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尔这几天将自己完全埋进了工作里，即便刚发生了被绑架的事情，也没停下来，几乎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一安静下来就会想起百里灿，让他心绪纷乱。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工作。
百里灿这几日发给他的信息，他一条都没回，电话也一个没接。
来公司找他，也全部被他回避了去。
季苏尔想到百里灿在楼下路灯下等他的身影，还有些心疼。
可，他到底是没有去管百里灿，也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百里灿在楼下站了多久。
下班时间。
季苏尔坐在办公室里，静静看着百里灿发来的消息：
【臣罪该万死：季老师，今天晚上就是演出了...】
【臣罪该万死：季老师会来吗?】
【臣罪该万死：哥哥，我想你了......】
【臣罪该万死：哥哥，晚上七点...给哥哥的位置是最前排。】
【臣罪该万死：哥哥，我错了。想给哥哥弹钢琴......】
【臣罪该万死：哥哥还愿意听我弹琴吗?】
季苏尔看着那最后一句，心里涩涩的疼，但看见百里灿的新微信名，又觉得哭笑不得。
真的，还是一个孩子。
他低叹一声，拿着手机下楼，给赵方以打了个电话。
赵方以风风火火的：“出发了吗?我开始收拾了。”
“嗯。二十分钟到你那里。”季苏尔点头。
“好嘞。”赵方以应声。
二十分钟后，季苏尔接上赵方以，两个人一起去了音乐厅。
来听叶清伶钢琴演奏会的人很多。季苏尔刚踏进音乐厅，就看见三个熟悉的男生迎上来。
“季学长!”
三个人兴奋地打招呼。
赵方以看着三个小子，轻咳了一声。
耿嘉立刻恭敬道：“赵老师。”
另外两个也畏畏缩缩的：“赵老师......”
赵方以：......
怎么见了季苏尔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见他就这副死样子?!
“百里灿给我们的票是前排!学长你们呢?”耿嘉眉飞色舞。
“第一排。”季苏尔温和笑笑。
耿嘉立刻挤眉弄眼地冲旁边两人嘀咕道：“我说什么来着...嘿嘿......果然我们是第二排，学长就是离得最近的位置。”
季苏尔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礼貌道：“那先进去吧。”
“好的学长!”耿嘉点头，又将手上的册子递给季苏尔和赵方以，“对了，这是发的曲目单。”
季苏尔点头：“谢谢。”
他检了票，进了音乐厅。
偌大的半包式圆形会场几乎已经坐满，舞台透着浓浓的古典西方风格，棕色调的巴洛克风格壁画让人仿佛置身于古堡。
季苏尔跟赵方以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垂眸浏览演奏曲目。
赵方以凑近了季苏尔，低声道：“苏尔，还记得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嗯?”季苏尔蹙眉。
赵方以眯了眯眼睛，笑道：“苏尔，你是来感受的、来享受的!有时候可以放开一点，不用有那么多顾虑，自己开心就好了。百里灿爱不爱你，他说出来不算数，你感受到才对。”
季苏尔抿了抿唇。
赵方以眨眨眼：“然后，再去考虑，你感受到的这份爱，值不值得你原谅他。不用思考对错。”
季苏尔看着台上两架三角钢琴，放轻了声音：“赵方以，你不愧是当老师的。”
赵方以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弯唇：“谢谢夸奖。等我升上教授，请你吃饭。”
季苏尔弯起唇角，点头。
耿嘉三个人坐在第二排，目光一直往季苏尔的身上瞟。
音乐会开始了。
灯光骤然暗下。
整个音乐厅都安静了下来。
叶清伶身着一席米色的长裙，出现在柔和的聚光灯下，冲大家微微行礼。
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优雅温柔的笑意，美好得如壁画里的女神。
季苏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叶清伶的视线好像跟他撞上了。
他礼貌笑了笑。
叶清伶唇边笑意更甚。
季苏尔心中浮起一丝困惑。
叶清伶认识他吗?
叶清伶坐在了三角钢琴旁，细白的手指抚上了琴键。
一阵温柔浪漫的旋律顿时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所有的人都在安静地欣赏音乐，季苏尔也忍不住被钢琴声吸引。
过了好一会儿，赵方以拿出手机，调低了亮度，打了一串字给季苏尔：
【苏尔，最后一个乐章，百里灿好像要跟叶清伶双钢琴合奏!叶清伶的全部演奏完了，才是他的一首独奏!】
季苏尔点点头。
赵方以又打字道：
【感觉叶清伶长得好像跟百里灿有点像......该不会是妈妈吧?不过，看着好年轻。】
季苏尔看见这段话，顿了一下。
他也觉得很像......尤其是刚刚笑起来的时候。
如果真的是百里灿的母亲......
季苏尔心里竟生出了现在逃走的念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思考，余光就瞥见旁边本来空置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了一个人。
季苏尔扭头，呼吸霎时间停住，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百里灿靠他极近，俊美的脸庞恍若是艺术品，皮肤在昏暗的光影下呈现着大理石般的质感，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平常被碎发遮挡的额头也露了出来，显得百里灿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逼人的侵略性。
他几乎能嗅到百里灿身上的香水味，是一股令人沉静的木质调香，莫名的熟悉。
好像...有点像他出席正式场合时喜欢用的香水。
百里灿见季苏尔注意到他了，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欣喜，薄唇弯起。
他用口型轻轻道：“季老师......你来了......”
季苏尔猛地回头，视线定格在叶清伶的身上。
心跳慌乱。
赵方以也注意到了季苏尔的动静。
他看向百里灿，微微挑眉，唇角翘起。
百里灿垂眸，看着季苏尔的侧颜，喉结滚了滚。
他将手慢慢伸到了季苏尔的手旁，试探着碰了碰季苏尔的手背。
季苏尔僵了一下，想要挪开自己的手。
百里灿却一下握住了季苏尔。
季苏尔挣脱不开，回头看着百里灿，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却因为叶清伶正在演奏，不敢发出声音。
百里灿一下将季苏尔拉近，唇瓣轻轻靠上了季苏尔的耳廓。
季苏尔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百里灿的身上。
百里灿的呼吸很烫，洒在耳畔，让他止不住颤栗。
百里灿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嗓音低哑勾人：
“季老师...我很想你......”
季苏尔浑身颤抖，一阵酥麻霎时间从耳尖传遍全身，掀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心脏恍若被撩动的琴弦，发出阵阵嗡鸣。
百里灿唇角一撇，又委屈道：“季老师...灿灿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着，手指轻勾，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季苏尔的掌心轻轻摩挲，缓缓划过掌缘，又拢住季苏尔的整只手，亲昵又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