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嘉树扯了几张纸递给他 “坐不住了就多哭会,哭完再写。”
云天明嘴角无力的耷拉,心里崩溃了一阵,赌气的拿过老师递过来的纸巾。
胡乱一把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拿笔继续写了起来。
强撑着平复了情绪,刚写一个公式就出错
随嘉树说出“站起来”的同时,云天明立刻起身,挨完打,硬气的坐了回去。
第七题、第八题、第九题“站起来”这三个字接连不断。
云天明又挨了个四五十下,每一次拍打,都无力的一颤,再发出破哑的哭声,再赌气的立刻坐回去。
因为身后太肿,他坐在凳子上,莫名觉得自己比平时高了一点。
终于写到第十题,云天明已经累的没有一点力气,埋着头,在高压下,颤抖中……
做完了最后一步演算、最后一笔绘图,画上最后一个符号时,大脑停止了思考。
云天明理了理过关的题稿纸,撑着力气挨个叠好。
恭恭敬敬的递给一旁的老师,随嘉树放下透明尺,拿过那叠稿纸细细的看。
云天明就看着老师翻阅的动作发呆,眼神一片茫然。
直到随嘉树说“做的不错,小云。”
不知道哪一个字戳中了云天明的委屈点,他眼泪决堤…
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坐的太猛又紧疼起来,他觉得此刻自己好狼狈,趴在桌子上抱着头就开始痛哭。
随嘉树叹了口气,把稿纸放在一边,走到学生侧面,一只手不断的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受委屈的学生。
云天明哭了好一会,渐渐的止住了声音,只有趴着的肩膀还在轻微抽泣。
随嘉树拍了他好一会,轻轻地说
“小云,站起来”
这几个字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样,云天明从伏桌的姿势一下子就直了起来,快速站起身,下意识的把手肘撑在桌面上。
“哎....”
随嘉树叹气,伸手去拉他,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他,云天明下意识的一紧绷,瑟瑟发抖。
“小云,站直,看着我”
云天明反应了几秒,直起了身子面向老师,头是抬着的,可是眼神向下,满脸沮丧的泪痕,没有看老师。
随嘉树又扯了几张纸,替他擦眼泪
“小云,委屈了?”
云天明呆滞的摇头,又向完成任务一样补充
“不委屈。”
听他声音闷闷的,想是刚刚哭太狠了,随嘉树取了一瓶水给他
“先喝点水。”
云天明伸手去接,随嘉树又扯回了手,云天明愣住,张了张嘴没说话。
随嘉树拧开瓶盖再次递了回去“喝吧,怕你哭久了,没力气拧瓶盖。”
云天明小心翼翼的接过水,他是真的渴了,扬起瓶口都递在嘴边了,又放下细声细语的说了一句
“谢谢老师。”一口喝了大半瓶下去
看着学生怯生生喝水前还得不忘道个谢,随嘉树笑意浅浅
“今天老师打疼你了吧。”
云天明慢慢的摇头,随嘉树清了清嗓子逗他。
“说谎可是还要挨打的。”
眼前学生双目肉眼可见的瞪大了一些,瞪了半天他默默的点头说
“....疼”
随嘉树揉了揉他的头 “疼,后面还那么赌气,坐下坐的那么快?”
云天明半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
“坐的快坐的慢都疼,反正老师也...不心疼。”
随嘉树没立刻说话,只是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傻话。”
“不心疼,老师何必盯着你做题?”
云天明微微一怔,耳朵悄悄红了,却还是倔强地抿着嘴
随嘉树重新拿起来那一叠稿纸,翻了翻
“小云,这十道题,没有一道是你现在专业课范围内的,每一道都远超你目前学的知识深度。”
“整个过程老师对你很严苛,错了便罚,乱了便重做。但从头到尾,我没有给过你一次思路提示,没有帮你推过一步逻辑。”
随嘉树的目光落在他满是泪痕却依旧倔强的脸上,真真切切的表扬。
“从第一步思考方向,到中间模型搭建,再到你画的每一个点、每一条刻度,全都是你自己一点点想出来、算出来、画出来的。”
“你能在完全没学过的内容上,硬撑着写完这些。”
“集中注意力,靠自己把所有难题全部做的漂亮,这才是老师最想让你看见的,你自己的本事。”
云天明还在抽着气,鼻头擦的通红,睫毛上的泪没完全干,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了愣。
他原本只觉得自己是被逼着熬完了这三个小时,从没想过这些题居然这么难,更没想过全是靠自己做完的。
他点不敢相信的委屈和茫然 “我……我还以为,这些都是老师教过的……原来我真的,自己做出来了吗?”
随嘉树确认的点点头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你一直吵着要做进阶题,我始终没给你的原因。”
“今天我看过你专业课的进度,你的基础很扎实,这才敢让你试。”
“经济学本身就是一门极其看重拓展性思维的学科,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学好的。”
“你今天能把这些远超你当前专业范围的题目完整做下来,没有靠我任何提示,完全是凭借你本身扎实的基础知识,和你自己大脑的活跃度、灵敏度完成的。”
最后,随嘉树看着他,认认真真的夸奖
“所以小云,你很棒。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云天明听得云里雾里,原本通红的眼里满是错愕,方才心里的委屈与疼痛,一下子没了。
他抿了抿嘴 “原来……原来您之前一直不給我做进阶题,是因为这个吗……”
他带着真切的愧疚与感激,小声补充道
“谢谢老师……愿意陪着我,逼着我把这些题做完。”
说完他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教导,我——”
“撕.....”
还要说的话被自己鞠躬的动作拉扯到了身后饱经风霜的两个团子
被一声痛苦的撕叫代替,更尴尬的是,疼痛来的太突兀,云天明踉跄着站不稳了,东扬西歪的往地面倒去
随嘉树及时伸手扶住了他“慢点,急什么”
“老师.....我好疼啊”
云天明欲哭欲诉的靠在老师的臂弯里,眉头拧在一起,手紧紧的抓着老师
随嘉树顺势揽着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沙发上,老师给你上药。”
“老师,屁股是不是肿成好几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