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叫了我的名字。

下等深爱

已经不记得那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等沈霁有意识去想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将手里的那件衣服撕咬得不成样子。

浓烈的氰苷草信息素将衣服湿漉漉的包裹。

直到那缕清苦气息再嗅不见,被Alpha的信息素侵袭,碾碎,淹没,彻底覆盖。

沈霁涣散迷乱的双眸里,终于恢复了清明。

腺体处躁动的高热褪去的瞬间,Alpha终于从这场混沌,失控,荒唐的春梦里彻底抽离。

他的易感期,长达一个月的折磨,终于在他厌恶的将那条抹布一样破烂,毫不留情的丢到地板上,而宣告了彻底的结束。

沈霁低头,定定看着床面上那一片干涸的湿痕。

一动不动的看了很长时间。

半晌,他才缓缓挪开视线,翻身,抵上冰冷的墙壁。

后背贴着刺骨的凉意,大脑缺氧般发空,耳边嗡鸣不止,像有无数细虫在鼓膜里钻动。

他低垂着头,指尖嵌入发丝,猛地攥紧,拉扯,指骨泛白,那阵强烈的轰鸣被硬生生压下去。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近三分钟,终于卸力,沈霁松开自己对头发的桎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沈霁一向以他的S级Alpha的身份引以为傲,哪怕性格偏激,冷戾,阴鸷,也从来不认为有什么,只觉得是公平的等价交换。

唯独这个充斥着难堪和失控的易感期,他从来不敢回想。

即便他在生理课上学过,这是正常的现象。

躁动,不安,失智,失控,露出野兽疯狂的本性,只知道发泄和渴求,掠夺和占有。

在这个算不上多大的安全屋里,在这个除他以外没有任何在的狭小空间,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所有人必须服从他,被他所主宰,包括清醒的他自己。

所有Alpha的易感期都是这样的。

这就是Alpha的天性。

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状态不对。

可沈霁还是会在每次易感结束后,感到深深的自我厌弃。

他讨厌理智无法被自己掌控的感觉,讨厌被信息素左右,无能的自己,更讨厌自己会服从生理本能,露出那样一副不堪,丑陋的模样。

他好像和很多普通平庸的Alpha并无不同,没有任何区别。

在信息素和第二性征面前,他们都是一样的,没用,废物,任凭本能摆布。

沈霁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认知。

易感期于多数Alpha而言,是合法肆意发泄的突破口,可于沈霁而言,是深重的累赘。

他丝毫不需要。

不需要宣泄欲望,不需要Omega的安抚信息素,更不需要这个毫无用处,仅仅只是能短暂离开那群废物,包括裴忱在内下等人的易感假期。

他不需要用强烈到令人畏惧,望而却步的信息素,来证明自己是S级的Alpha。

沈霁烦倦的揉了揉眉心,连日来持续高昂亢奋,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些松弛。

这些天,这一整个月里,他还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甚至连完完整整的睡一觉都是奢侈。

欲望的蛊虫侵袭脑海,啃食着他岌岌可危,或者说本就浅淡到近乎空白的清醒。

睁开眼,只能在自己的浓郁的信息素浪潮里自暴自弃的继续沉浮。

闭上眼,又要进入那些晦暗暧昧的春梦,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的被折腾。

揉搓眉心的手移开,露出掌心下一双疲倦不堪的双眸。

沈霁的皮肤冷白,更衬得那双因为纵欲过度的眼睛,眼眶湿红得明显。

沈霁缓缓抬眼,看了眼床头已经关机许久,彻底黑屏的手机。

恍惚间,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污秽嘈杂的声音,随着思绪迟缓转动,一点点重新爬回脑海。

喘息,水声,咒骂。

两个人炙热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绞绕同一片空气。

白光骤现,手心间黏腻的汗液混杂着腥甜咸涩信息素气息。轰然炸开,同频熄火。

爽了吗?

爽。

“操。”

沈霁猛地闭上眼,哑声骂出一句脏话,喉间滚着浓重的懊悔与恶心。

沈霁从地下室的安全屋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

他恨不得把身上的这张皮,全部撕下来,用刺骨的冷水冲刷个干净,将那些肮脏的,曾沾到身上的体液彻底剔除。

最后,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紫,青色血管隐隐浮现,突突跳动,薄弱处近乎渗血,才终于停手。

浴室的湿气慢慢浸到客厅,沈霁周身还带着沐浴后的凉意。

他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正在充着电,快要开机的手机。

漆黑的屏幕缓缓亮起地瞬间,映照出沈霁清隽冷白的脸色,眉目间凝着冷淡森然的阴郁。

后颈处贴着阻隔贴的腺体,依旧因为使用过度而隐隐作痛,发丝上未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带来一阵酸胀发麻的颤栗。

好在沈霁身上现在已经闻不到任何恶心的信息素的气味,好的坏的,自己的其他人的,全部被沐浴露浅淡的薄荷草香掩盖。

这一个月里,意识是浑噩的,没办法完全彻底拼合的,却在现在眼前这些已读不回的消息里,找到了残存的影子。

沈霁冷淡垂着眼,长睫覆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指落在屏幕上,散漫的打字,对那些无聊的话语一一回复,并告诉导师他的易感期结束了,明天就会回去。

导师并没有回复,应该还在忙。

沈霁深吸了一口气,本来是要把手机关掉的,可下一秒却还是点进那个人的消息栏。

这次只有一个未读红点,应该是电话因为电量耗竭,被迫挂断后,对方才发过来的。

有什么可看的,都是些用下身代替大脑,上不得台面粗鄙疯话,看着也是徒增厌烦。直接把他拉黑算了。

沈霁敛眸,这样漠然的想着,手指悬停在半空,并没有点进去。

反正对方已经完全知道了他的秘密,沈霁也已经清楚,那就是个下作低贱的疯子而已。

谈忌惮,尚且还也犯不上,毕竟哪怕对方发疯,要揭穿他,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就算是那些不该从他口中讲出的,粗俗的咒骂,被特意留存,又能怎么样。

那只是易感期毫无理智的胡言乱语,没有人会相信,光风霁月的沈霁,会在清醒状态下说那些话。

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相信。

沈霁这样想着,已经长按联系人,快要点上【将该联系人拉黑】的绿色按键上。

就在按下的前一秒。

戛然而止。

屏幕顶端探出一条消息——

【醒了。】

沈霁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他瞪大双眼,深深看着那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句号,不是问号。

陈述事实而不是询问。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易感期已经过去,彻底清醒了?

甚至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易感期时间?

思绪随着那抹信息素消退而清醒,这天天断断续续的短暂清醒里,那些不以为意的细节渐渐变得清晰,恐怖。

他想起中途清醒时,那句莫名其妙的发情期。

还有为什么这些天一直都没有消息,却在他拿到手机的这一刻忽然发来消息。

一切都精准的恰到好处。

因为他知道沈霁在易感期,所以故意用发情期挑衅。

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无法回复消息,所以不发消息。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无所不知,这样精准,准确到近乎可怕。

沈霁呼吸霎时一窒。

即便清楚对方是知道他的具体家庭住址的。

可那些类似于“第一只兔子拆了四十分钟”“藏在冰箱最下层”“看着你”的这些话,他只当是对方装腔作势的言语骚扰和挑衅而已。

毕竟除了一个月固定一只的动物死尸,一份详细的揭破视频,一大堆毫无营养的骚扰信息外——

这个人突兀出现,沈霁的生活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沈霁从不认为对方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即便他能知晓自己的一切暗秘,也只是认为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把柄被抓到而已。

可现在,沈霁却开始不安。

【藏在冰箱最下层,以为没人知道?】

【看着你。】

脑海里骤然回荡响起这两句话,心猛地一沉,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后背一阵冰冷的寒意窜起。

他指尖颤抖着点进消息界面。

红点消失的瞬间,他看清了那一条,来自两周前的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下面。

【你喊了我的名字。】

轰——

耳边有什么东西豁然炸开。

大脑在这一刻,这一瞬间,被扔进一片死寂的,布满盐碱的深海。

窒息,冰冷,天旋地转,又在呼吸的瞬间被溺毙。

指尖僵住,沈霁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态的惊色。

他已经完全无法正常的思考。

也实在想不出,正常思考与否,这句话里是否还能出现第二个意思。

你喊了我的名字。

名字。

沈霁现在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在近乎失态,狼狈不堪,被情欲左右时,深深的依赖着一股浅淡却又浓郁的味道。

那是这个世界上,无论Beat,Omega,Alpha,都不得不受生理裹挟而本能崇拜的信息素。

是一个Enigma的信息素。

这个Enigma他认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认识。

自他三个月前进入实验组到现在,自他收到那个陌生号码的骚扰到现在。

三个月的时间线终于重合。

解剖视频里那个戴着硅胶手套,技艺精湛娴熟的一双手,即便看不见手腕内侧是否和这个人有着一颗同样位置的小痣,也已经不再重要。

每次寄来的动物死尸,那个快递盒上莫名觉得眼熟的,被特意处理过的字迹,打开盒子时,那一缕令人生理性抵触的浅淡气味。

那个人对自己的冷漠,针对,不好相处的敌意,和这些天收到的低俗,粗暴,下流,冒犯的话语......

所有的一切,毫不相关,却又完全而彻底的融合在一起,汇成一个最不可能也是唯一一个最合理的答案。

他的名字。

自己浑浑噩噩,意乱情迷间喊过的那个名字。

是他所嫉妒的,厌恶的,憎恨的那个人。

挂在嘴边,呼之欲出——

“裴忱。”

作者有话说:

嗨~大家好呀~

小深爱三万字惹

正式进入走榜连载期啦!

要开始正常更新啦——

【更新频率】:每周的周四、周五、周六、周天 一周四更

【更新时间】:每天中午12:00

【加更】:收藏+500/人气值+10万/轮到好榜单都会加更一万!

我们佩子榜单是看人气值哒 好榜单一周2W字要求 坏榜单只有只有6000字 感谢大家收藏评论助力!对我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鱼粮打赏不要破费啦!可以的话能给这个小深爱一点点小海星么 芥末感激不尽(伸手)(鞠躬)(mua)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