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已经是宦官夏红了,这个身份贸然消失,也会引起麻烦,不如你来。”丹霄道。
杨却伸手拍了拍自己:“我也很想替你,但你看我这身材,就算能找到一身宫女的衣服,还能把我塞进去,别人只会把我当成变态。”
李均寰笑了笑道:“按杨兄的身材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宦官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来替你解决。”杨却拍了板决定。
丹霄本来也没有多抗拒,这的确是一个打探线索的好机会,两人都同意了,他也只好同意了下来。
杨却很靠谱,他编了个宫里的主子看上了夏红,要把夏红调走的谎,夏红本就一心往高枝上扑,所以发生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只是丹霄跟着杨却往外走的时候,偶然间回头,却看到了冬青失落的神情。
等之后有机会,他会把冬青也连带着带出去的,这宫内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丹霄跟着杨却走出几步,却忽然站住。
杨却回首看向他:“怎么了,站在这干嘛?”
丹霄从怀里掏出装着剩下银子的袋子,对杨却道:“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回了廊房,找到了冬青的被褥,把银袋子放了进去,冬青性子韧还倔强,当面给他,他不会要,只能转个弯藏在他被子里。
有了这些银子,冬青剩下这些日子也能好过些,等他出宫时,就把冬青也一齐带走。
做了这些,丹霄心情才平静下来,重新找到杨却。
杨却正靠着宫墙根叼着草叶,看到他出来,才悠然地道:“做完烂好人了吧,该走了吧?”
“什么烂好人?”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小时候路边看到个乞丐都得把身上的银子全给人家,过些日子看到他居然换了条腿瘸,都要把你气成河豚了。”
丹霄瞪了杨却一眼,转头就走,杨却快走几步,将手臂搭在丹霄的肩膀上,感慨道:“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些啊。”
李均寰已经在殿内等待他们多时,他给丹霄拿了一件新的宫女衣裳,让他快些穿上,再过一会,兰观就要来了。
丹霄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结合脸上的面具做了些幻术,整个人便改头换面,变成了昨夜的宫女模样,为了更像一些,丹霄故意把脸变得苍白了些,只是那些鬼气他做不到模仿得一模一样,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了。
李均寰仅仅只是一愣,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丹兄真是好本事。”
杨却的反应可以称得上目瞪口呆,他伸手捏了捏丹霄的脸颊,确认边缘没有任何面具后,不可置信地道:“像变戏法一样。”
他兴冲冲地指着自己道:“我能不能学啊。”
“你要是想,我可以给你变。”丹霄说。
杨却刚想要答应,却触及到了丹霄的眼神,一看就憋着坏水:“不,还是不用了……”
“我身边的宫女叫玉芝,她原本是母妃身边的宫女,后来被派来照顾我。”李均寰告诉了丹霄一些有关玉芝的消息,还顺带着教丹霄一些宫中礼仪。
只是李均寰做起来有模有样,甚至十分好看,轮到了丹霄就不伦不类起来,也并非他歪七扭八,只是气质不太相像,不像宫侍,倒像是个随时要拔剑的侠客。
“丹兄,你的眼神要收敛着些,你这样看上去不像是面见公公。”李均寰欲言又止地道,剩下的话,他一时半会说不出来。
“像要直取公公的项上人头。”杨却说。
丹霄闭上眼,耐心揣摩了一会,重新行了一遍礼。
“差不多也可以,反正到时候你低着头,他叫你起来,你也不要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就好,应当是没有问题的。”李均寰叹了口气道。
“到时候就算出了事,我也会帮我兄弟逃走的,实在不行,就让他变回夏红。”杨却看起来丝毫不担心。
很快就到了杨却轮值的时间,他不得不离开,只剩下丹霄装作平时的样子照顾李均寰。
李均寰看起来很熟练,往凳子上一坐,目光瞬间呆滞了起来,和昨晚见到的幽魂一般的人一模一样,将丹霄吓了一跳,以为李均寰体内的太岁再次反扑。
李均寰见到丹霄的模样,笑了出来:“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很不错,比我厉害。”
“我很擅长这个。”李均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是能出宫去,我就想学习唱戏。”
丹霄并不理解,但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反驳的意见,所有人的人生,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为了看起来更像是宫女,丹霄按照李均寰的意见,找了一把木梳,给李均寰慢慢地梳着头发,在这样的沙沙声中,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了。
有人踏入庭院的那一刻,丹霄便察觉到了对方,一共有两人,都脚步极轻,有武功在身,走起路来一丝声音也无。
丹霄放在李均寰肩膀上的手紧了紧,这是两人约定好的暗号,告知对方已经来人。
李均寰微微地直起腰,看来他也有些紧张。
两人进入皇子和皇后的居所,也未通传,一路上也没有一个奴才禀报,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李均寰所在地方。
一位面白无须,面貌阴柔的男子用手中的拂尘拨开面前的珠帘,躬身行礼:“奴才见过殿下,殿下安。”
他身后的宦官则跪了下去,将头深深地贴在了地上:“奴才参见殿下。”
李均寰呆愣愣的,半晌才道:“先生请起。”
兰观连同他身后的宦官这才起身,等到两人走近,丹霄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公公安。”
那兰观也不立即说话,把拂尘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丹霄,丹霄尽管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面,也能感受到那种视线扎在自己的身上,犹如某种阴冷的毒蛇,吐着信子,随时都要咬上来。
但这两人身上的鬼气并不重,也没有修士的灵气,倒是让丹霄放了一些心。
“退下吧。”许久,兰观才道。
丹霄起身,视线保持看着地面,退回李均寰的身后。
丹霄以为兰观会立即把自己叫出去,但兰观却没有,而是和李均寰开始聊天,字里行间,都是皇上关心这唯一的儿子,好像这个皇上很关心这个皇子一般。
但李均寰要装得痴傻,一个问题要许久才能回答上来,而且话语间也颠三倒四,完全不知所云。
兰观也不着急,一口一个殿下叫得很是尊敬,但丹霄估计,也就只是嘴巴上尊敬而已。
对话结束,兰观才道:“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李均寰嗯了一声,低下头,保持不动了。
兰观再度看向丹霄:“玉芝。”
丹霄知晓,这就是要叫自己出去,交给他太岁肉的意思,三人向李均寰行礼,退出房间。
来到无人的僻静处,兰观的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玉芝,杂家问你,你昨日有没有喂下去那碗补品。”
丹霄心里顿时冒了冷汗,但还是立刻跪了下来道:“奴婢亲手给殿下喂了进去,都有吃掉。”
“帕子呢。”
丹霄想起昨夜玉芝给李均寰喂肉时,用来擦嘴的那张帕子,该死的,他根本没想到兰观会用这个来检查他有没有喂下去。
但修仙者总归是有些办法的:“公公,那两张帕子珍贵,我锁在下人房的匣子里,公公若是需要,奴婢这就去给公公取来。”
“你倒是个细心的。”
“奴婢不敢当。”
“赵安,你去玉芝的房里,把那两张帕子拿来。”
丹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但他不敢迟疑,他若是迟了半分,谎言就会被立刻戳破。
丹霄急中生智,他憋住气,让自己的脸红了些,“公公,那钥匙没放在奴婢身上,若是公公去了,可能会找不到,让奴婢带公公去吧。”
“你可以说放在了哪,若是赵安找不到,那便是赵安没有能耐,杂家便剁了他一只手向玉芝你赔罪。”
赵安神情恭敬,即使兰观说要断掉他一只手,他也没有任何的动容,而是对丹霄道:“还请姑姑告诉我钥匙在何处。”
“在奴婢房中的衣箱中。”丹霄垂首道,“还请公公细心翻找,奴婢藏得比较深。”
“奴才知晓。”赵安恭敬告退,直奔耳室而去,玉芝是李均寰的贴身宫女,就住在李均寰卧房旁的耳室内,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必须得在这点时间里想出解决的法子。
否则,他就只能动手杀了这两个人。
丹霄想要脱身,但他能感觉到,兰观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掠过,看着他,让他不能生出小动作。
“玉芝,你入宫有几年了。”
“已有八年。”这是李均寰告诉丹霄的信息。
“玉芝,还有两年,就是你能出宫的日子,就是不知,殿下愿不愿意放人了。”
“奴婢愿意一直伺候殿下。”丹霄不知道玉芝家中的具体情况,只能硬着头皮道,若是他表现出高兴的模样,兰观再多嘴问他可否有婚配,他保不齐会露馅。
房外忽然响起一道脆响,犹如木头断裂的声音,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察觉到了这股声音。
丹霄抬起头看向兰观,对方正眯着眼看向他:“和杂家出去,看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