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禁制

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

风吹过万剑峰顶,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而此刻,沈弱已经落在自己的小院里。

小白正趴在门口晒太阳,见他回来,先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然后忽然竖起耳朵,一骨碌爬起来,小跑着凑到他脚边。

“汪?”小白仰着头,盯着他肩头的血迹,叫声里带着疑惑。

沈弱蹲下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他说,“小伤。”

“汪——”

“真的,骗你干啥。”

“汪汪喵”

“瞎叫啥。”

沈弱失笑,一把将小白捞到怀里,狠狠撸了一把。

随后转身进屋,随意包扎了肩头的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懒懒的坐在窗边,掐了掐小白肉乎乎的脸蛋。

看着窗外的修竹有些失神的说“裴小崽进步越来越快了。”

小白躺在桌子上舒服的哼唧哼唧叫了两声。

“没准下次能和我打平手了。”

“汪。”

沈弱低头,看着小白那张毛茸茸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

“等会儿,”他眯起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学狗叫?”

小白扭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沈弱:“……你一只狐狸,学狗叫?”

“嘤嘤。”小白转回头,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刚才那是你听错了。

沈弱盯着它看了三息,最后放弃追究,继续揉它的脸。

“算了,”他叹了口气,“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犯病。”

小白翻了个白眼——如果猫会翻白眼的话——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按摩。

窗外的修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落下细碎的光斑。沈弱靠在窗边,一只手撸猫,一只手托着下巴,神游天外。

“裴小崽今天那最后一剑,”他忽然又开口,“其实可以刺得更狠一点。”

小白耳朵动了动。

“他收力了。”沈弱眯起眼睛,回忆着擂台上的细节,“那一剑要是全力刺出,我左手两指根本夹不住。”

“汪?”

“又学狗叫?”

“哇呜。”

沈弱懒得跟它计较,自顾自继续说:“但他收力了。为什么呢?”

小白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示意他换个地方揉。

沈弱顺手挠了挠它的肚子,继续思考:“怕伤我?不应该啊,那小子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一剑把我挑翻。”

“哇呜。”

“还是说——”沈弱忽然顿住,表情微妙起来,“他怕我受伤之后,没力气撸你?”

小白:“哇呜。”

沈弱低头看它:“你得意什么?”

小白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沈弱失笑,摇了摇头。

“今天真是累惨了,所以……

“今晚我要一个人睡,你给我去外面睡。”

小白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满的“汪汪”了两声。

“抗议无效。”

小白“……”

入夜。

沈弱的白莲居一到晚上便是出奇的寒冷,若是普通人一刻也待不了,但索性沈弱并不畏寒,自然也就无所谓。

今日沈弱受了伤消耗的太多,所以聪明的他选择早睡,提前如梦在梦中愈疗一下,但是防止小白来捣乱破坏,他特意设了禁制里三层外三层。保准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世事无常啊,谁知这只蚊子太强大了。他的禁制竟然没拦住。

——

裴厌睡不着,一闭眼就能想到沈弱那张受伤苍白楚楚可怜的脸,奈何那么好的一张脸说话太欠揍了。什么叫“打你只需一成力。”

真是气死他了,他得去找他。对!去找他,趁他伤要他命。

作为敢想敢做的代表人物,裴厌真是当之无愧。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一袭黑衣悄无声息的走在夜色里活像一只夜行猫,不——夜行狼。

不多久。

裴厌站在白莲居门口,抬头看着那三层禁制,嘴角微微抽了抽。

里三层外三层,金光流转,符文密布,一看就是下了血本。

防谁呢?防小白?还是……防我?!

裴厌想起平日里这只狐狸愚蠢的样,就觉得,防,必须得防,不然得烦死。

可惜,防得住狐狸,防不住他。

裴厌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剑气。剑气如丝,悄无声息地探入禁制缝隙,轻轻一挑——

第一层,破。

他迈步上前,剑气再转——

第二层,开。

第三层稍微麻烦点,是个连环禁,牵一发而动全身。裴厌盯着看了三息,然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剑刺入阵眼,在禁制即将反噬的瞬间,以更快的速度收剑。

第三层,哑火。

裴厌收回剑,面无表情地推开院门。

——要是让沈弱知道他破禁制的手法这么熟练,八成又要念叨“裴小崽你是不是天天琢磨着怎么闯我房间”。

天地良心,他只是……只是刚好擅长这个。

院子里很静,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冷光。白莲居不愧是白莲居,连月亮照下来都显得比别人家的清冷几分。

裴厌穿过院子,走到卧房门口,抬手——

顿了顿。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进来之后干什么?

“趁他伤要他命”这种话,他自己也就是胡乱说的。真要动手,白天在擂台上就动了,何必等到晚上摸黑翻墙?

他就是……就是有点不放心。

对,不放心。

沈弱那张脸苍白的样子老在他脑子里晃,烦得很。来看看,看一眼就走。

裴厌说服了自己,轻轻推开门。

门没锁——也对,三层禁制都破了,锁门有什么用?

屋里比外面还冷。

裴厌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榻上。

沈弱睡得很沉。

白衣换成了月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肩头包扎过的绷带。他侧躺着,呼吸绵长,眉眼舒展,白日里那股欠揍的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裴厌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弱脸上,那张脸确实苍白,但没到“楚楚可怜”的程度——白天那句“打你只需一成力”还言犹在耳,可怜个鬼。

裴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凉的。

不是发烧的那种凉,是正常的体温,甚至比正常人还低一点。

裴厌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这白莲居冷成这样,他睡着不难受?

他四处看了看,在角落里发现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离床八丈远,明显是备用的,根本没打算盖。

裴厌:“……”

他起身,走过去拿起那床被子,抖开,盖在沈弱身上。

沈弱动了动,眉头微蹙,像是要醒。

裴厌瞬间僵住。

好在沈弱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继续睡。

裴厌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声轻响。

他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床底下,小白探出半个脑袋,正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裴厌:“……”

这狐狸怎么进来的?沈弱不是把它赶出去了?它不是门外吗?

小白眨了眨眼,从床底下钻出来,轻盈地跳上床,在沈弱枕边找了个位置趴下,然后继续盯着裴厌,目光里带着三分审视、三分好奇、还有四分“你继续啊我不打扰”的看戏意味。

裴厌和它对视三息,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看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小白歪了歪头,用气声“嘤”了一下。

裴厌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白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别告诉他我来过。”裴厌收回手,站起身,最后看了沈弱一眼。

沈弱抱着被子,睡得很沉,肩头的绷带在月光下隐隐透出一点血色。但面色比白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不再是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裴厌看了三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门轻轻合上。

小白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人走远了,才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沈弱的胳膊。

“嘤。”

沈弱没动。

小白又蹭了蹭。

还是没动。

小白叹了口气——如果狐狸会叹气的话——然后团成一团,在他枕边闭上眼睛。

算了,睡就睡吧。

反正——

它尾巴轻轻摇了摇,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反正挺有意思的。

门外,月光下,裴厌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三层禁制已经被他重新补好了——破阵容易补阵难,他费了好大劲才让它们恢复原状。明天沈弱要是发现禁制被动过,八成又要念叨。

但无所谓。

他收回目光,足尖一点,消失在夜色中。

白莲居恢复了寂静。

月光洒在窗棂上,洒在床榻上,洒在一人一狐身上。

沈弱依旧侧躺着,抱着被子,呼吸绵长。

没有要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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