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到现在都不敢去回忆。
即便现在在跟百里灿提起那些往事，她都不敢去回忆哪怕一个零碎的片段。
她曾经虽然缺少父爱，但她被乔凌深保护得太好了，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挫折，单纯天真，喜欢童话故事，也向往完美的爱情。
大概就是因为什么都有了，才会那么天真地相信季之明。
遇到季之明，飞蛾扑火一般扑了上去，甚至觉得家世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自己够有钱，大不了就是养他。
后来就是跟乔凌深赌气私奔。
生下了季苏尔后，季之明也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她和季苏尔一段时间。
第一次被家暴的时候，她还觉得是季之明不小心。因为季之明以前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到让她不能相信季之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变了。季之明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也越来越凶狠。
那一个个日日夜夜，让她瞬间长大。
也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她杀人了。
她杀人了。
她看着季之明渐渐没了呼吸，瞳孔涣散，她甚至还疯狂地补了好几刀，血肉，肠子，惨叫，刀刃刺中骨头的钝感，拔出来时飞溅的血液，那副场景，那个感受，她到现在还清晰记得。
不知道多少日夜，梦都被鲜血浸透。
她好不了了。
她好不了了。
心理医生也是无用。
她无颜面对乔凌深，也无颜面对季苏尔。
她只盼百里灿跟季之明不一样。
乔凌深重重叹了口气。
全是他的错。
他抬手招呼管家，让管家拿了两个小小的木盒出来，递给百里灿。
“这是我和乔音送给你的。”乔凌深声音苍老，“你刚跟季苏尔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你们能走多久，但你是百里家的孩子，见面礼还是要送的。”
“我不会离开哥哥的。”百里灿坚定。
乔音看向百里灿：“百里灿，其实我根本不想见你。因为曾经季苏尔的父亲，对我也是百般呵护。我再也没法相信什么爱情。”
可是她的孩子，她的苏尔还年轻，本不该被生活蹉跎。
而且，也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不幸福。
百里灿一下扣紧了手里的盒子，嗓音沙哑：“......可我真的爱季苏尔。”
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跟乔音阿姨证明......
这样的过去，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纾解的。
“我希望是这样。”乔音淡淡笑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不算是送给你的。但......暂时就不要给季苏尔看了，你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希望你能好好爱他。”
乔音说着，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乔凌深没有阻拦，目送乔音离开。
百里灿垂头看着木盒，紧紧抿唇。
乔凌深叹息：“百里灿，这些都是我的错。我在创业的路上忽略了太多。凌深做大了，家...却越来越小了。你和苏尔踩在我们的肩膀上，希望你们能有一个温暖的小家。”
百里灿鼻尖一酸。
他哑声道：“哥哥以后还会有百里家疼他。我会很爱很爱他。”
乔凌深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别墅，点了点头：“你不需要自责。好好对季苏尔。有些事情，没法圆满，就让它顺其自然吧。就不留你吃饭了。”
百里灿顿了一下。
他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外公，那我就先走了。”
乔凌深顿了一下，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百里灿缓缓离开乔家。
他坐上了自己的车，没有吩咐司机去哪里，只是先打开了手中的两个小盒子。
第一个盒子是乔凌深送给他的，里面是一副精致的黑色耳钉，在日光下璀璨夺目。
百里灿隐隐能想起来，这好像是国外某个著名珠宝设计师的作品，想来是专门给他挑的。
百里灿将耳钉收好，轻吐了一口气，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装满了星星的粉色许愿瓶，旁边还有一张皱皱巴巴、泛着黄色的小纸条，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百里灿将纸条拿起来，上面的字体稚嫩可爱，却很是工整——
【妈妈，班上的女生都喜欢许愿瓶，妈妈也是漂亮女生，也喜欢许愿瓶吧?妈妈生日快乐。】
百里灿看着这工整的字迹，几乎能想象到小小的季苏尔的模样。
哥哥做事那么认真，不会写的字，应该还会查字典。
一定是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写好，把瓶子送给乔音，仰着头满眼的期待。
百里灿又想到季苏尔昨晚哭着问自己，乔音是不是还讨厌他的模样，心里疼到无法呼吸。
他将许愿瓶拿起来，却发现下面还压了一张蓝色的字条。
他拿起来看了看，这张是乔音写的——
【许愿瓶里的星星，是我折的。百里灿，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等你们结婚再给你们，但你们若真走到结婚那一步，我大概也不会去了。乔凌深说你是个真诚的孩子，他的眼光一向很准。所以，好好生活，好好爱他。其实，互不打扰，是我与他最好的结果。】
百里灿长吐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盒子里的所有东西，才抬头对司机道：“回百里家。”
他会好好爱哥哥，也会尊重乔音的选择。
等他们结婚，他会把这些都给哥哥。
在此之前，他一定会让哥哥被爱包围，让自己的家人也把哥哥当宝贝。他希望哥哥再看见这些的时候，不会太崩溃，不会太难过，会想起他有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