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赢了,我愿意了。

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

裴厌不了解沈弱的过去,他的天才师兄沈弱一直都是那个可靠的存在,从来都习惯一个人。

可他不想让沈弱一个人,他觉得沈弱很孤独,就像是海上浮沉的小岛。

他想走进小岛,保护小岛。

沈弱坐了起来,神色恢复了认真“裴厌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

裴厌指尖发颤,却没有否认“是。”但他又说“不只是现在,我只喜欢你,心悦你。”

裴厌说的认真,他的眼神里有独属于少年人的纯洁澄澈,不含一丝贪念杂质。

沈弱是个敏感的人,有人说他自私冷漠也有人说他很好,他很容易混淆这些。百年前他可能纯真的像一张白纸,可是现在这张白纸上浸满了血和墨。

他不敢赌但他又渴望爱。

……

“我这种人,还配得到吗?”

“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你还会这样吗”

风忽然停了。

竹影凝在月光里,像一幅被定住的画。

裴厌看着沈弱,看着那双刚刚还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又静了下来。不是方才那种藏着深情的静,是另一种——像是深潭结了一层薄冰,把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封住了。

“如果我杀了很多人,”沈弱再一次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做了很多坏事……你还会这样吗?”

沈弱问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淡,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可裴厌看见了。

看见他眼底那层薄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颤。

那是害怕。

沈弱在害怕。

这个念头撞进裴厌心里,撞得他生疼。他从来没见过沈弱害怕的样子。在他眼里,沈弱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前的人,是那个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挡住的人,是那个让他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人。

可此刻,这个人坐在他面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那层薄薄的冰下面,分明是怕。

裴厌的指尖还在发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在想——沈弱为什么会问这个?

那些他从不提及的过去,那些他总是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的夜晚,那些他守着夜的習慣……它们忽然间都有了形状。

裴厌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半夜醒来,看见沈弱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是一座孤岛。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懂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从来都只敢站在月光下,不敢走进阳光里的人。

“沈弱。”裴厌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弱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那双眼睛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裴厌知道,底下不是死的,是活的。是怕的。是渴望的。

裴厌抬起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指尖落在沈弱的眼角。

那里没有泪,可他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被这个人藏了很久很久。

“你杀过人吗?”裴厌问。

沈弱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裴厌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眼角,往下,落到他脸颊上,停住。

“我猜也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干净净活到现在。”

沈弱的眼神动了动。

“可那又怎么样?”

裴厌看着他,眼神里还是那种独属于少年人的澄澈,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沈弱又说,声音有些涩。

“是。”裴厌还是没有否认。

他承认得这样干脆,干脆得让沈弱愣了一瞬。

“可不止是现在。”裴厌又说,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发誓,“我只喜欢你,心悦你。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还是以后的你。不管你是杀了人,还是做了坏事,还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倔。

“还是你其实是个大魔头,十恶不赦的那种。”

沈弱看着他,眼底那层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

“怕我是坏人。”

裴厌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那你对我坏过吗?”

沈弱沉默了。

他没有。从来没有。

从他说要罩着裴厌开始就没想过要对他不好,他沈弱就算是作恶多端十恶不赦,也有要保护的人,也有在乎的人。

“师兄,我不是一时兴起。”裴厌虔诚的看着沈弱就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颤抖的伸出手轻碰沈弱的指尖,他的指节很白指尖很凉。沈弱的背很单薄此时更加单薄。

沈弱没有躲开,他任由裴厌碰上他的指尖,十指相碰的瞬间仿佛有什么应声碎裂。

人们常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如果明天就要死那为什么要留点遗憾呢。

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活一次。

沈弱看着裴厌眼睛莫名的酸涩,他从前以为没有人会真真喜欢他,直到裴厌的出现,他那枯燥无光的生活开始沐浴阳光,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活着。

他想说对不起师父,他想叛逆一次。或者说他已经叛逆很多次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师父还在的时候吗?是那个老人笑着说“小弱,你太乖了,该学着叛逆一点”的时候吗?

可后来呢。

后来他学会了叛逆,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在黑暗里行走,学会了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他以为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以为。

“师兄。”裴厌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你在想什么?”

沈弱回过神,对上那双眼睛。

月光下,裴厌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着一汪清泉。那里面的东西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沈弱有些不敢看。

可他没有躲开。

“在想我师父。”他说,声音有些哑。

裴厌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指尖,等着他继续说。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我师父以前说,我太乖了。”他说,“他说,小弱,你这样不行,以后会吃亏的。你得学会叛逆一点。”

裴厌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我学会了。”沈弱又说,声音很轻,“叛逆得很彻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一闪而过。那不是自嘲,也不是悔恨,只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疲倦。

裴厌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师兄。”他开口。

沈弱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裴厌说,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沈弱心里,“我也不问。你想说的时候,我就听着。不想说,我就不问。”

他顿了顿,握紧了沈弱的手。

“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好是坏,不管你是沈弱还是别的什么人,在我这里,你只是你。”

沈弱看着他,眼底那层薄冰似乎又裂开了一道缝。

“只是我?”他重复,声音有些涩。

“只是你。”裴厌点头,“就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会嘴硬心软的人,就是会在半夜偷偷给我上药的人,就是那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义无反顾站在我面前的人。”

沈弱的眼神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因为我看见了。”裴厌说,“刚才你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我看见你眼底有东西在抖。”

沈弱沉默了。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以为那层冰足够厚,厚到可以挡住一切。可他忘了,冰再厚,也挡不住光。

裴厌就是那道光。

“师兄。”裴厌又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固执,“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你愿意吗?”裴厌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

月光静静地落着,竹影在地上轻轻晃动。

沈弱看着裴厌,看着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心底涌上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弄丢了的东西。

是渴望。

是想让别人陪一次的渴望。

他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久到他以为这座岛永远只会是一座岛。

可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岛边,伸出手,问他愿不愿意让他走进来。

沈弱闭上眼睛,又睁开。

“裴厌。”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裴厌说,“你是我师兄。”

“不止。”沈弱说,“我杀过人。很多。”

“我知道。”

“我做过很多坏事。你可能想象不到的那种。”

“我知道。”

“我是个坏人。”

“我知道。”

沈弱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你还要来?”

裴厌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把指尖落在沈弱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湿意,很浅,浅得像是月光凝成的露水。

“师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哭了。”

沈弱愣住。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那点湿意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他不记得了。

裴厌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倾身向前,把额头抵在沈弱的额头上。

“沈弱。”他说,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师兄,“你听好。”

沈弱没有动。

“我裴厌,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他一字一句地说,认真得像是在发誓,“不管你是好是坏,不管你是谁,不管发生什么。我只要你。”

沈弱的睫毛颤了颤。

“你问我你这种人还配得到吗?”裴厌说,“那我问你——我这种人,配喜欢你吗?”

“你怎么会不配。”沈弱脱口而出。

裴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月光下的小狐狸。

“那你也一样。”他说,“你怎么会不配。”

沈弱看着他,看着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活了百年,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在乎。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不在乎。

没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可以躲得远远的,却偏要走进来。

没见过这样一个人,看着他,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月光静静地落着。

竹影在地上轻轻晃动。

沈弱忽然伸手,把裴厌拉进了怀里。

“好。”他说,声音闷在裴厌的肩窝里,闷得有些模糊。

“好什么?”裴厌问。

沈弱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好你赢了。

好我让你进来。

好我愿意。

好——

我想活一次。

裴厌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伸手回抱住沈弱,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