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也想杀他

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

“你挡在他前面。”程斩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居然挡在他前面。”

裴厌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依然保持着两指并拢的姿势,指尖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那些霜顺着他的指节往上蔓延,像一条正在缓慢攀爬的银色藤蔓,在他的手背上绽开细密的冰花。

程斩玥盯着那些冰花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但他的眼神在这声笑之后彻底变了,变成一种冰冷的、经过精密计算之后的杀意。

“我一直以为,”程斩玥的剑在手中转了一个角度,剑尖从指向裴厌的面门改为指向裴厌的咽喉,手腕微微下沉,剑身上流转的寒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目,“你对他的不在意是真的。”

裴厌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冰霜。

那些冰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不是因为融化了,而是因为有一层更冷的东西覆盖了上来。

冰霜之上又结了一层霜,一层又一层,像年轮,像伤疤,像某种被反复碾压之后变得更加坚硬的什么东西。

“我从不在意任何人。”裴厌说。

程斩玥握着剑的手没有动,但手指的骨节微微泛白。

“从不在意任何人。”他重复了一遍裴厌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怜悯的笑意,“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仙首大人?”

他的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距离裴厌的咽喉不过一掌之遥。

剑身上的寒芒映在裴厌苍白的脸上,将那双一向寡淡的眼眸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意。

裴厌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落下那不断叠加的冰霜上,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那些霜层越结越厚,将他的整只手包裹成一只冰铸的甲胄,指节之间的缝隙被冰填满,每一次微弱的屈伸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冰层碎裂又重新凝结的声音。

“我挡在他前面,”裴厌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不代表我在意他。”

程斩玥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裴厌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剑尖,落在程斩玥的脸上。那双眼依然是淡漠的、空旷的,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纹。

“我立过仙誓。”裴厌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此刻无关的事实,“要斩沈弱于剑下。在我亲手了结他之前,谁也不能碰他。”

程斩玥眯起眼睛,唇角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立过仙誓。”他的声音变得很平,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缓缓碾过每一个字,“所以你现在护着他,只是为了将来亲手杀他?”

“说得通。”程斩玥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别说你了,我也想杀他。”

(插个嘴哈,程斩玥有点疯了,他看不得别人杀他,所以你懂得,他想让沈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那种病态心里。)

剑尖忽然收回。

不是放弃,而是蓄势。

程斩玥的剑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剑气凝而不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那道残影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剑阵,将方圆十丈的天地灵力尽数抽空。

狂风骤起。

裴厌的黑发被吹得向后翻卷,衣袍猎猎作响。

“你说得对,我想杀他。”程斩玥的声音在风中变得飘忽不定,眼神却锐利得像两柄出鞘的剑,“但在那之前——”

他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

裴厌侧身。

一柄剑从他的颈侧掠过,削断了三根发丝。那些发丝在风中飘散,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什么被斩断的某种东西的最后的痕迹。

程斩玥出现在裴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剑尖上沾着一点霜。他将剑锋一转,那点霜便蒸发成了白雾。

“——在那之前,他得先回到我身边。”

五个字从裴厌唇间逸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出尔反尔。”

程斩玥没有反驳。

他的第二次攻击比第一次更快,剑式不再是之前的试探与压制,而是真正的杀招。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每一剑的落点都是裴厌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

裴厌的左手始终背在身后。他用右手的两根手指接下了所有的攻击。

指尖与剑锋相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冰霜在每一次碰撞中碎裂又重新凝结,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循环。

他的步伐极小,身形几乎没有移动,始终挡在那个角落里。

程斩玥的剑势忽然一收,退开两步,看着裴厌脚下那片始终没有移开过半步的土地,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仙誓。”他说,“好一个仙誓。”

裴厌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地下传来。

两人同时低头。

裴厌脚边三尺外的地面上,一道符文正在飞速消散,残余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地下深处钻去。

那是一张高阶传送符,发动速度极快,灵力隐匿性极强——而且是在裴厌和程斩玥交手最激烈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启动的。

沈弱根本就没打算让这场战斗分出胜负。

两个疯子随意闹吧,他沈弱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被争来争去的“东西”选择权也从来不在他人手中。

程斩玥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好得很。”

他没再看裴厌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追那道遁走的气息而去。

裴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圈正在消散的符文残影。他右手的冰霜在层层剥落,像是某种盔甲在战斗结束后自行褪去,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皮肤。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左手,终于将方才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到眼前。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根头发。

比寻常发丝更细、更软、颜色更深——沈弱的头发。方才沈弱蜷在他身后时蹭落在他身上的,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了掌心。

裴厌看着那根头发,看了两息。

然后他也化作一道白光,沿着那根头发上残存的微弱气息,追入了地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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