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有右相携领百官,谢停的处境就愈发艰难起来。
“谢大人,如果你再不说出皇上的下落,我等可要……”
朝堂上谢停一人站在一边,皇位之上空悬,用帘幕隔住。尽管如此,也能看到龙椅的耀眼夺目,谁人不想亲自上手摸上一摸,甚至坐上一坐。
“你等可要如何?谋反不成!”
谢停毫不畏惧,坦然迎上各大臣或是审视挑剔,或是怀疑不屑的眼神。
右相稳操胜券,以为自己定能将龙符拿到手,却没想到一声暴呵从殿外传来。
百官惊诧回头,却见一男子披甲而来,剑眉斜飞,眼眸深邃似幽谭,古铜色的面庞如刀削般锋利,细看下竟和当今的圣上有几分相像。
来人正是本该在封地的宜安王!
“皇上,京城已被宜安王封锁,十二路诸侯的亲兵正赶往京城,谢大人也被控制住。”
当日宜安王进京实在太突然,违抗圣旨擅自回京。不仅将当日在宫中的大臣尽数看管,为了让他们屈服,甚至当庭杀了两个立威。
“他们的家人也被严家看管,京城的消息暂时还没有泄出去。”
宜安王……
薛令止一惊,他记着关应山和他提过此人,没想到那么多藩王中,竟是宜安王不声不响先一步进京。
他不由得看了皇上一眼,京城都被占了,皇上也没有丝毫着急,而是冷静下旨:“把宜安王进京的消息透出去。”
皇上竟是打算以京城,以皇位做棋子与藩王博弈!藩王们本就蠢蠢欲动,只是担心被清算故而还在犹豫,可有了宜安王在先,他们大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带兵进京。
京城将成为各路藩王彼此决斗的战场,皇上远离京城,彻底作壁上观。
这是何等的胆量和气魄?!
薛令止心砰砰的跳着,对皇上的信服和崇拜更深。
此时不知道有多少股力量在找皇上,万迟默知道了宜安王的事,手下人比起他要迫切许多。
“都统,此时是个好机会。”
谋士分析着目前的局势,宜安王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绝好的借口。
“不急,还不到我们出手。”
万迟默摇了摇头,手指上移点在三灵府上,万贺堂还在路上,整合北疆大军还需要时间。
此时不如让宜安王再猖狂一阵。
“把消息透给其他藩王。”
万迟默竟与皇上不谋而合。
宜安王自打进京,便频繁出入重臣府邸,就连左相也没能逃过一劫,硬是被宜安王的亲兵破了大门。
说到底他只是个郡王,在他之前有好几个活着的亲王在。
论血缘他并非大宗,论实力他的封地也不够大,因而他迫切的想要得到群臣的支持,在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前坐上皇位。
只要坐上皇位,他就能指挥京军和厢军,藩王的威胁也能一解。
这也是他挑些小官杀鸡儆猴的原因。
左相的推辞让他恼火不已,可有不敢真正对左相出手,怕引得天下学子群情激奋,他能杀一个两个,难道能杀尽天下人么?
有些这层顾虑,宜安王听着左相糊弄,杀意起了又起,终究还是按耐住了,只是内心以下定决心,等他上位必要将这老货杀了泄愤!
宜安王只能去找其他人,除去左相,其他的重臣也是支支吾吾,说到底就是不肯押注于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恼火,手下的桌子都被他锤出了一个凹坑。
“一群老匹夫,还真把自己当成忠君爱国的大忠臣了!”
宜安王屡屡碰壁,终究纸包不住火,他先一步进京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些个藩王只怕立马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带兵进京了。
可恶可恶!
他表情阴鸷,目露寒光,只恨自己不是大宗,连信亲王那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家伙也比自己要名正言顺。
不,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他将消息瞒的很好,可耐不住皇帝和万迟默同心协力,宜安王私自回京的消息终究是传开了。
众王得知后的心情各不相同,却不约而同的派人去宜安打探消息。
宜安王带着自己那么多亲兵偷偷进京,只留下自己的心腹留守宜安,在那么多探子的探查下,探明了宜安王府空无一人。
璃王冷笑一声,他们这些亲王相互防备,却让一个郡王钻了空子。
可是他先入京了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宜安王入京的消息仅仅发酵了一天,各地都发出了清缴逆贼的檄文。
宜安王的大名彻底在大盛乃至周遭传开。
“皇上,璃王、景王,羊孝王均已领兵入京。屏庄、武塞坊毫无抵抗,开城门迎之。周王联合庆州率臣占了宜安,京军大营围守京城,宜安王想要拉拢显王共抵藩王。”
天下局势纷乱四起,皇帝静看其变。
他就知道那些藩王个顶个的不老实,交上来的府兵只有几百之数,可现在动辄几千精兵。
私藏兵马已是大罪,他们居然还能恬不知耻的以清君侧之名入京勤王。
屏庄、武塞直接弃城不守,一县之长倒戈的如此之快。
以宜安王的势力绝对坚持不了多久,三路兵马兵临城下,他只能落荒而逃。
得不到世家大公的支持,就连老巢也被掀翻,宜安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上,宜安王已派人和显王洽谈。”
薛令止一边听着,一边将那些人和他们的势力在脑中组合。显王为人高傲,定然不愿屈居人下,宜安王这是狗急跳墙,要弃城保命了。
“给京城回话,叫他们不要抵抗,行个方便。”
薛令止侧头看侍卫统领领命而出,他敛眸凝神,弓着身子侧行了一步。
“皇上,大郦那边暂时没看出动静,倒是百济频频派商队打探。”
他自打接了皇上的昆卫,这监视的担子似乎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身上。
大盛此时内乱,周遭各国不觊觎是不可能的,相比较百济的动作,大郦反而冷静的异常。
“有万迟默做马前卒,大郦何须亲自派人。”
然而威胁最大的就是大郦,万迟默要卖国卖到何种程度?!
百济的君主为人谨慎多疑,不会轻易动手。黎南尚且自顾不暇,没空将手伸到大盛,除了大郦这条隐藏许久的毒蛇。
“继续看着大郦。”
见薛令止站着没动,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皇上有些意外,开口问道:“如此犹豫,要说什么直说就是。”
“皇上,”薛令止抿着唇,还是将怀中的小册拿了出来,破罐破摔道:“万贺堂不见了。”
“……”
死一样的安静。
薛令止大气不敢喘,他捏着册子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着,已经做好了承接皇上雷霆之怒的准备。
可他衣袍下微颤的身体告诉他,他可能没有真的准备好。
“不见了?那么多人看着你告诉我不见了?!”
“是谢大人说的,他派人去皇陵找万贺堂,可人已不在皇陵,而且……”薛令止咽了口口水,“万家女眷也已不在京城。”
平地惊雷,他完全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表情,万家狼子野心,能顺利从皇陵逃脱还将女眷从京中接走,说明早就筹谋着了。
现在人能跑去哪?
只能是投奔他的亲生父亲,在北疆的龙虎将军!
万家两兄弟同气连枝,只怕会一起起兵,夹击京城,刚刚他一直不敢说,就这么拖到现在。
该死的谢停,真是要害死他了。
“皇上,现在拦截万贺堂已经来不及,人可能已经逃去了北疆,”薛令止硬着头皮继续分析道:“万迟默这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很可能是在等北疆那边的消息,所以皇上,这里不能再待了。”
预想的皇上可能有的种种反应都没有出现,他反而听到了一声轻笑。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皇上是气极反笑还是怎样……
皇上不会是气疯了吧?
他看不到皇上的表情,所以没有发现皇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勾着笑,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皇上和万贺堂之间的过往只有那么了了几人明白。他们不是大众以为的仇敌,相反,他们真正彼此托付,相守与共。
故而万贺堂的所有行动都在皇上的安排之下,不然他哪有这样的本事敢以一身撬动全局呢?
不过这些事,他不能告诉薛令止,哪怕薛令止惶恐不安。
这并非是他不信任,而是他和万贺堂的关系实在是不能为外人所道。不是仅仅有君臣之谊,还有权力相对下无法割舍的情。
故而他道:“朕本也有这个计划,薛卿,你想跟朕一起走,还是留在东南?”
一起走?走去哪?是回京城还是?
一瞬间脑中出现了许多疑问,他忍不住抬眼向上瞟了一眼,皇上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皇上是打算回京吗?”
“京城乱成一片,朕现在回去不更麻烦?”
这就是不回京城的意思了,那还能去哪?!
他好想透过皇上的心看清楚皇上真正的意图,那一瞬间,他有些疲惫于揣测,而是顺着心意直白的问出口,“那皇上打算去哪,路途遥远变数极多,皇上要以自身为重。”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逼问的语气仿佛自己对皇上有许多埋怨一般。
“薛卿这是怕了?”皇上倒没生气,他能为自己干事的臣子还是有几分宽容的,尤其是他一手培养的薛令止。
“若朕要去北疆,薛卿是打算和朕一道还是替朕看着大郦?”
“北疆?!”
薛令止不可置信的出声,眼中充满了不解,难道是皇上被万贺堂的消息气的失去理智,要去北疆看个结果吗?
“没错,是北疆。”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有外卖被偷的经历,之前我只是听说周围的同学有,没想到今天也让我碰上了,好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