。】
一条接着一条的文字,风景照片,会场随手拍摄的课件截图轮番发送。
云天明把学术记录,沿途看见的晨昏景色,遇到的志同道合的同龄人,夏令营各式各样集体活动,都耐心分享了过来。
随嘉树拿起手机,逐条慢慢翻看,划过每一张照片。
感叹孩子真是大了。
从前这孩子性子内敛,遇事习惯闷在心里,现在愿意把一路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分享,看着看着眉眼间不自觉带上笑意。
他敲下几行字,“一路注意作息,不要熬夜过度。”
“多听多思考,也不必急于全盘接纳所有观点,学会甄别思辨,在外照顾好自己,有疑难随时和我说。”
飞机落地京都后,云天明拖着行李刚走出到达出口,视线一扫,立刻看见前方站着的吴也行朝他轻快招手。
云天明眼睛一亮,兴冲冲的快步跑上前,“行哥!辛苦你来接我。”
“上车,正好带你去个好地方。”
吴也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径直朝着停车场方向走。
云天明跟上,满心好奇,“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吴也行故意卖关子,“一处私密空间,带你做点私密的事。”
“行哥....”
云天明连忙往后小退半步,一脸提防,“你可别吓唬我。”
“你年纪也不小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学生!”
吴也行被他紧张样逗得低笑出声,转开了话题。
“好了不逗你,这趟夏令营跑下来,收获怎么样?”
提起夏令营,云天明神情舒展开来,“收获特别大,一路辗转好几座城市,听了很多学界前辈的讲座。”
“这一趟走出去才发觉,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辽阔,各地学者思路各不相同,丰富多彩。”
两人一路闲谈,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平稳停下。
云天明推开车门,环顾熟悉的地下空间,不由得一愣。
“行哥,你带我来你住的地方啊,到底啥私密事,我忽然有点慌........”
“脑子里净胡思乱想。”
吴也行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领着他进了电梯,到了自己那层的走廊。
吴也行边走边介绍,“之前你来过也知道,这间是安哥来京都常住的。”
往前走两步,又指了指隔壁,“那一间是你秦哥的住处。”
云天明连忙摆手纠正,“我不能叫秦哥。”
吴也行疑惑侧头,“怎么?之前你不一直这么称呼?”
“秦....是我师父的同事,之前随口喊哥,挨过......”
云天明小声解释。
吴也行恍然,想起林见淮的规矩,嬉笑一声,“怪不得。”
“说起来上次我和秦哥随口开了几句玩笑,都被淮哥训了,差点也挨打来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会心一笑,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边这套是我常住的。”
吴也行继续向前指引,“旁边那套是郑安弟弟住的,他不常来京都。楼上几层也各自安排好了,都是淮哥的人。”
走到走廊中段,吴也行停下脚步,指着面前一扇房门。
“这间,以后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