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算什么东西。

下等深爱

当真的拿到自己的手机,穿好衣服,从那间房间离开。

沈霁站在门外,走廊明亮的光线落在身上,轻飘飘的,有些晃眼,他还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来这里之前躁动的腺体,已经因为这枚临时标记短暂恢复稳定,紊乱的信息素也已经平静。

这一趟也不算毫无意义,至少他的目的完成了。

可他却依旧觉得身上有千斤重。

脚步虚浮,头也跟着发昏,要倚靠着墙面才能勉强站住。

是不该恢复的记忆,还是再次沾染到的,裴忱的气息,全都压在身上,一时间分辨不清哪一个更沉,更重。

他只知道这一瞬间,心口的闷沉是真实的。

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冲破胸腔,沈霁低头按住胸口,缓过那阵眩晕,没再回头,径直离开。

身后的房间里,裴忱自始至终维持着背对的姿势,站在那间照片房里,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关门声响起,一切归于沉寂,裴忱才缓缓闭上酸胀泛红的眼。

房间里的灯太亮了。

太刺眼了。

能把角落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裴忱一直都知道,所以,这么多年,这么多夜晚,他从来不敢真的把灯打开。

只是借着一片浓重的夜色遮掩,和那一点点从门缝里泄进来的微光,自欺欺人的把一场强暴和诱 奸,粉饰成你情我愿。

闭上眼,再自以为是的悼念一份根本就不存在的感情。

执念颇深的去怨恨一个早就把一切忘得烟消云散的人。

从始至终,从始至终。

五年前也好,五年后也好。

原来,他报复的人和真正被困在这间房间里的人,只有一个人。

只有他自己。

但裴忱至少应该庆幸,也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沈霁是恢复了记忆,给了他一份确切答案的。

哪怕他接连错过两次见到裴忱泪水的机会,也无所谓,也没关系了。

到此为止。

裴忱抬手,灯关了,房间里重新暗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

*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沈霁将身上的衣服通通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冷水倾泻而下,刺骨的凉意漫过皮肤,冲刷着身体上那些肮脏醒目的痕迹。

沈霁用力揉搓,却只是徒劳在原本就不堪的皮肤上,多印几条红痕。

除此之外,徒劳无功。

冷水洗不掉吻痕,更冲不掉身体上萦绕的,令人作呕的EA结合信息素。

时隔五年,再从自己身上闻到这股味道,沈霁脸色白了又白,胃里翻江倒海,他撑着洗手台冲到马桶边,吐得浑身脱力,直到空空荡荡,只剩胆汁的涩苦灼烧喉咙,他才堪堪撑起身,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水滴顺着侧脸下滑,滴到盥洗台上,落下一小块水渍。

他抬头,看到落地镜面里的自己。

褪去衣物,赤身裸体时,所有痕迹都无从遮挡。

沈霁的皮肤是偏冷白的色调,平时只是稍微留下一点痕迹都会非常明显。

更不要说现在,脖颈交错的勒痕、手腕青紫的压痕、胸口堆叠的暗红印记,密密麻麻。

实在不难看出,在此之前,他刚经历过一场十分激烈的qing事。

而这一幕落入沈霁眼中,无疑是极其刺眼的。

他垂眼,视线落在虎口浅浅的齿痕上,心口一颤,咬牙念出罪魁祸首的名字:“裴忱......”

说不清道不楚,为什么这个名字在此刻念出来,却没有多深,多浓重的憎恨意味。

甚至是淡淡的,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但浴室太过空旷安静,这点细碎的声响落进空气里,转瞬就被吞没。

他想,其实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刚刚恢复没多久,他的脑海里很多无关紧要的画面,还在接连不断的轮转,纷沓至来,一层层往脑海深处冲撞挤压。

头痛欲裂。

沈霁按了按太阳穴,烦躁的闭上眼,扯了条干燥的浴巾走出来。

房间里拉着窗帘,分不清天昏地暗,他的眼前却阵阵发黑。

头晕得厉害,甚至来不及把头吹干,便带着一身潮气,匆匆倒上了床。

闭上眼,任由着疲倦和被褥上浅淡的信息素,将身体重重包裹。

却又迟迟没办法真的睡过去。

从离开裴忱家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刻意封闭思绪,强迫自己麻木,放空,不去回想,不去深究。

不去思考和裴忱有关的任何东西。

可当思绪骤然松懈,很多情绪自己就会跑出来。

很多在心口盘旋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开始想。

这两天,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失联的状态,实验室那边裴忱是怎么处理的?

裴忱有没有给他请假?

他之后又应该怎么面对裴忱?

沈霁想着这些,不由的皱起眉。

现在的裴忱和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是判若两人,毫无联系。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阴鸷,冷漠,孤僻。

为什么五年过去,记忆里那个可以随手使唤,可以丝毫不放在眼里的裴忱,却在五年后变成了这幅阴沉冷漠,不好接近的样子。

这五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和当年自己的离开有关......

裴忱。裴忱。裴忱。

为什么所有思绪到最后,汇聚出来的,全部都是那个人的脸。

沈霁烦躁的抬手,遮住双眼,将一切纷乱的思绪打断,不愿再想。

然而事与愿违,情绪不受掌控,所以哪怕已经头昏目眩,哪怕再紧闭双眼,也始终无法睡着。

他干瞪着眼睛,看着头顶漆白的天花板,空荡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此起彼伏的,还有平稳跃动的心跳声。

沈霁眉心一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

开机时间不算太久,很快屏幕亮起,他找到裴忱的电话号码,犹豫几秒,按下了拨通。

冗长的震动声一遍遍响起,迟迟无人接听。

沈霁重播一遍,干听了很久震动声,就在耐心耗尽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震动声结束,传入耳边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只有呼吸声,没有人说话。

哪怕这通电话是由沈霁主动的,也在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裴忱的呼吸声时,下意识忘记了要张开嘴巴说话。

“沈霁。”最后还是裴忱出声打破了这场诡异的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冷淡,和不久前质问自己时的失控截然不同,倒像是回到了实验室。

沈霁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想起这通电话的目的。

他扣紧手机,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把监控藏在哪了?”

裴忱那边短暂陷入沉默,随后淡声说:“已经关了。”

沈霁口腔里又尝到了那一股甜腥的血气,喉结滚动,沈霁皱眉,没什么聚焦的看向房间里某个角落,说:“以后别做这种事。”他顿了顿,冷声,“很恶心。”

“嗯。”裴忱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嗯。

没了。

在对方毫无防备,毫不知情的状态下,把针孔摄像头装到家里,无时无刻不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一直到今天沈霁才发现——这种被窥视,被视奸的恶心事,裴忱对此的表示却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沈霁听着他冷淡的语气,心头火气翻涌,指尖攥紧手机,正要挂断,那头再度传来他平静的声线。

“下个月会有一个国家公派联合培养项目名额。”

沈霁一愣。

没反应过来裴忱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忱也没有过多解释,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定期一年,我会申请。”

他说,我会申请。

话音刚落,电话也随之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房间重归死寂。

沈霁却保持着举手机的动作,久久没有动。

他脸上的表情很空茫。

并不是因为没有听懂裴忱的话,恰恰相反,是他听懂了裴忱现在说这句话的意义。

定期一年的海外联合培养名额,如果裴忱申报,那么接下来一年里,他会出现在国外,期间他们不会有任何碰面和接触。

他不需要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烦恼,也不用担心日后和裴忱的相处。

这对沈霁当然是好事。

一个五年前就对自己有着腌臜心思,做出一堆恶心事的贱人,一个五年后会对他做出监视跟踪,强健囚 禁的变态。

无论哪一个,裴忱都该从他的生活里彻彻底底的滚蛋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偏偏一抹笑都挤不出来。

沈霁一直都以为自己很擅长隐藏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再厌恶,再排斥的人与事,他都能伪装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能摆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这一点,到了裴忱身上,完全不适用。

裴忱不在面前,他甚至连一个牵强附会的冷笑都扯不出来。

直到手上的动作已经有些僵硬,沈霁才终于将手机丢到一边。

不轻不重的砸到了桌面,那一点声响又好像砸到了沈霁的心头。

说不出的闷堵烦躁。

为什么。

凭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把那些不堪入目,不愿回想,刻意忘记的记忆唤醒。

凭什么要在他把一切恶心的曾经记起来之后,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他。

凭什么还有脸告诉他。

沈霁重新躺回床上。

裴忱,你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是谁。

明明没有开灯,甚至窗帘也被拉紧,天花板为什么这么刺眼,眼眶为什么一阵涩胀。

你以为我会在意你是留下还是离开?

沈霁紧紧闭上眼,心底嗤笑,别做梦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天考试

开始调作息

今天终于醒的比昨天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爬起来抱着专业书啃了两秒

又开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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