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担心你一个人。

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

裴厌进步飞快,三个月前还是金丹后期短短三个月就已经步入元婴期。这速度放在哪里都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沈弱喜欢在白莲居种红枫树,他喜欢高雅冷淡但又独爱火红热烈,这个矛盾又莫名的和谐。

白莲居总是冷的而红枫树正开的热烈,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沈弱支着下巴,慵懒地靠在桌边。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乌发随意地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明明是极淡的眉眼,偏偏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落在院子里那个练剑的身影上。

裴厌在练剑。

沈弱看着他。

看着他抬手,落剑,转身,腾挪。剑光在红枫间穿梭,偶尔带下一片红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裴厌的剑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可沈弱看得很清楚——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教的。

有些姿势,甚至带着他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沈弱心里某处软了软。

裴厌收剑,转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裴厌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种笑,干净得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一点少年人的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你醒了?”他走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

沈弱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用袖子在他额角轻轻擦了擦。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裴厌的耳根瞬间红透。

“练得不错。”沈弱说,语气淡淡的。

裴厌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弱收回手,“比三个月前有长进。”

“那当然,”裴厌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教的嘛。”

沈弱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不是我教的。”他说,“是你自己悟的。”

裴厌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更红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天赋不错,可每次被夸还是会有种不真实感。尤其是被沈弱夸——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座冰山肯定了,比被任何人夸都让人高兴。

“那……那也要谢谢你。”他小声说,“要不是你天天陪我对练,我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沈弱没有接话。

他只是又看向院子里的红枫,目光落在那些火红的叶子上,神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红枫种了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秋天正是红的时候,一树一树的红叶,热热烈烈的,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都烧起来。

可院子本身却是冷的。

白莲居,听名字就该是清雅出尘的地方。青瓦白墙,曲径通幽,处处透着冷淡的调子。偏偏沈弱在这里种了这么多红枫,种得满院子都是,种得年年秋天都红得像火。

裴厌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话。

说大师兄是个矛盾的人。说他明明清冷出尘,偏偏喜欢热闹。说他明明不爱说话,偏偏对师弟师妹们有求必应。说他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偏偏把每个人都护得好好的。

那时候裴厌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师兄。”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喜欢红枫?”

沈弱的目光在那些红叶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红。”

裴厌等着他继续。

可沈弱没有。他就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就沉默了。

裴厌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在红枫的映衬下显出一点暖色,忽然有些心疼。

他想起沈弱那些从不提及的过去。想起那些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的夜晚。想起那天晚上,沈弱问他“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时眼底的害怕。

红。

是因为曾经的世界太暗了,所以才想要一点红吗?

是因为走过了太长的夜,所以才贪恋这一点热烈吗?

裴厌没有问。

他只是一步跨到沈弱面前,挡住了他看红枫的视线。

沈弱抬眼看他。

裴厌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像是要把自己也变成一束光。

“师兄。”他说,“你看着我。”

沈弱看着他。

“好看吗?”裴厌问。

沈弱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还行。”

“还行?”裴厌瞪大眼睛,“我练了这么久,你就给个‘还行’?”

沈弱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额头上又弹了一下。

裴厌捂着额头,表情委屈巴巴的,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师兄你越来越爱动手动脚了。”他小声嘟囔。

沈弱挑眉:“不喜欢?”

“喜欢喜欢!”裴厌连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特别喜欢!”

沈弱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继续练。”他说。

“啊?还练啊?”裴厌苦着脸,“我都练了一早上了。”

“元婴期而已。”沈弱淡淡地说,“不够。”

裴厌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进步快,三个月从金丹后期到元婴期,放在哪里都是骇人听闻的速度。可沈弱说“不够”。

不是贬低,不是打击。

是认真地在说——不够。

“师兄。”裴厌看着他,“你想让我多强?”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强到……”他说,“不用我担心。”

“强到不用我担心。”

这句话落进裴厌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沈弱,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的一点柔软,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于是他伸手,拉住了沈弱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凉得像永远暖不过来似的。裴厌握紧了一点,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然后凑近了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开口:

“师兄,你是在担心我啊?”

沈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里分明写着:不然呢?

裴厌笑得更灿烂了,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似的,甜得冒泡。

“那我不练了。”他突然说。

沈弱挑眉。

“你都担心我了,我还练什么?”裴厌理直气壮地说,“我就待在你身边,让你天天看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又在裴厌额头上弹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用力。

“哎呦!”裴厌捂着额头,表情委屈,“师兄你今天怎么老打我?”

“因为你欠打。”

“我哪里欠打了?”裴厌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啊!你担心我,那我就待在你眼皮底下,这样你一眼就能看见我,看见我好好的,就不用担心了嘛。”

沈弱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这孩子,怎么每次都能说出这种让人没法反驳的话?

“你以为修行是什么?”他开口,声音淡淡的,“是让我看着就行的事?”

裴厌眨眨眼。

“修行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沈弱说,语气平静,却莫名带着一种沉重,“不是让我看着你活下去,是让你自己能活下去。”

裴厌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听懂了。

沈弱说的不是现在。是以后。是那些他可能不在的时候,那些他护不住的时候,那些他来不及伸手的时候。

沈弱怕的是那些时候。

所以他让裴厌变强,强到不用他担心。强到就算他不在,也能好好活着。强到——

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一个人走了那么久。

“师兄。”裴厌轻轻开口。

沈弱看着他。

裴厌忽然凑近,把额头抵在沈弱的额头上。这个姿势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对方。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怕你护不住我,怕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不在,怕我有一天会受伤。”

沈弱的睫毛颤了颤。

“可你有没有想过,”裴厌继续说,“我也怕。”

“你怕什么?”沈弱问。

“怕你一个人。”裴厌说,“怕你明明担心我还要装作不在意,怕你什么都自己扛着,怕你有一天——”

他顿了顿,看着沈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怕你有一天,又变成一个人。”

沈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怎么每次都能一眼看穿他藏得最深的东西?

“所以啊,”裴厌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们一起变强吧。”

“一起?”

“嗯。”裴厌点头,“你教我,我学。我变强了,就不用你担心。你——”

他顿了顿用手拨开沈弱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物品。

“裴小崽,你变了很多。”沈弱开口。

裴厌又靠近了一点几乎鼻尖对鼻尖“师兄,这么宠我,能不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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