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训狗。

下等深爱

沈霁的态度转变太突然,毫无根据,毫无缘由,他却已经从最开始的受制被动变得从容,甚至开始主动出言挑衅。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他现在依旧被绑在床上,明明刚刚他还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可就只是几秒空白的时间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裴忱很敏锐的察觉到,沈霁突然变得正常了。

不再失控,失态,神色淡定。

即便沈霁浅褐色的瞳孔里,依旧清晰的映照着对裴忱的讨厌,嫌恶,甚至是轻蔑。

即便他刻薄的出言挑衅。

但没有逼迫下声嘶力竭的咒骂,也不再是刻意伪装,惺惺作态的示好。

他变得陌生,也变得熟悉。

变得和这四个月里,裴忱所见到的,戴着假面示人的沈霁并没有什么区别。

却又有所不同。

沈霁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矛盾,实在太过熟悉,让裴忱心脏跟着停悸。

裴忱一瞬不落的直勾勾的紧盯着他,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再说话,不久前的声嘶力竭,咒骂,轻笑,什么的声音都不见了。

他们在无声中对视。

好安静,沈霁想,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空气里完全没有了任何气息,旖旎的情 欲,清苦黏腻的信息素,什么都不见了,沈霁短暂的失去嗅觉。

裴忱的目光存在感实在太重,落到沈霁脸上,直白而晦暗,刺得沈霁心烦。

沈霁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奇怪而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一阵发胀,沈霁心里烦乱,他皱眉,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

打破了这一出莫名沉默的对视。

“十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是沈霁将视线移开没多久,两三秒左右,或许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持续了近一分钟,裴忱忽然出声,说了两个字。

十天。

沈霁愣了下,侧头看他。

一时间没太理解他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是这场无聊恶作剧结束的日期,还是其他的。

裴忱这次没有继续卖关子,他深深望着沈霁,直直望进沈霁眼底,一字一句告诉他:“十天,我会让你全都想起来。”

沈霁闻声紧紧皱眉,觉得裴忱实在不可理喻。

话也是疯话。

沈霁已经告诉他了,不认识,毫无印象,他认错人。

可裴忱还是像个神经病一样,说什么忘记,说什么想起。

明明沈霁的记忆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他这个人,没有过这个叫裴忱的人的任何存在的可能。

对一个陌生人,要他想起什么?病得不轻。

荒唐又可笑,甚至沈霁看着裴忱的眼神,竟然破天荒觉得他很可怜,固执的蠢货,认错人的疯狗。

可裴忱荒唐事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对比看来,这一句疯话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至少这个期限并不算多,即便沈霁本来就没必要陪他玩什么过家家游戏。

但比起毫无期限,漫无目的的被强关在这里,有一个确切的,短暂的,能让沈霁知道裴忱发完疯病的死期,以此打发时间似乎也不错。

于是沈霁不以为意的嗤笑着,答应了裴忱荒唐的话。

“好,你说的,十天后会放我走。”

裴忱没立刻应声,只是沉默看着沈霁脸上的笑意,很久才说:“是。”

沈霁想了想,补充:“无论我想不想起来?”

沈霁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想起来。

想一个疯子臆想症发作里的东西,别可笑了。

这次,沈霁很清晰得看到了裴忱眼底的细微颤动。

“对。”

他的喉结滚动,说出这一个字,对他而言好像都有些艰难。

沈霁懒得去想他假惺惺什么,思绪微动,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变淡,视线重新抓上去,沉声道:“我腺体上的药......”

沈霁其实不怎么相信,裴忱真的敢对自己下什么要他命的药之类的事,毕竟裴忱确实没有对他表现出要杀人的心思,更多的是羞辱和玩弄。

况且,沈霁的腺体原本就不正常,不过是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发作常见的表现。

而会变得比以往都强烈......沈霁想,那也只是因为裴忱对他用了药——

比起毫无根据,恐吓意味居多的“毒药”,沈霁更相信那让自己腺体发烫,身体炙热的东西是“情药”。

但他的戒备心很重,裴忱的话既然说出来,难免不会在他心里落下疙瘩。

“十天后,解药我会给你。”

可裴忱依旧在装,装得毫无破绽,煞有其事,沈霁甚至都被他脸上的表情淡然,看得有些分辨不清真假。

“期间,按照我的要求做。”

裴忱忽然换上令沈霁很熟悉的语气,冷沉淡漠,一时间,沈霁怀疑自己是在实验室。

想起裴忱表面人模狗样的,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一堆实验数据,背后,却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不知道多少次用多么恶心的眼神看过他,对他心怀过多么肮脏的心思,沈霁心里突觉一阵恶寒。

沈霁没说话,静静听着裴忱对他提的要求:“这十天里,你不能离开这间房间半步。”

这是第一条。

不许跑。不能跑。

“我是人。”沈霁面无表情的提醒他,“我需要吃饭,洗澡,上厕所。”

这间被暗红充斥的情趣房,除了那一墙令沈霁胆寒厌恶的刑具外,就只有这么一张床,和囚笼无异,完全没办法处理生理需求。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合理合法,很正常,很好理解。

不过对于一个把他囚禁起来的神经病而言,似乎有些多余。

毕竟自裴忱的话里话外,沈霁能听出来,这些从来不在裴忱的考虑范围内。

出乎意料的是裴忱竟然没拒绝,而是轻描淡写道:“这些事我会陪你做。”

陪。一起做。

倒不如说是亲自监视。

沈霁在心里笑他惺惺作态,要是真的怕他跑,怕被报复,就不该做这些畜生事,报应不爽也是活该。

裴忱没在意沈霁脸上明晃晃的讥讽,继续道:

“在这期间,你要听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第二条。

听话。顺从。

沈霁后知后觉这些话术莫名熟悉。

只微微一想,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很冷:“你训狗呢?”

裴忱掀起眼皮看他,没反驳,没否认,只是看着,要他答应。

沈霁没同意。他要沈霁听话。现在沈霁就直接无声中告诉他可能性。不可能。

“沈霁,你可以不听。”

裴忱看着他凶狠的目光,扯动唇角,去碰他头顶的链条,轻轻一拨动,开始清脆作响。

在脆响和沈霁的瞪视的目光下,裴忱无所谓道:“什么都不用听。”

裴忱将沈霁左手处的链条轻轻往上扯,扯得高过沈霁的头顶,骤然一痛。

在他闷哼里,微微俯身,靠近,裴忱看到他手腕上刺目清晰的红痕,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声音有些哑的说:“我不介意就这样一直关着你,关到你听话,关到你死。”

声音越来越低,语气越来越沉,沈霁能感受到手腕上明显的拉扯痛觉,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鼻息里传来一股淡淡的铁锈气。

见裴忱手上还在收力,沈霁手腕一阵刺痛,脸色骤然一白,忍无可忍的喊他:“裴忱!”

裴忱垂眸,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并不退让。

沈霁眼睛瞪大,恶狠狠盯着他,咬牙忍着手腕上的痛意,也不退让。

无声对峙。

一个要满足掌控欲的温驯,一个要被碾磨过的自尊心。

都不重要,都没有意义,可都固执的不退步。

其实这样的体位,这样的场景,就知道,他们本来就不是对等的,这也不是竞争或者谈判。

沈霁被裴忱锁在床上,听他的要求,照他的话做,以此换取本就属于自己的自由,和以后报复的机会。

他们都很清楚,是需要沈霁退一步,说一句,可以。

已经到这一步,第一句都能答应,后面大大小小,又有什么区别?

没必要抓着不放,总要有人妥协。

于是,终于,有人妥协。

沈霁酸痛的手腕骤然一松。

链条垂下去。

“没关系。”

根本没有人说什么,裴忱却忽然说没关系。

沈霁皱着眉,手腕上的痛觉还在,他目光防备的提防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疯的神经病。

“不听话能怎么样呢?”裴忱的语气很自然,他扯唇,面无表情的笑道,“沈霁,我不会松开你的镣铐。”

不听话也不会怎么样,沈霁的一切掌控在裴忱手里,对待他如同所有物一样,还需要在意他的主观是情愿听话或是被动温顺吗?

没有区别。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像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心甘情愿又怎么样,他除了听话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条。”

“好好忍着。”裴忱幽幽的看着他,在沈霁下意识屏息下,扯唇,残忍道,“后面我会对你做的事还有很多,撑不下去提前死了,十天约定期限作废。”

他的语气很平静,几乎没什么起伏,可沈霁心里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裴忱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会对自己做什么?

为什么要有一个“死”字。

沈霁不相信他真的敢弄死自己,可裴忱煞有其事的语气并不能令他真的做到毫不介意。

不要随意揣测疯子。沈霁深喑这一点。

沈霁下颌微微绷紧,指尖无意识收紧,眯眼,审视着裴忱,分辨他话里虚张声势的威胁和提前说明哪一个可能性更大。

什么都没看出来。

裴忱就只是毫无波澜的看着他,眼底一片冷漠,沈霁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凉了下去,寒意漫彻四肢。

“裴忱,昨晚的事只有一次,再有第二次,我不会放过你。”沈霁冷硬的眉骨微沉,声音是陌生的,毫无温度起伏的冷漠,不像警告,更像叙述既定的事实,“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裴忱对他做过很多事,很多羞辱,镣铐,下药,囚禁,但他最在意的,是那一场强迫的性 爱。

不止是因为强烈的Alpha基因在抵触,反感,憎恶这样反生理结构的事。

更重要的刺激,是在心理上。

对于沈霁而言,和裴忱这种对他使用卑劣手段的下等人有肌肤相贴,亲密相连的关系,才是沈霁最恶心,最无法忍受的事。

再来第二次,沈霁大概真的会疯掉,死掉,也要化作厉鬼来找裴忱寻仇。

“不会。”裴忱深深看着他,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轻松。

沈霁甚至下意识愣了下。

裴忱说:“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远比这种事,更有意思。

灯光明亮的房间里,暗红色醒目,映衬得裴忱的脸色有些冷白,并不是病气的苍白,沈霁更愿意把它归咎为死人白。

裴忱的脸上表情总是很淡,即便沈霁确实也在上面见过不少,不该出现的表情。

可那些远没有此刻丰富。

裴忱眉梢微微上扬,唇瓣也在轻轻扯动,直勾勾盯着沈霁看时,什么情绪都遮掩不住。

沈霁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眼底正闪烁着一抹兴奋的精光。

而这点兴奋,很明显,是对沈霁的。

是源于接下来,他要对自己做的事……

沈霁看着裴忱眼底兴奋的眸光,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寒意。

这个眼神实在太过熟悉,它常常出在沈霁眼里。

见到动物尸体时,见到刺目的鲜血时,见到一点点被割断,停止跃动的心脏时。

见到……对自己所能掌控的一切事物上,等待着自己去摧毁,或以旁观的视角,亲眼看它被别人毁掉。

视觉刺激和心理刺激都会令他兴奋,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沈霁于裴忱,无异于死尸于沈霁。

掌控与被掌控,执刀者与猎物。

恍然间,沈霁生出一种错觉。

他会被毁掉。

作者有话说:

周六好!

昨晚加班几点写出来惹!

等我今天再大战一天把明天的写出来!

——

感谢大家的3400颗小海星投喂!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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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阅读人数是1520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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