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受不了就叫出来。

下等深爱

昏暗灯光下,沈霁微微泛红的眼尾和肿胀的腺体毫无遮掩,尽数暴露在裴忱眼底。

沈霁侧头闭着眼,是一副佯装不在意,予取予求,甚至是邀请姿态,可裴忱却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睫在小频率的颤动。

裴忱由上及下的看着他,无端想到他情难自控的状态下,那些赤裸直白的临界反应。

心口处莫名有一股细密的微弱电流窜过,酥麻,酸胀,不属于他,却感知得到。

这大概要归功于永久标记上的共感能力。

这是沈霁的感受。

裴忱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快点。”

沈霁脊背绷直,后颈腺体不断溢出两人交缠的信息素,裹得他满身都是,燥热麻痒啃咬着神经,他咬着牙,忍不住声音发颤的催促。

“裴忱,你到底在等什么?”

“……”

裴忱眸光闪烁。

静默片刻,脚步移动,俯身压过来。

“疼的话忍一下。”

眼前光线骤然一暗,沈霁还没回神,微微颤抖的肩膀便被一股挣脱不开的力道牢牢扣住。

“标记后再注入信息素,你的身体不会排斥,但腺体依旧会很疼。”

沈霁耳边响着裴忱的话,混杂着一阵刺耳的嗡鸣,闷闷沉沉,什么都听不清。

永久标记大概也有这点不好,它无底线的接受标记方的所有气息,好的坏的,安抚的压制的,尽数麻痹为可信任的,可靠近的。

于是理所应当的不知道危险在逼近。

浓郁的信息素彻底裹挟了沈霁,躯体本能纵容着裴忱的靠近,感官麻木,思绪跟着变得迟缓。

这一刻,沈霁忘记了很多东西。

忘了初次标记时,裴忱蛮横粗暴的闯入,孕囊撕裂般撕裂的剧痛,愉悦的爽意和刺骨痛感一同碾碎他神智;

忘了自己对这个人一直是极其排斥,甚至生理性厌恶,排斥这个人,每一次靠近都只觉得反胃恶心的存在;

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究竟为什么,非要让裴忱在早已烙下印记的腺体上,再注入一轮信息素。

一切都是乱的。

在浓烈的信息素麻痹下,沈霁已经不怎么记得当时被标记时深刻的,撕心裂肺的痛感,只记得热,痒,麻,需要靠近,需要消解,需要眼前这个人的信息素。

心口的痒意快要撕碎他仅剩的理智,沈霁蹙紧眉,浑浑噩噩随口应付:“没事……快点,我熬不住了,我想睡。”

耳边的呼吸一沉,他能感受到裴忱在把自己往他怀里揽,很别扭的身体相贴近,却和不久前被抱起的僵硬抗拒不同,此刻的沈霁双腿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知道是那枚永久标记在作祟,还是裴忱没有贴好信息素阻隔贴离得太近,他在浓烈的EA信息素里精确的捕捉到了裴忱的信息素,头跟着晕,止不住往下倒。

“坐好,别乱动。”

裴忱单手捞住他,贴在耳侧的另一只手动作相对轻柔的拨开垂在脖颈的碎发,有些痒,沈霁下意识偏头往后躲。

裴忱这个时候已经贴得很近很近了,近到沈霁甚至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气流。

裴忱擒制着他,Enigma力气本来就远大过他的,况且沈霁现在身体软得厉害,根本躲不开。

沈霁喘息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他觉得裴忱就是故意的,不知道就只是咬一口的事,到底在墨迹什么,不住摆过头,和他对视,拧眉哑声:“你能不能快点。”

“啊……”

下一秒,短促的痛呼不受控冲出喉咙。

他的催促很快得到了回应,滚烫的腺体被熟悉微凉的指尖余温触上。

两者相碰的一瞬间,沈霁后脖颈处猛地传来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尽管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甚至是他主动应允的,但当裴忱真的碰到他的腺体时,沈霁的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

一股躁动的热流从小腹升腾,沈霁昳丽的五官难耐的皱起来,下意识抬手想要把人往外推。

“受不了就叫出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甚至手都还没有抵到裴忱胸前,房间里就先被一声短促刺耳的叫喊声充斥。

Enigma锋利的犬齿毫无征兆且粗暴的刺穿皮肉,狠狠咬进Alpha腺体核心的瞬间,一阵猛烈的剧痛轰然在沈霁脑海里炸开。

“啊!”

像被掐住后脖颈的猫,沈霁几乎一瞬间就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嘴里开始有气无力的呻 吟,叫喊。

“放、放开……放开我——”

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剧烈反抗,一股强劲有力的信息素,便这样顺着牙齿和血肉的连接,一点点穿透信息素中枢,将他的感知觉彻底麻痹。

晕。

这一刻他的身体起伏,究竟是因为皮肤被咬穿的剧痛,还是终于等到信息素的舒爽,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空白的晕沉。

沈霁浑身剧烈震颤,脊背不受控制地弓起,猩红的眼角滑过两行生理性的清泪,砸在裴忱颈窝的瞬间,整个人也彻底脱力般瘫倒在裴忱的臂弯里。

他的手其实在裴忱靠近他腺体的时候,悄然落到了裴忱的后背。

他有在做防御的姿态,当腺体被刺穿的同时,双手间用的力气恨不得隔着衣服布料,生生在裴忱身上撕下一层皮肉。

然而最后也只是留下两道鲜红的血痕。

一定是疼的。

人类下意识的防御是不会分轻重的,沈霁对裴忱就更不可能留情。

可裴忱却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忍耐着,没有动一下。

裴忱咬着沈霁的后脖颈,鼻息里感受着空气里浓郁的,两个人交融的信息素,双目血红,眼底的戾气和浓重的占有欲在翻涌。

他现在的状态特别像某种标记所有物的野兽,尝到了血腥味就死活不肯松口。

哪怕沈霁已经快昏过去,没有力气出声,他仍旧在往沈霁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注入安抚信息素。

最后,直到沈霁彻底脱力,嘶哑的喉咙里再发不出一声呜咽,歪头倒在他脖颈处。

已经分不清是被痛晕,还是在浓烈的安抚信息素的麻痹下陷入的沉睡。

裴忱才堪堪将嵌入血肉的牙齿抽出,他伸出沾满沈霁信息素的舌尖,将嘴边腥甜的血渍舔干净,缓了一会,才把浑身发软的沈霁平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沈霁已经沉沉睡过去,紧闭着双眼,脸色趋于正常,没那么惨白,也不过分潮红,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红润的唇瓣在刚刚咬牙忍痛时,不小心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齿痕,混着不久前裴忱撕咬留下的咬破的嘴角,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裴忱不动声色的用指腹轻轻碰上去,沈霁无意识皱着脸,还是疼的。

裴忱收回手,在一旁定定看着沈霁,神色是平静的,却又隐隐有些复杂。

这一幕,和不久前那场荒唐混乱的*事结束后的场景重合。

那一通标记过后,裴忱清醒了,沈霁仍旧紧闭双眼,昏迷着。

裴忱没有直接退出去,而是紧紧抱着沈霁,贴着沈霁温热的身躯,恨不得把他的骨血全部嵌进自己身体里。

沈霁当时在他怀里,不反抗,也皱眉,也是疼的。

裴忱低头看着沈霁平静的睡颜,神智已经趋于清醒,他知道这一通淫靡的混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而错误总要由代价相抵,那裴忱对沈霁做的这一切,又会得到什么呢。

沈霁会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本就极其厌恶,排斥他的沈霁,在得知自己被裴忱这样对待后,会怎么对待裴忱呢?

裴忱低头看着沈霁安静的侧脸,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可看着那枚印有他们信息素的标记,脑海里思维持续发散,裴忱仍旧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和期待。

他忍不住的想,现在他们已经是彼此的“腺体伴侣”了,对于信息素有缺陷的沈霁而言,这无疑是最紧密的联接。

沈霁当然会生气,会气急败坏的羞辱他,会不顾一切的报复他,会从这种地方离开。

那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他也会为了那点信息素忍下去。

毕竟对于沈霁而言,自尊,难堪,羞辱,真的有他引以为傲的腺体重要么?

如果真的没有,那为什么要“忍辱负重”的接连三次选择留下来呢?

裴忱莫名的怀着这样一点期颐。

如果他真的能把这件事忍过去,他就会继续留下,那……他们是不是就还能在这里继续相处。

尽管这个想法可笑滑稽,但裴忱确实想过。

他不期然又想到下午。

在即将踏上公交车的最后一秒,裴忱莫名一阵心悸。

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绞拧的痛感直直贯穿整颗心脏,连带着后颈处的那枚一向沉寂的腺体,也在这一刻,烙铁一样滚烫烧灼着。

那一瞬间,裴忱痛得脸都白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提取信息素时伤到了腺体,只是现在才爆发而已。

其实早就想到过这个后果,裴忱也没觉得多么在意,可心脏为什么会这么疼?

是伤口的牵连还是其他的?

裴忱没来由的开始心慌。

他捂着胸口,密密麻麻盘踞在心口的痛意开始蔓延。

司机皱眉催促他,问他要不要上车,不上就下去。

裴忱原本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没有上那辆车。

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带领着,他竟然就这样回家了。

大门的门锁还紧紧关着,没有打开的痕迹,裴忱松了口气,可打开屋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整栋楼里,全部都是Alpha的信息素。

清苦的,甘甜的,全都混在一起,他的腺体几乎一瞬间又开始阵痛起来。

这个感觉并不陌生。

第一次发现沈霁信息素失控的时候,他的腺体有过和现在如出一辙的痛感。

裴忱终于意识到什么,他强忍着体内的躁动和痛意,拔腿跑上楼。

果然,沈霁出了事。

沈霁的信息素像是一层厚重绵密的茧,将他浑身上下笼罩,包裹起来。

信息素在叫嚣,在勾引,在告诉裴忱,他需要他。

神志不清的沈霁需要裴忱,欲火焚身的Alpha需要Enigma。

帮忙还是解救,一切无从得知。

如果这一切无关他们,无关性别,只是一个曾经那样羞辱他,把他的自尊踩在脚下的人,现在却对着他露出一副可怜,可欺的脆弱模样,平心而论,裴忱真的能忍住无动于衷,没有动过一点想要报复的心思么?

不可能。

裴忱很清楚,在他没有第一时间从那间房间离开,在沈霁用潮湿的眼睛望向他的瞬间,他就想过这一切会发生。

他需要他,他也需要他。

那后果和代价又算什么。

其实也无所谓是什么。

现在,裴忱依旧垂着眼看着沈霁。

至少现在,沈霁依旧在他的眼里沉睡。

裴忱想的东西全部都没有实现,却又冥冥之中顺了意。

沈霁没有离开。

尽管他是想的,但因为那一通充满古怪的电话,沈霁没有再提过离开。

他们也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沈霁的留下。

尽管这个所谓的留下,只是源于沈霁一时失意,裴忱的一点侥幸,它一定是有期限的,只是现在,裴忱还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把沈霁留下。

报复?

不是已经足够了么?

喜欢?

那又为什么会有所谓报复?

分不清究竟是为什么,哪一个更多一点,裴忱只是觉得这个本来就不算多大的房子太空、太空了。

如果放一个沈霁,哪怕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满含恶意,轻蔑,和讨厌的,也没关系。

起码是有温度,会呼吸的,活生生的人。

裴忱只是想要沈霁留下来。

单纯的,想用什么东西把沈霁放在身边。

信息素也好,标记也罢,喜欢也好,报复也罢,自愿留下也好,想离开却没办法走也罢,全都无所谓是什么,只要沈霁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裴忱总有时间把这一切弄明白。

在那之前——

裴忱的目光幽幽落到沈霁平坦的小腹,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去触碰,去按压,现在这里很空,里面什么都没有。

或许该有什么呢?

裴忱又想到沈霁的话,避孕药,避开孕育孩子的药。

孩子。

裴忱眸光渐深。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孩子,是不是真的能够把沈霁永远捆在身边。

如果真的有一个流着他和沈霁血液的孩子。

他和沈霁的关系会不会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心情坏坏的

买了一堆hello Kitty大海报

贴了一整墙

小周三(我的阿贝贝)就乖乖趴在枕头边

躺在床上转个身

就能看到一群萌物

心情又好好的了

小猫拯救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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