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围猎爱人

[综武侠] 色是刮骨刀

围猎

***

姜艾倒在阿飞的怀里,好似已完全的睡去,屋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挠门声,她却浑然不知,依然安然的睡着。

只是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人却都并不安然,因为没有人知道门外来的妖怪到底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要把西门吹雪的宅院团团围住。

唯一只有一种可能,它们乃是为了姜艾而来。

可姜艾——此处唯一能与妖怪抗衡的人(妖?),却像只小猫一样的睡着了,两个男人为了她失了身上大半的血,她却十分没有良心的呼呼大睡着,丝毫不打算醒来,跟众人解释一番此刻的情景。

西门吹雪忽然抱起了姜艾,将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双眼之中迸出寒光,冷冰冰的说:“聒噪。”

他的脸色几乎可以说是惨白了,半个脖颈都青紫着,显然是被她弄的厉害。只是此刻竟也不打算叫醒她,独自去解决这一堆来历不明的妖怪,甚至喊嫌这些妖怪的叫声实在是太吵,吵到姜艾睡觉了。

陆小凤:“……”

他本来是想把姜艾薅起来的,可是看见西门这幅表情,他就默默的把话头咽了下去,心中恨恨道:陷入爱情的男人真是一点不靠谱。

门外簌簌的下起雪来。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北风吹过的声音,好似恶鬼在哀嚎一般。雪花也被风吹得向北飘去,落下的更急了些。

万梅山庄的雪是诗意,是在火炉之上温热的梅酒。但洛阳城的雪却咆哮着,要将所有人都卷进一场冬天的围猎之中。

门外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那是尖利的指甲在疯狂的挠着木门,还有一些吞咽的声音,混合着人们尖利的惨叫与哭嚎、凌乱的逃走的脚步声,似是地狱一般,折磨着每一个人的心。

西门家的宅院并不在热闹的地方,相反,这座宅院坐落在洛阳城的一角,周围多僻静。

只是再僻静的地方,只要是城里,自然也是有人在的。

如今这地方已成地狱!

西门吹雪的嘴唇已发了白,他失血实在是有些多,此刻站起来都显得勉强。

阿飞也是一样。

陆小凤见这二人具是一副病恹恹的神态,实在是觉得好笑的要死,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又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能苦笑一声,对跟在自己后头的管家道:“我这两根手指,对付起吃人的小鬼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这宅子里可有兵器,还请管家都拿出来吧。”

那管家的脸色早已骇的发了白,此刻听见陆小凤说话,顿时回过神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道:“小人这就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西门吹雪忽然飞起一脚,将一把椅子踢出门外去。那椅子砰的一声撞在了大门上,竟将大门生生撞开了,那堆小鬼本都趴在门上挠着咬着,此刻门被大力撞开,它们便一下子都滚落在地了。

此刻,众人才终于看清了这堆小鬼的真面目。

若是他们的眼睛不那么红、牙齿不那么长、脸上没有沾那么多血的话,看起来倒都是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些孩子有的身着绫罗绸缎做成的好衣裳,有些又穿着粗布做的衣裳,赤着小腿光着脚,但却并没有被大雪天冻得发红发紫。

红色的眼睛、尖利的犬齿、没有温度的身体。

这些孩子,同姜艾正是同一种妖怪!

西门和陆小凤都错过了姜艾杀龙小云那一场好戏,但是阿飞却看得真真切切,这些小孩鬼同那龙小云何其相似,他只觉得寒毛直竖,咬着牙道:“是龙啸云!”

他一定要取姜艾的性命,便派这些小孩鬼来!

陆小凤一听这话,便皱起眉来,道:“龙啸云居然在他的庄子上养这种小鬼?”

这是什么歪门邪道!

阿飞正欲说话,那管家却忽然惨呼一声:“我儿!我儿啊!”

这管家四十出头的样子,本是个温润的人,现在确实一脸惨白,手上的刀都拿不稳,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摇摇晃晃而来的一个鬼童子。那鬼童子双眼血红,指甲上鲜血淋漓。

见了管家,却忽然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爹爹!”

管家的刀嗒叭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他忽然什么也管不上、顾不上了,朝那童子冲了过来,陆小凤心头一惊,正欲阻止,却见管家已然跪倒在地,抱住那童子痛哭起来。

然后那童子就咬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染红了积雪,让这一片雪白之上洒满了刺目的鲜红。

陆小凤有些发怔,忽喃喃道:“这些鬼童子……原都是活人的小孩子变的!”

阿飞冷冷道:“但他们已不是人!”

能把生父吞食入腹的小孩子,绝不是人,也绝不值得怜悯!

那鬼童子还跪在原地,一口一口的啃食着管家的尸身,阿飞目光一冷,鱼骨剑出鞘,只见那剑光一闪,鬼童子的喉咙便已被刺穿,只是这鬼童子非但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还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两只小手一抓,便抓住了阿飞的剑,仿佛那是个玩具一样。

阿飞冷冷的看着他,忽然收剑,那童子的手指头便被齐齐的切了下来。

他仍咯咯笑着,好似被砍断的不是他的手指头一样。

阿飞的脸色已很是不好。

刚刚目睹龙小云之死和姜艾之伤,他自是知道寻常的兵器根本杀不了这些鬼童子,唯有水银可以伤到这些鬼童。可是西门家中又不炼丹,哪里来的水银?

这些鬼童子出现的实在是太快,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只是虽然不觉得会有,阿飞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西门与陆小凤,西门沉吟片刻,忽然道:“去书房,有朱砂。”

朱砂乃是鬼仙辰砂墨粉所制成颜料,而鬼仙辰砂正是炼丹士们炼汞用的原料。

西门吹雪虽不爱出门,却博学的很,故而知道此事。

陆小凤眼前一亮,话都来不及说一声,便掠上了屋顶,直冲着书房而去。

知道了制敌的关键,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陆小凤自书房带着朱砂颜料狂奔而回的时候,阿飞与西门正在与那些鬼童子缠斗,门内就是安睡的姜艾,而这些鬼童子又一个个嗷呜哭喊着朝卧房扑过去,好似卧房之内的人就是他们的目标一样。西门剑势陡然转利,将一个鬼童额前刺出一个血洞来。

这鬼童仍嗷呜乱叫着,西门吹雪轻轻的“啧”了一声,眼中虽然仍是一种沉静的冷气,但却已经有些烦躁了。

一个人若是杀了另一个人十回都杀不掉,自然会很烦躁,西门吹雪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些鬼童子身上又不带武功,像是野兽一样在地上用四足狂奔,抬嘴就咬,实在是让人没有什么对战的兴趣。

好在陆小凤回来的很快。

他回来之时,正看见阿飞目光如炬,惨白的脸上却浮出一层细汗,他早受够了这些杀也杀不死的鬼童的鸟气,见陆小凤回来,眼神立刻便亮了起来。

三人便在刀剑之上抹上了红色的朱砂。

抹上这朱砂之后,阿飞忽然笑了一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养在万梅山庄的缘故,阿飞同西门一样很少笑,可是他此刻笑起来,却和西门吹雪一点不一样。

西门吹雪要么是讥讽的嗤笑,要么就勾勾嘴角意思意思,阿飞一笑,却是十足十的轻松,脸色也柔和了下来。

因为这些鬼童子对他、对姜艾的威胁都已经消失了。他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方才如此轻松的笑了起来。

之后的局势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这些鬼童子只是一些并不高明的野兽罢了,虽然牙齿和指甲更尖利一些,但只要有了这可以伤到他们的剑刃,自是如砍瓜切菜一般的容易。

这群鬼童不知害怕,有同伴死了,却仍是不要命一样的往上冲,这倒是正好省了他们的事,三人谁也不曾对这些鬼童有怜悯,直接联手将他们一一斩杀。

这一场有预谋的围猎,却不知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西门解决了这些鬼童,便一眼都不想再看他们,转身就回了卧房,他与姜艾五年之后才再相遇,自是不想叫人打扰,只是阿飞却丝毫不估计西门的这些心思,见西门转身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陆小凤:“……”

这姐夫和小舅子,好像还真的是永恒的死对头。

爱人

***

推门进去,姜艾还未曾醒来。

她一向是五感敏锐的,如今门外这么大的动静,却仍没有惊醒她,可见力竭的程度。西门吹雪快步走向床榻,目光触及姜艾之时,忽然柔和了两分。

屋外死去的鬼童子们,具变成了砂砾,被呼啸的北风一卷就不见了,干干净净,好似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围猎根本不存在一样。屋内烧着银骨炭,把那些刺骨的寒冷全部驱散。

她半卧在床榻之上,一副海棠春睡的美景。头发凌乱,连那张一向苍白病态的脸上也似乎浮出了几分娇红来,好似是被这温暖的室内所蒸热了一般。

这幅毫不设防的样子,实在是让西门吹雪心里浮起了一些旁的想法。只是门依然开着,那少年阿飞一声不吭的跟在他后面就进来了,手中还紧紧握着他的鱼骨剑,好似是要监督西门似得,叫他不要对姜艾做出逾越之举来。

真是麻烦的要命。

只是正当这时,姜艾却忽然动了一下。

西门上前一步,轻轻唤了一声:“姜艾。”

姜艾有些迷蒙的睁开了双眼,第一下便看见了西门吹雪,她笑了笑,也轻轻道:“西门大少爷呀……”

她刚刚睡醒,语气之中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一股慵懒悱恻的味道,用一种略微沙哑的低沉女声拖长了调子,尾音有些微妙的上翘。

真是奇怪,不爱出谷黄莺娇啼,竟爱上了这样的声音。听久了这声音,竟觉得世人都俗。

西门吹雪微微勾了勾嘴角,心中虽然很是愉快,面上却仍是淡淡的应了一句:“嗯。”

阿飞不甘示弱道:“姜艾。”

姜艾便撑着头去看了看阿飞。

他浑身上下都沾着血,有些是别人的,但自己也不少。但他的表情仍没有什么变化,背也依旧挺的很直。

姜艾道:“身上受伤了?”

阿飞道:“不打紧的。”

姜艾却道:“你身上的伤口可还在流血。”

阿飞一怔,正要说话,却只感觉伤口上覆盖上了什么轻柔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便看见黑色的丝绸正顺着他的手臂上滑,慢慢的覆盖在了伤口上,那黑色绸缎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像是怕弄疼他一样的小心包扎着。

阿飞的心头忽然一暖。

姜艾并没有忘记他,姜艾也并非是有意要丢下他不管的。

这想法涌上来,忽然让他的身体重新暖了起来,这几年夜半之时时常的辗转反侧,时常诘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时常有涌上心头来的冷冰冰的怒意,忽然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他想要问姜艾的问题,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阿飞忽然笑了,他不笑时总是显得十分冷漠和薄情,可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如此的真诚,整个人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还仍是个孩子的年纪呢。

姜艾也笑了笑,之后却故意板起了脸,道:“知道身上受了伤,还不好好包扎,是想叫我帮你么?”

阿飞一愣,耳根已是红了,分辩道:“不……不是的!”

他自小就不会跟人撒娇,此刻被姜艾这样一说,就好像自己在这里赖着不走是为了讨她关心似的,阿飞一下子就觉得浑身不自然起来,立刻便道:“我去包扎了伤口再来看你!”

说着,急匆匆便出去了。

姜艾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对西门道:“你看他,多好糊弄啊。”

西门吹雪便顺势坐在了床沿边上,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姜艾的脸,道:“你也打算这么糊弄我么?”

姜艾便不说话了。

西门大少爷便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揽。

五年未见,西门似乎更迷恋这种身体接触的感觉了。毕竟人说走就走,只有揽到自己怀里,这触感才是真实的。

姜艾懒洋洋的,并没有对他逾越的动作表示什么不满。

她一侧头,就看见了西门整个青紫一片的脖颈。她伸手点了点那里,西门表情未变,只是道:“还想要?”

姜艾摇了摇头,道:“够了,再来你不怕会死么?”

西门吹雪哼笑了一声,道:“你觉得我怕死?”

姜艾嘟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道:“你不怕,但我又不想。”

西门道:“你不想让我死?”

姜艾道:“如果我想让你死,你能活到现在么?”

西门便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姜艾道:“唔……冷……”

她居然会觉得冷。

这屋子里烧着炭火,暖和的要命,她却皱着眉说冷,显然是伤的重了,西门搂着她的双臂又紧了紧,道:“怎么忽然怕冷?”

她笑了,道:“是你……有些冷,比平时。”

西门道:“你分走了我很多血,人若失了血,怎会不冷。”

姜艾道:“你在怪我?”

西门道:“我情愿的。”

姜艾又道:“那你……”

西门低头,吻了吻她的诱头发,有一种混合着冷意的花香味便冲进了他的鼻子里,这是姜艾的味道。

他说:“姜艾,我很想你。”

这话说的如此直白,因为西门大少爷本来就是一个很直白的人。

姜艾不说话来。

她好似还是在逃避,习惯性的去逃避这些话题。

西门问:“剑穗还在么?”

姜艾道:“在的。”

西门道:“那就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姜艾:“……”

这又是哪里跟哪里,毫不搭边的两件事,也能被他这样自然而言的联系在了一起。

她只得道:“你又说这个。”

避重就轻的,用一种娇嗔似的语气来混淆视听。

西门早想到了她会如此,丝毫不愠,只是道:“你来洛阳,所为何事?”

姜艾哽了一下,道:“……自然有我的事情。”

西门道:“你的敌人在这里?”

姜艾在他怀中一僵,并不接话。

西门便嗤笑了一声。

他讥讽起来,可也并不管讥讽的是谁。只听他道:“我不是蠢材,你为何要走,原因实在是很明显。”

他低下头去,用嘴唇斯磨她的耳边,轻轻道:“刚刚这些鬼童子,也是你的仇敌弄出来的?”

这还用说么?

姜艾刚刚,其实隐隐能听见声音,故而也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这些鬼童子自然也是阿尔的杰作,小孩吸血鬼没有理智,只知道撕咬,阿尔定是得到了龙啸云的消息,知道自己重伤逃跑的事情,于是便派出了这些鬼童子前来杀她。

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明明自己都已经重伤了,却仍不敢自己上前来与她面对面,派出一群小孩鬼来,可笑的要命。

她之前竟被这种家伙给搞的家破人亡,实在是让人很气愤。

龙啸云可掌控不了这么多的小孩吸血鬼,他家里一个龙小云,就足够他头疼的要命了,所以这些小孩吸血鬼一定是养在别处的,而这“别处”也一定就在洛阳城附近,否则他们上门的速度不会这么快。

龙啸云与阿尔之间,肯定还有些别的肮脏勾当。

这些小孩吸血鬼的“原料”,都是好人家的孩子。却都被掳走,做成了这种野兽都不如的鬼童子。阿尔亲自掳走孩子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应当是龙啸云,龙啸云在暗中拐走许多童子,然后再输送给阿尔。

只要把龙啸云的嘴给撬开,不怕不知道阿尔在哪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只是跟着传闻来洛阳城这么一看,没想到还真的被她拔出萝卜带出泥,实在是意外之喜。

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大决战必定会在此处发生,就在洛阳城,只会在洛阳城。

可是偏偏西门和展昭都出现在了洛阳城。

远离五年,最后竟阴差阳错的全来了,好像这五年来的远离一点用处也无,该涉险怎么都会涉险似的。

她叹了口气。

西门道:“怎么了?”

姜艾道:“你干什么要来洛阳?你不是很不喜欢出门么?”

西门便笑了笑,道:“洛阳有妖鬼出没。”

姜艾冷哼了一声,道:“怎么,大少爷你现在不仅会杀忘恩负义之人,还会杀这吃人的妖鬼了么?”

西门道:“既有食人心之妖鬼,你便有可能出现。”

他这话说的平平淡淡的,好似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姜艾却忽然顿住了,她闷闷的在他怀里窝了半晌,忽道:“我都叫你别找我了。”

西门道:“你做什么我不管,但你也管不得我要做什么。”

西门吹雪难道是那般乖乖听话的男人么?

在姜艾面前,收起了自己所有冷硬的剑意,却并不代表,他会一直乖下去。他又不木讷,当然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姜艾愣了愣,道:“你说的对。”

她的确并不能控制他要干嘛。

西门又道:“解决了这仇敌之后,你要去哪里?”

他倒是真的很急,急到一见面就追着问她之后的打算。

姜艾沉默良久,道:“先……先解决他再说吧。”

她实在是想着复仇这件事太久了,久到一说起复仇成功之后的打算,竟是很茫然,很无措的。

西门便给她提了个建议:“可以做我的妻子。”

姜艾:“……见缝插针。”

西门吹雪忽然认真道:“即使你不想做我的妻子,也可以到万梅山庄做客。”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并非人类。”

西门淡淡道:“嗯。”

姜艾又道:“你们男人不是都很想要香火血脉呢,我即使和你成了亲,也绝不可能生孩子,你的万梅山庄可是已不重要了?”

西门垂眸,认真道:“西门吹雪以剑扬名,并不以万梅山庄扬名。”

一个人对剑的赤诚若是到了西门吹雪这种程度,实际上并不在意自己到底有没有后人。因为后人乃是血脉的传承,却并不一定能够继承他的剑术。

昔日翠云峰下、绿水湖前的神剑山庄,出了三少爷谢晓峰这样璨璨的剑术高手,可如今谢晓峰早做了古,他的后人们又在哪里?神剑山庄无神剑,又有何颜面自称是“神剑山庄”呢?

天才们的人生,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一般,势要劈开那绝黑的夜色,只是流星逝去,余烬烧光,想要从他们的后人之中窥见昔日的光彩,本就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天才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继承了天才血脉的人,绝大多数也只是平庸的普通人罢了。

是而,西门吹雪从不担心他的万梅山庄若无人继承会怎么样,也不担心自己作古之后的武林局势。

他只关心两件事。

剑与美人。

唯有剑与美人,值得他付出自己一切的狂热。

西门觉得自己好似隐隐已经抓住了些什么,他有一种预感,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只要过了今日,姜艾的心便会完全的属于他。

这想法一旦涌现出来,便再也收不回去了,他的双臂骤然收紧,指尖有些轻颤起来。姜艾并不明白他因何如此,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

她又道:“可我不喜欢大红色,也不喜欢成亲的仪式!”

西门吹雪道:“既然只是一个仪式,自然可以不办。”

凤披霞冠的出嫁,是女子最美丽的一天。但这美丽却并不能够展露,只能藏在盖头之下,缩在厢房之内,等待着自己的丈夫来开启。

而从此之后,她的美丽就属于另一个人而不属于她自己了。成亲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男子得到战利品之后胜利的宣言。

姜艾并不喜欢这东西。

姜艾忽然冷笑了一声,问西门吹雪:“我为什么非得是你的妻子不可?”

西门吹雪被这问题问的一下子愣住了,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问:“什么?”

姜艾道:“如果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我们只要心意相通便好了,为什么非要成亲不可?”

西门吹雪道:“因为自古以来人们都是这么干的。”

姜艾直起了身子,道:“自古以来就做的事情,就是对的么?”

西门吹雪道:“自然不是。”

姜艾冷冷道:“所以我不可能是你的妻子!”

西门吹雪那一双纯黑色的眸子忽然定定的盯着她,姜艾也看着他,她的表情实在是有一些的冷漠,她好似已经对这个问题盖棺定论了,再不需要西门吹雪挣扎分辩。

西门吹雪忽然笑了。

他一边轻笑,一边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所以你心里是喜欢我的。”

姜艾:“……”

他忽然觉得心情实在是很好,见姜艾一副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他就有种想把这女人死死抱住再也不分开的冲动。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冲动,只是带着微笑说道:“所以我们是互相钦慕的爱人,姜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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