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灿缓缓停住话音。
季苏尔抬眸看着他，手指有些紧张地捏紧，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疑惑。
百里灿耳尖慢慢泛起红晕。
街道的霓虹闪烁，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纷乱，百里灿在此刻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几乎要震破胸膛。
他拉住季苏尔，微微垂眸。
那句话，他本就想自己说给季苏尔听。
他缓了缓呼吸，哑声道：
“所以......季老师，从四年前开始，你就像是骤然进入我生命里的减七和弦，打破了我原本漫无目的的生活，轻易拨乱了我的心跳，让我慌乱，让我无法忘怀......
“季老师......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季苏尔听着百里灿炽烈的表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手指微蜷，喉结滚动，心中酥麻漫开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
“季老师，今天在台上弹的这首钢琴曲，是我记录下来的与你的初遇。季老师，在我的心里，住了一个金光灿灿的你。”
百里灿见季苏尔后退，又上前了一步，眼底压抑着深切的爱恋，
“我弹了它四年，就为了今天，能将它完整地诉说给你听。”
季苏尔想起刚刚那首旋律绝美的钢琴曲。
他深呼吸一口气，撇开了目光。
心里很乱，又酸又涩，又害怕又渴望，所有矛盾的情绪一股脑纠缠在一起，拧成一团;之前百里灿给予他的所有温暖、所有欺骗，都在心中发酵，像是过期的黄桃罐头，让他胃里都在发紧，难受。
“......我知道了。”季苏尔哑声说着，“......先走吧。”
百里灿看着季苏尔过于平淡的反应，心中针扎一般狠狠疼了一下。
哥哥对他的表白...无动于衷吗?
他抿了抿唇，紧紧跟在了季苏尔的身边，眼中铺满了倔强。
就算无动于衷，他也绝不会，绝不会离开哥哥。
赵方以双手插兜，歪头看着气氛微妙的两个人，挑起了一边眉毛。
耿嘉看着手机导航，转身兴奋道：“就是这里了!早知道走两步就到了，我还导航干嘛。”
耿嘉说着，站在门口点头哈腰：“赵老师，您先请。”
赵方以懒洋洋道：“还是您请吧。可别传出去说我虐待学生。”
耿嘉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一行人要了一个最大的包厢，耿嘉点完酒水小吃就开始兴奋地点歌。
百里灿和赵方以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季苏尔的身边。
季苏尔看着旁边的两个人，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刚决定离开秦墨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KTV包间的转角里。一左一右是赵方以和百里灿。
只不过，那时的他只顾着喝酒了。
季苏尔眉宇间染上一丝怅然。
耿嘉看见百里灿这边好像进展不太顺利，将话筒塞给了任伟他俩，而后一屁股坐过来，拿起骰子：
“来!来玩几局真心话大冒险热热身!经典咏流传，游戏虽然土，但是最刺激!任伟，何松北，你俩也一起。先说好，输的人不能连续选择同一种惩罚啊。”
百里灿顺势拿起了骰子。
赵方以勾唇，没有反对，懒洋洋地拿起骰盅，道：
“我先说好，我一玩起来没有任何礼貌和教养，什么刺激我就问什么。包括但不限于各种限制级问题，比如内裤形状一类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可别玩到最后，半夜摸进我家暗杀我。”
“赵老师我们就喜欢这样的!”
耿嘉兴冲冲地给大家全部倒上酒。
季苏尔见大家都参与了，也不好拒绝。
游戏开始。
百里灿作为季苏尔的下家，也没管季苏尔喊的几点，直接就是开。
几个人数了点数后，耿嘉兴奋：“学长你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季苏尔犹豫了一下，道：“真心话。”
耿嘉三个人朝百里灿挤眉弄眼。
赵方以却悠悠道：“我来问。”
百里灿和季苏尔一起看向赵方以。
赵方以笑了一下：“苏尔，先说好，我对你可是了如指掌。骗人的话，我可是会发现的。”
季苏尔顿了一下：“不然还是大冒险吧......”
“大冒险也行。”赵方以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季苏尔：......
“那还是真心话吧。”他无奈。
赵方以点头，微微眯起眼睛，笑道：
“先来一个简单的。都说跟喜欢的人对视最多三十秒，就会忍不住亲上去。有些人甚至一秒都不敢对视。苏尔，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我就随便挑一个了。你觉得......你能跟百里灿对视多少秒?”
季苏尔听见这个问题，浑身僵硬。
他故作镇定地扫了眼旁边的百里灿。
KTV暧昧的灯光下，百里灿看向他的眼神期盼又专注，爱意露骨。
季苏尔呼吸一窒。
他垂下眼睫，嗓音沙哑：“......至少一分钟。”
赵方以挑眉，悠悠道：“啊，能坚持一分钟的话，那看来是不喜欢了啊......”
季苏尔没有否认，手却暗暗碰了一下赵方以，示意他少说两句。
赵方以却在季苏尔的耳边悄声笑道：“苏尔，给你一个机会，拒绝百里灿。也给你一个机会，看看自己对百里灿的心意。”
季苏尔怔了一下。
百里灿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脑海里回荡着季苏尔的答案，手指紧紧扣住了骰盅，青筋凸起，心中愈发酸涩。
“来下一把!下一把!”何松北催促。
一群人摇完骰子，猜了一圈，季苏尔估算着骰子的数量，最后选择开赵方以。
赵方以开着玩笑：“苏尔啊，别今天玩到最后，要去暗杀我的人是你吧......”
他说着，自信地将骰盅拿开，露出里面的骰子。
六个人数了数，最后笑道：“学长，你又输了......”
季苏尔：......
这纯看运气的东西，除非会出千，不然他真的毫无办法。
他轻吐一口气，道：“大冒险。”
赵方以勾唇：“OK。苏尔，跟百里灿对视一分钟。”
季苏尔：.......?
这就是赵方以说的，给他个机会拒绝百里灿?
给他个机会，看清自己?
“赵方以。”他微笑。
赵方以在音乐声中微微靠近了季苏尔，笑道：
“苏尔，很简单的，不用忍一分钟，忍过百里灿就行了，不然你可就要被百里灿这小子看穿了。我可不想把主动权转到百里灿的手上。主动权还是应该在你的手里。”
季苏尔浑身僵硬。
赵方以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计时器：“开始了!”
KTV里的音乐声很大。
任伟和何松北一边唱着歌，一边弯着眼睛瞧百里灿和季苏尔。
季苏尔深呼吸一口气，侧身，与百里灿对视。
百里灿看着季苏尔琥珀色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